王曉一
(商丘師范學院 河南 商丘 476000)
孔子,名丘,字仲尼,春秋末期箅國陬邑(今山東曲阜)人。他是中國古代最有影響的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是儒家學派創始人。他在總結夏、商、周三代興衰成敗的歷史經驗和教訓的基礎上,致力于精心研究統治者的領導實踐和主張,最終形成了十分豐富的領導思想。
禮,是奴隸社會的社會準則和行為規范的總稱。它產生于祭祀,后延伸到道德和政治領域。孔子時期,天子式微,諸侯爭霸,西周時代的各種制度規范受到嚴重破壞。針對這種“禮崩樂壞”的局面,孔子提出了“復禮”、“為國以禮”等“禮治”主張。他主張所有人都按照禮所規定的制度和規范行事,“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信,非禮勿動。”
尤其是領導者,只有依禮行事,才能樹立威信:“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禮,則民易使也”。在君臣關系上,他強調“正名”,正名的基本要求就是做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意思是說做國君要有做國君的樣子,做父親要有做父親的樣子,做兒子要有做兒子的樣子。孔子還認為其中最重要的是要正君臣之名,主張“君臣嚴”,君臣之間應“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
孔子強調禮治思想,是企圖通過恢復、健全和改進一系列道德準則、行為規范、典章制度、法律法令,來改變國家政治生活和社會生活混亂無序的狀態。其核心是強調用規范的制度、溫和的手段解決問題,進行文明治理。這其中既有重視道德建設和制度建設的積極成分,對當時和后世都具有普遍意義,也有恢復落后的奴隸社會制度規范的消極因素。
孔子認為,要建立和保持穩定的社會秩序,僅靠通過“以國為禮”、“正名”來確立等級名分格局是不行的,還應當通過“正身”使領導者成為表率去影響和感化人民。孔子認為只有道德高尚的賢人才有資格成為執政者。所以他非常強調執政者要以身作則,率先垂范。他說:“政者,正也。子率以正,熟敢不正。”、“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那么,怎么才能“正”呢?孔子認為,要做到正,就必須注意檢查和反省自身,要求從政者通過“自省”、“自戒”、“自訟”、“自責”、“克己”、“修己”、“求諸己”,加強道德修養,以自身的模范行為來影響、感化和帶動眾人。對于身正的具體標準孔子也屢有論述,歸結起來內容主要包括遵禮、處恭、有信、敬事、儉用等幾個方面的內容。這些標準都是對領導者在工作作風方面提出的一些原則要求。在孔子看來,這些也都是領導者的必備素質。
孔子關于領導者的素養論述并不僅僅局限在工作作風這一點上,他同樣重視領導者的才智和意志品質方面的素養,認為領導者就是智者和勇者,應該有膽識。另外,在思想方法上孔子也給了我們極其有益的教誨,提出“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毋意”就是不要主觀臆測,“毋必”就是不要絕對化,“毋固”就是不要拘泥固執,“毋我”就是不要唯我獨尊。這些思想,對于現代領導者仍有重要借鑒意義。
但孔子單純以“克己”、“正身”來提高領導者素質的觀點有很大的片面性和一定的保守性。一是修養內容局限于“德”的范圍,對領導者才能的鍛練重視不夠。二是強調通過閉門思過的方式來求以“正身”,脫離了社會實踐;三是過分迷信自律的功能,忽視了他律即制度法律的約束和人民群眾的監督;四是更多地強調了“克己”,這使人處處謹言慎行,囿于傳統,一定程度上束縛了人的主觀能動性和進取精神,容易對統治者的暴政麻木不仁,對社會惡勢力也難以構成抵御力量。這些也正是封建統治者不反對孔子倡導“克己”、“正身”的原因。而混淆道德與政治的界限,是產生這些理論弱點的根源所在。
領導者能否完成好臨民治政的重任,能否造就人人自勵、各敬其業的局面,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他的領導方法是不是高明。孔子同樣重視領導方法的重要作用,針對春秋時期諸侯無道的暴政,孔子提出“為政以德”,即執政者要以德施政,善待民眾,先富后教,先惠后使,先教后殺,使“天下之民歸心焉”。
具體而言,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一是富民利民。孔子認為,只有老百姓富裕了,君主和國家才能富足:“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尤其要很好地解決老百姓的吃飯問題。二是教化民眾。孔子認為,民眾富裕之后執政者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是對他們進行“教之”,使其“富而好禮”,教化的作用是政令和刑罰不可比擬和替代的。只有用禮義道德引導和教育百姓,才能使他們懂得做壞事可恥,從而自覺地約束自己的行為。三是取信于民。孔子強調,任何人都要“言必信,行必果”,從政者更應懂得“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的道理。
用人是關系到國家強弱盛衰的大問題。孔子很重視用人,他說:“為政在人”,“其人存則其政舉,其人亡則政息。”對于如何選賢任能、知人善任,孔子提出了不少寶貴的見解。他主張用人唯賢。孔子雖然尚未完全擺脫“尊尊”、“親親”的宗支觀念,主張“君子篤于親”,“不失其親,亦可宗也”。他主張對人要“聽其言觀其行”,以做到“知人”。要“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即通過其行為來作判斷。他主張要克服主觀偏見。領導的主觀意識在人才選拔中起到關健的作用,如果領導賞識成為了人才選用的標準,那么人才選拔變成了與領導搞好關系的競爭,這是非常不正常的現象。他主張用人如器,各取所長。賢才并非全才,有所長矣有所短,故此孔子主張任賢一定要注意揚長避短。他主張要能容人。執政者“寬則得眾”,所以應“薄責于人”,對人能“赦小過”。切不可以一眚掩大德。只要大的德行方面不出格,細枝末節的閃失可以不予計較。
出于對人及其倫理性的認識,孔子在領導手段上倡導“中庸之道”的理念。以孔子為代表的儒家所提出的“中庸”思想是值得我們研究和汲取的一種領導智慧。
中庸,亦稱中行、中道,源于上古的尚中思想和尚和思想,經孔子發展成為儒家思想的重要概念,至《禮記·中庸》形成完備的理論學說。它的核心含義是要求人們在待人處事、治國理政中時時處處堅持適度原則,把握分寸,恰到好處,無過、無不及,從而實現整個社會的文明與和諧。倡導“執經達權”的領導方法,既非常重視領導活動所恪守的基本原則,即“經”,更強調實際的領導決策活動要根據時間、地點、條件的變化而變化,即“權”。適其時,取其中,得其宜,合其道,執經而達權,這就是孔子中庸之道的實質。中庸之道體現在領導哲學當中,就是講求領導者的行為的合理與適度,提倡在進行任何事情時都要注意一個合理的范圍,不偏不倚。甚至在領導者行為態度的選擇上,也強調不溫不火,不狂不狷。否則,“過猶不及”,過與不及都不是中庸之道,都不是孔子所提倡的。
在實現施政目標的進程方面,應緩急得當,“無欲速……欲速則不達。”在執法方面,孔子要求刑罰得當,“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在經濟方面,施惠于民時要“惠而不費”;使役民眾時要“使民以時”,使其“勞而無怨”。在處理君臣關系方面,孔子主張“和而不同”,臣下即要忠心事君,有過則諫,但又不能盲目愚忠或強諫,而應適可而止。他說“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則止”。
這種思維方式所反映出的理性精神和辨證思維,對領導者在任何情況下都保持清醒的頭腦,有很強的分寸感,不片面,不沖動,不偏執,不做過頭過分之事,從而提高領導績效,是很有益處的。但是,這種思維方式基本上是以保持事物舊質的穩定性為前提和目標的,它在追求目標至善、手段至當、效果至佳的同時,忽視了進取、創新和競爭;在重視保持事物限度的同時,沒有指出必要時需打破限度,促進矛盾轉化。所以它又具有一定的保守性,這是人們在借鑒中需要注意的。
[1]論語[M].蘭州:甘肅文化出版社.2003.
[2]田廣清等.中國領導思想史[M].上海: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2007.
[3]孫健.領導科學[M].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2008.
[4]邱霈恩.領導學[M].北京: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