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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說起故鄉的時候,竇強老人的話明顯多了起來,講得有條有理,津津有味。我知道老人對那片生養他的土地懷著一腔濃濃的深情。
這是我采訪他老時感受到的,印象樸素而又真切。
那天上午,秋末冬初的陽光淡淡的,透過明凈的窗玻璃,照在他陳舊雅致的不算很寬敞的書房里,看得出他的心情也像這陽光一樣純凈而又透明,心里的感覺溫馨美好。我們的交流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中開始的。
竇強祖籍山東,清末民初,他的爺爺竇文亭帶著家小,扛著一條搟氈子用的大木棍闖關東,風餐露宿的來到了荒涼的黑土地。
竇強的故鄉在海倫,他就生長在這座小城。1933年2月5日,那是大年夜,他剛降生,迎新的鞭炮就響了起來,父親懷著喜悅的心情,為其取名桂萱,竇強是他來到北大荒后的筆名。生于斯長于斯的他,對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懷有深厚的感情。小鎮向東,可以隱約看見連綿起伏的小興安嶺,春夏青翠交疊,秋日則紅黃涂抹,冬天就白雪茫茫一望無際了;西邊不遠處就是通肯河,蜿蜒似綢帶,清波隱隱如聞,它咆哮起來的時候,也兇猛無比;而南邊的小河名字叫海倫河,小鎮的名字就源于它。據考證,海倫,是水獺的意思,可以想見歷史上此處水草的豐茂,動物自由嬉戲,游魚在水底游來游去,甚或水獺捕食魚兒的場景。少年竇強,偶而望山,久久的,或回味綿長,或者目光游弋,向高向遠,情思不盡;那倆條河也是他童年的天堂,尤其是那條生有水獺的小河,他去的機會多一些。不能不說他后來的成功,沾染了這里山水的靈光。在他的著作里,時不時的可以讀到他故鄉山水的情韻。與乃兄陶鈞合著的長篇小說《暮雨瀟瀟》就直接以家鄉人事、山水為描寫對象。假如你有幸讀到這部作品,領略宛若親臨的老作家的家鄉,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對于一個作家,童年、少年生活在一個文化氛圍特別濃厚的書香門第,可以說是命運的寵兒。他從十幾歲開始就崇拜作家,開始做作家的夢了,他覺得作家很了不起,憧憬著自己將來做一名作家,對升官發財不屑一顧,恥得談論,更莫說想法了。父親竇樹勛幾度任私塾先生,主要靠授業解惑而得稻粱之謀。他在縣立農業學校畢業后,先當私塾先生,后在馬占山部隊的一個團任文書副官,偽滿時期還在縣鄉政府當過職員。由于不善世故人情,常常丟飯碗。抗戰勝利后,又當起私塾先生。他是一位老學究式的人物,寫不好鋼筆字,專用毛筆寫字。他每日工作的學堂里干干凈凈,前面懸掛著大幅的孔圣人畫像,屋里擺滿了木制的簡陋的桌凳,灑掃庭除,日夕不廢。聚徒二三十人授課,教學生背《三字經》、《百家姓》,識字量達到一定數量和層次后開始學習《四書五經》。學子們搖頭晃腦的樣子,抑揚頓挫的腔調,神圣的印在了竇老的腦海里。
父親的書架上“供奉”著《紅樓夢》等不許翻動的古書,竇老長大了才知道那是四大名著。而父親教他背唐詩三百首卻非常熱心。竇強背了很多,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長大念書后才逐漸明白。他現在回想起來,雖然不知其意,卻得到了利益,得到了美的熏陶,那時的記憶,那時詩詞的氛圍,浸潤了他的一生,至今揮之不去。父親還教他《古文觀止》,那些古文,雖然不解其意,但是朗朗上口,抑揚頓挫,好背能記住,挺長的都能背下來。比如《阿房宮賦》,和那些詩詞一樣,長大后才明白它們真正的含義。竇老母親是家庭婦女,卻極會講故事,浪漫題材的,現實題材的她都會講,且講得生動有趣,極富感染力,童年少年的他,從中感受了真,感受了善,感受了美,雖然有些朦朧,卻是銘刻深深,一如住宅房頂上或者郊外樹林里厚厚的蒼苔,越年久越有韻味。這些都成為他日后文學創作的主要源泉。少年時期的過往,在他的著作里留下堅硬的深痕。
竇老兄弟四人,自己排行老三。對他影響最深的要數二哥,名字叫陶鈞,比竇老大十歲,專科學校畢業,有一定的文學功底。因為二哥愛好文學,存有很多文學的書,二哥低頭看大部頭的書,他也學二哥的樣子捧著大書跟著讀,潛移默化的陶醉了進去,這是他走上文學之路的重要的原因之一。由于二哥陶鈞崇拜魯迅,常向他介紹魯迅的一些情況,他從小就知道這位文化偉人,也知道郭沫若、茅盾、徐志摩,十一二歲就看五四以來的作家的作品,尤其喜歡看老舍的《駱駝祥子》,喜歡看的原因因為那部小說很富有故事性,很熱鬧。
(二)
少年竇強家里的文化氛圍濃,但是經濟條件不是甚好,頂多算個中等,父親工作不穩定,剛剛就業又失業常常發生。經濟條件也隨之時好時壞,東搬西搬的,經常住處,很不安定。當時正是偽滿洲國統治東北時期,日本鬼子通過各種途徑,尤其是教科書等工具,實施奴化教育,采用各種手段,極力使東北的孩子們不知道自己的祖國,不少鄉親暗中告訴少年竇強:我們是中國人。為了補充家庭生活的不足,少年竇強在日本人戰敗社會動蕩學校解散的一段時間,還曾做過制鞋作坊的學徒,初步接觸社會,增長了見識。這種民族危機的生活背景,亦學亦工的經歷,為他了解這個社會奠定了基礎。共產黨接管海倫后,隨著學校的恢復,他又上學了。1947年9月,他于海倫初級中學肄業,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走上炮火紛飛的革命征途。當時他只有15歲。直到1949年春節,參加了遼沈平津等重大戰役,從東北戰場打到華北戰場,乃至南下解放廣州等,經歷了革命戰爭的洗禮。在這期間,他直接、間接的接觸了著名戲劇家宋之的、著名散文家劉白羽等人,這可以視為他第一次對作家的近距離接觸,對文學的向往和朦朧的感受,仿佛更直接更清晰了一些。這段歷史,在他自己所著的《我的少年參戰記》中有詳實的記載。
竇強在部隊一直從事宣傳教育工作,歷任團宣傳隊宣傳員、小隊長、副分隊長、宣傳股見習干事、文教辦公室語文組組長、政治處秘書、師宣傳科干事、師宣傳助理員等,這些條件這些經歷對懷有作家夢的他提供了一些難得的機遇。1951年到1952年,竇強隨部隊在海南文昌縣駐防,團部駐地名叫天賜村,他在團政治處工作,工作地點曾經是地主家。某日閑暇,他在院子里轉悠,看見房東搖風扇選稻谷,他就過去幫忙,偶然間發現房東家有書,裝了好幾個大竹筐,就欣喜的去問房東,得到的答案是書的主人到泰國去了。經過房東允許后,他就搬過來翻看,結果多是五四新文化的著名刊物和一些世界文學名著,其中主要是釘在一起的《新青年》《語絲》的全套。還有一本文學入門之類的書,里面提供了學習文學的必讀書目,而這些書大竹筐里幾乎都有,像屠格涅夫、巴爾扎克、馬克·吐溫、托爾斯泰等名家的著作,他撿出來認真的閱讀,精彩處主人用紅筆圈閱過,他讀起來似乎多了一層情趣,仿佛有人和他相伴讀書似的。其時竇強是秘書,管公章、文件、保密,照顧首長,比較自由,有比較充裕的時間讀書。20歲左右的竇強年輕力壯,沒有什么生活負擔,沒有私心雜念,加上大村子里特別安靜,適合學習讀書。在這樣的環境里,他如饑似渴的學習了兩年,覺得特別解渴,提高了一個臺階。用他自己的話說是上了一次大學。大文豪高爾基著有《我的大學》,而此處便是竇強的大學。此后他便開始進行文學創作,他的處女作題目是《海防戰士的喜悅》,2000字左右,發表在《海南日報》上,從此他和文學真正的結上了緣,一發不可收拾。
墾區其他作家多數上過大學,屬于科班出身,而竇強是初中三年沒念完就中斷學業參軍。世界上的事情有時候就是陰差陽錯的,似乎知識之神對他并不是特別眷顧,但是也有和他親密的機緣。正規院校學習的機會是沒有了,而比較正規的自學的機會終于來臨了。1955年,竇強調回大陸,所在部隊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七預備師在河南安陽駐扎,他得以有機會在湖南師范學院現代文學系函授學習,時間兩年,以自學為主,定期前去面授,算是一次正規的學習。雖然與在校生不同,收獲還是不小的,比如小時候看《文心雕龍》根本不懂,現在正式接觸,學習起來輕松了不少,有些問題豁然而解。讓人不理想的是,畢業時要發卻未發文憑之際,他就隨部隊去了北大荒。沒有文憑總算是一種缺憾。到了文革時期,竇強慶幸自己沒有文憑,要不就成了臭老九了。改革開放時他又因為沒有文憑而發愁著急,給學校寫過信,終因沒有回復而作罷,其亦喜亦悲悲悲喜喜蘊含了人生命運的無常。無奈之中,達觀的竇強一笑了之。這是后話,權且作為補充吧。
竇強在來北大荒前,已經和文學女神結下了很深的緣分,也有了不少的收獲,《海南日報》《戰士報》不斷發表他的作品。河南的一個雜志幾次發表他的作品,就連權威的文學雜志《萌芽》也發過他的作品。此時的作品基本是詩歌和散文,創作小說是以后的事情。
(三)
知道竇強的名字,是很早的事情,真正的接觸竇強,經過了不算短的歲月。那是我從北安農場管理局宣傳部調到總局之后,才真正的有了這樣的機緣。偶有會議,比如文聯、作協、詩詞協會等組織的活動,自然見到這位老者,說真的,一開始并沒有什么深刻的印象,我只覺得接觸到了一位樸素的老人。隨著接觸逐漸增多,讀了他老的一些作品,印象漸深。他的作品廣為人知的莫過于中篇小說《十三號盲流點》,單純之中的復雜,簡樸里蘊含的美好,仿佛置身世外,紅塵的鏈條卻斷然割不斷的,那人性的光輝,透過歲月的埃塵,閃現瑰麗的光彩。至于他發表在報刊上的文章,我也讀了不少,他老對散文、評論也頗擅長,甚至格律詩詞的評論,他也說的頭頭是道。他寫的是普通的生活,卻是在深刻的體驗后而揮筆的,粗茶淡飯,葛葛藤藤,淡而有味,明了而深邃,不乏人生的樸素的哲理,這很不容易,而且難能可貴。在墾區工作時間久了,接觸面就相應的大了一點,我熟悉的墾區作家說起竇老都是“作家所見略同”,對老人家的為人贊不絕口。
2011年召開的墾區文學藝術三代會期間,我又見到了多年不曾一見的竇老,他和藹可親平易近人的氣度,在我大腦的溝回里又加深了。他說話依然慢聲細語,動作舒緩,柔和里面透露出一種不易察覺的韌性和練達。當然,我是在不經意間體會到的。
這位老者的口碑出奇的好,墾區文學藝術界老老少少上上下下,對他評價頗高。有一些人常把竇老掛在嘴邊兒,老一輩的鄭加真、丁繼松等,年輕一代的趙國春、孫文彬、郭亞楠、廖少云等,尤其是晚輩作家,每每提起竇強肅然起敬,贊不絕口,感激感謝欽敬佩服之情溢于言表。
我決定寫竇老的前幾個月,讀了一本書,名字叫《修辭與言語藝術》(主編胡吉成,教育部人才培養模式改革和開放教育試點教材,中央廣播電視大學出版社出版),發現里面引用了竇老的著作,我很興奮,不蒂于自己的東西被看重。其第五章《修辭格的運用(下)》,在講解“別接”這一修辭格時,所用的第一個例子就是引自竇強中篇小說《十三號盲流點》。編著者首先對別解這一修辭格進行了說明,然后引用了原文:①盲流嘛,就是有活干就“忙”,沒活干就“流”。再舉了若干個例子后剖析說:“例①中的‘盲流’愿意是盲目流入到某地的人,這里利用諧音關系作了一番全新的解釋,完全不同于原意。”為了讓關心竇強的朋友都能夠欣賞到這段資料,我一字不漏的抄了下來。出了有保留資料的目的之外,還可以體味竇老的幽默,也可以看出民間文學,口語對作家的深刻影響。經過提煉的民間語言是多么的優美。
翻閱竇老的簡歷,從他自己樸實無華的敘述中,可知這位作家一生之中和宣傳文化工作的密切關聯,尤其是來到北大荒之后。1958年4月隨轉業部隊進入三江平原之初,組織上就安排他做合江農墾局宣傳處助理員,6月組織上安排他創建《合江農墾》報(任編輯),同年12月出席黑龍江省第一屆文代會,會后參加創辦宣傳處文藝創作室任負責人。1959年3月參加籌建合江農墾局文工團,乃任臨時文工團黨支部書記兼創評室主任。東北農墾總局時期,任共青團工委宣傳組組長,1965年后到伏爾基河農場任宣傳科長;兵團時期任宣傳處文藝創作組組長;農場總局時期任文衛處文化組組長,后任宣傳處、宣傳部副處長、副部長,1984年春棄官從文,到總局文化中心當文學創作員(專職作家),不久,被任命為北大荒文聯創評室主任,直到1993年2月離休。閱讀簡歷有時候給人乏味枯燥的感覺,我之所以不厭其煩的寫下來,一是可以借此勾勒一下竇老的人生軌跡;二來也可以說明,竇老之于北大荒的文學藝術事業作出了很大的貢獻,他是北大荒文學藝術事業的親歷者、創造者、領導者之一,簡歷中的信息擴展折射,也可以詮釋某些文字之外的東西。他至少可以說明,竇老之于北大荒的文學事業不曾掉過隊,他的韌性也由此可見一斑。竇老對墾區文學藝術的貢獻,在他發表的著作及其影響中留下了清晰的碑記,這些內容光稿紙就寫了四五頁。竇老回顧檢點一生的著述,一件一件的數起來,就像叨念自己孩子的名字。他一生總共寫了10部中篇小說,發表的7部是《十三號盲流點》《路漫漫》《無名河上的橋》《灘涂的風》《山洞》《兒媳婦還年輕》《奧里米的傳說》(同楊榮秋合作),分別發表在《十月》《柳泉》《綠洲》《章回小說》《北大荒文學》等文學雜志上。其中《十三號盲流點》被《中篇小說選刊》選載。正式出版過中短篇小說集《路漫漫》《無名河上的橋》,散文小說集《拓荒者的墨跡》,報告文學集《恩愛地久天長》。他的長篇著述也有三部之多,計有與乃兄陶鈞合著的長篇小說《暮雨瀟瀟》,長篇報告文學《北大荒上大寨場》(合作)及長篇紀實文學《我的少年參戰記》等。竇強的創作得到了創作界的回應,竇老以自己不懈的努力和勤奮創作讓他的讀者認同。《北大荒的文學藝術》《北大荒文學藝術史》《北大荒全書·藝術卷》《黑龍江文學通史》等地方性的權威著作,或以章或以節的形式記錄了他的創作情況,肯定了他的成就。他的作品獲得多個獎項,為社會對他的認同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獲得了丁玲文學獎、北大荒文藝創作獎,以及中國散文協會、中國監察雜志社、中國農墾雜志社、退休生活雜志社所頒發的獎項。有的獎項獲得了多次;個人的綜合獎項主要有黑龍江省優秀文藝創作群體活動骨干獎(1988年度),2011年5月,北大荒文學藝術三代會期間,竇老連同墾區其他8位老人,同時被墾區授予“北大荒文藝創作終身成就獎”。這些都為這位老人家增添了一圈圈亮麗的光環。竇強的名字和他的作品,就像北大荒文學星系里亮麗的星,閃射著的迷人的色彩。
(四)
竇老是個樸素的人,穿著上簡潔生活方面簡單,在為人處事上卻充滿了人情味兒。他的住宅還是幾十年以前總局機關分給他的,外表陳舊,里面也似乎是多年沒有粉刷,書房大約十幾平方米的樣子,里面擺設的物件井然有序,書柜沙發茶幾寫字臺,沒有一件是新的,與這個高速發展的經濟社會有些不協調。我的感覺卻沒有停留在這個次第上,更著眼于精神層面的東西。書房里面最打眼的地方在西南角,靠窗欞的小寫字臺上面懸掛著一副黑白照片,那是竇老愛人的遺像。略加觀察,覺得是中年時的相片。竇老的夫人端莊漂亮,看上去有透徹的感覺,搭眼便知是善良的人。我本打算詢問安慰幾句的,怕惹老人家傷心,只字未敢提起。雖然如此,他對老伴的感情,對老伴懷念的真情摯意,感染了我打動了我,幾次想問,話到舌尖而咽了回去。
當我問到他童年少年的家庭狀況時,他的面孔更加親切自然,提起父親、母親,兩位哥哥和一位弟弟,沉浸在幸福之中……雖然介紹的簡單,寥寥幾句,卻是點睛式的,會讓聽的人感受到他們某些閃光的方面。他的大哥曾經是遼寧北票煤礦的教育處長,二哥退休前是哈爾濱第一塑料廠黨委書記。弟弟在昆明,是西南林業大學教授,退休了還在帶研究生。姐姐和兩個妹妹也讓他常常牽掛。竇老生有一兒一女,兒子45歲在佳木斯市從事裝潢工作;女兒隨夫去了杭州也搞裝潢,和兒子不同的是女兒和丈夫開了一家裝潢店,不為別人打工了。外孫女已經上大學了,孫兒明年考大學。竇老說的思路清晰,非常自然,那智慧那敏捷,似乎比年輕人有過之而無不及。在他的滿足感里,透漏出他對親人的愛對生活的愛!對親人如此,對朋友戰友同學,也是這樣。和他情感接近的人,他的記憶力很能適應他的情感需要,記得許多人,記得許多事和許多細節。《我的少年參戰記》一書,故事截止的時間是1949年春節。正文里提到的人物的下落如何,他們生活的怎樣,在書的末尾,他做了簡練而又充滿感情色彩的交代。比如對戰友郎國胤的簡介結尾時寫到:“離休后于2009年因病去世,享年84歲。我與他同時轉業到佳木斯市,因此經常來往,友情倍感珍貴,他去世時我去殯儀館送別,一時痛哭失聲”只有幾句話,簡潔傳神,生死離別的悲痛便躍然紙上。在生活中的平凡交往中,竇老的表現,也讓人倍感溫馨,簡介賀家祥的最后幾句話具有代表性“他在牡丹江時,曾兩次來佳木斯看我和郎國胤,我也去牡丹江看他”,樸素簡潔中蘊含了多少戰友間的真情!實踐了傳統的交友原則。善哉竇老,得友如斯幸甚幸甚!
離休后的竇老,生活很有規律,注重鍛煉身體,做到了勞逸結合,頤養天年,享受大環境帶來的福祉。他上午在家讀書或者寫作品;下午到干休所下象棋。我問他的水平如何時,他幽默的告訴我中等中等,得過亞軍,高手不在時自己就是高手。說吧,還是那種我們熟悉的開心的笑!竇老的體育鍛煉也得自然簡潔實用的方法,早晨起來后散步一圈,大約40分鐘;晚飯后也走一圈,也是40分鐘左右。他寫作時也不是總寫,寫一個小時也要出去走走,他認為走路是最好的運動,符合老年人的實際狀況。致仕的竇老一如離休前一樣關心國家大事,由于時間更充裕,他每天要看兩個小時的電視,新聞聯播、海峽兩岸等是他喜歡關注的對象,尤其是對臺灣的情況比較了解,彼岸的大事要事,重要人物他大多耳熟能詳。他關心臺灣回歸,認為國家的反分裂法有效的遏制臺獨勢力,兩岸統一勢在必然。和我一同前去采訪的作家擔心老人家孤獨,我說孤獨和他的緣分不好,他的生活如此豐富多彩,孤獨和憂傷還有多大立足的地方呢?
當我問竇老今后的打算時,他說主要是寫作,一是要寫《我的少年參軍記》的續集;二是要寫墾區《文藝史話》,已經寫出來了五篇,每篇萬把字左右,《北大荒文化》發表了其中的一篇,名字叫《拓荒史上的文藝奇葩》。
(五)
采訪是在輕松的氛圍中進行的,竇老沉浸在幸福的回憶中。在胸懷之門打開的時候,歷史之門文學之門也隨之打開。現在選擇兩段,以求從純自然中窺見竇老的自然般的胸懷。
我問竇老:對您有影響的著作是那幾部?對您有影響的作家是誰?對自己的作品您最滿意的是什么?
答:對我最有影響的作家是魯迅,很喜歡魯迅的短篇,很多都背下來了,如《藥》《祥林嫂》,哥哥不止一次的和我介紹說,當代最優秀的作家是魯迅,他的作品力透紙背是個重要的原因,他犀利的思想高尚的人品更是重要的。其次喜歡老舍,對自己很有影響。他的小說《二馬》《開市大吉》很熱鬧很生活化,娛樂性很強,讀起來愛不釋手。屠格涅夫是我最崇拜的外國作家之一,喜歡他小說的情調,對他的敘事方式敘事能力很佩服——打心眼里佩服,如《阿霞》《初戀》等,自己一看就感動。再說一遍,我特別佩服屠格涅夫,自己的作品有模仿他的痕跡;寫小說必須讀的作家是俄國的契訶夫、法國的巴爾扎克,不讀他們就不知道什么是小說。他們的作品都要好好讀讀。還有莫泊桑的短篇小說也很精彩,很佩服他的能力,什么都能寫。上至貴族,下到乞兒,寫得都像,寫什么像什么。視野開闊,生活面寬廣。我的老朋友,《農墾報》的編輯周樹年和我說過,寫小說的人,有兩個作家必須讀,就是契訶夫和莫泊桑。
我自己最滿意的作品是短篇小說《嬗變》,3000字左右,后來覺得名字不好,又起個名字叫《麥收時節》,被收入龍江當代文學大系。回想一生的創作,中篇小說居多,總共寫了10多個,公開發表了7個,頗有影響的是《十三號盲流點》,是我的中篇代表作。對這部作品,我下了不少功夫,是我心血的凝結,在人物的刻畫,可讀性等方面具備了一定的特點。自己覺得,有一位評論者也如是說,作品的不足之處是僅僅同情盲流,思想沒有達到一定的深度。
問:您的人生信條是什么?如果用簡單的語言評價自己,那么,您怎樣評價自己?
聽我問這個問題,竇老特意翻出發表在1997年第1期《北大荒文學》上的一篇文章,名字叫做《活著是美好的》,以其中的一段回答我“我收入微薄,上供老下養小,成家以后一直為生計忙活。人生在世有許多規矩,特別是那些高格要求,例如舍己為人無私奉獻等等,對照起來我都沒有完全做到。我總是在為自己生活得好一些而努力,盡管最終也未能比別人過得好。我只能按起碼的標準,審查自己一生的所為,那就是利己而不損人。不作損人利己的事,應該是最低要求吧。盡管放到這個層次,檢驗起來仍有諸多慚悔,面紅耳赤徹夜不能入睡。”那特有的淡定輕松沉靜的語調,感染了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
(六)
走出墾區的作家,后來成長起來的作家,或者竇老是他們的引路人,或者他們直接受惠于這位老人。他長期擔任北大荒文聯副主席、北大荒作家協會主席,作為掌門人他是優秀的。他為北大荒文學事業的付出是有目共睹的,他為北大荒文學的后繼有人所做的點點滴滴足可亮麗成晶瑩的顆粒為石為玉成為傳之久遠的話題。竇老培養文學后備力量伊始,就從文學班開始。這得自于部隊生活的經驗。來到北大荒之后,他的文學才華得到了充分的展示,名聲日隆。在從事專業文化工作的過程中,領導和他談過一篇和百篇的關系,要求他自己少寫,多輔導群眾創作。把培養文學藝術新人當作首要任務來完成。他在給筆者的信中寫了這樣的話“作輔導工作花費了我的許多精力”,甘苦寸心知,個中況味,可見一斑,讓人頗受感染。
他不斷寫作不斷積累功力,同時把發展文化事業培養作家的任務主動的承擔起來,他在一份履歷表里簡略的回憶了他的主要工作,他說“幾十年來,通過個別輔導、舉辦創作學習班、召開作品研討會等多種形式,為墾區培養一茬又一茬文學作者,其中有些人后來成為業余作者、專業作家,文壇新秀。這項工作曾一度成為我的主要職責,退休后仍然堅持干了八年。”頗有責任心的做了起來,就這樣,從某種意義上說,他一個人真的就變成了很多人,他放棄犧牲的一篇,真的就成了百篇,乃至更多。而他的文學生命也就悄悄的流淌在不以他命名的星河里,閃著發自自己卻又不屬于自己的光芒。
竇老在墾區從事文學輔導工作始于文革前,這個做法是他從部隊學來的,他在部隊時,廣州軍區常搞業余文化輔導,也有的時候以會代班,作家白刃、《紅色娘子軍》的作者他經常能看到,自己很受影響。毛澤東同志曾經說過:“辦學習班是個好方法,許多問題在那里可以得到解決。”真是至理名言。他主持辦過文學創作學習班,也辦過電影、音樂、曲藝、小戲學習班,到省內外請人講課,北京和省里的作家、學者不少人都來講過課。竇強自己也講,他講的特點是貼近生活密切結合實際,針對業余作者的稿件講解,即具體又有較強的針對性,學員聽得津津有味,所受益處自不待言。學習班出了不少名人,姜昆、梁曉聲、陸星兒都在這個班里學習過,他們之所以成名,和參加這個學習班有直接的關系,是這種學習班為他們奠定了雄厚的基礎。
竇老清楚的記得他培養作家的往事。他記得最清晰的是陸星兒成長的事兒。當年陸星兒到伏爾基河農場(新華農場)拜訪他的經過,他歷歷在目,恍如昨日。那是一個秋天的早晨,時在兵團獨立團(鐵力農場)做新聞報道工作的陸星兒到他家里。原來陸星兒在寫新聞稿件的業余時間里,試著寫了幾篇短篇小說,想讓竇老給看看行還是不行。盡管他寫小說主要是文革以前的事情,已經多年很少寫了,他被星兒的求學精神所感動,認真的看了她帶來的三篇小說,肯定了星兒“每篇都有頭有尾地講一個故事,兵團連隊現實生活中的故事,可以說是抓住了小說的一大特征,并且很會在日常生活中發現這類題材,這對于初學者來說是很不容易的。”他也毫不客氣的指出了作品的不足之處,他在回憶文章里說“但是,主題先行,圖解政治,抽象語言太多,還是沒有擺脫新聞通訊的套路。交談中,她總強調所寫的故事是真實的,我則告訴她文學的真實與生活的真實還有哪些不同,二者是有區別的。同時,作者在講故事的時候,要始終關注刻畫人物性格,不能為講故事而不塑造人物的形象,等等。”陸星兒謙虛認真,邊聽邊做筆記。當年的冬天,竇強調回兵團宣傳處,繼續搞文化工作。每年舉辦文學創作學習班的時候,都讓陸星兒前來參加。陸星兒學習勤奮刻苦,每寫一篇文章必反復推敲和修改,直到自己滿意老師點頭才算定稿。陸星兒的耕耘終于得到了回報,由于學習班的推薦,她的小說《牛角》在《黑龍江文藝》上發表了,這是她最初的文學作品。后來兵團宣傳處應《人民文學》的要求推薦陸星兒等三人到編輯部幫助工作。陸星兒在這個非常有影響的文學殿堂里如魚得水,進步很快,不久,他的短篇小說《搖籃》和《楓葉殷紅》就在《人民文學》上發表了。此后,陸星兒名聲越來越響,成為我國著名的女作家。
在我所了解的墾區作家中,得益于竇老幫助的人數不少,其中的兩位和竇老的關系更密切些。郭亞楠就是其中的一位。他在QQ里向我敘說了竇老對他幫助的經過。
他說:我認識竇老有十幾年了。真正走近他的時間,大約在2002年至2003之間。那時,我正在寫長篇小說《別讓眼淚掉下來》。說是在寫,實際是寫寫停停。常常是一停就是幾個月。畢竟我是第一次寫長篇小說。好在那時,我在佳木斯,常與竇老見面。這樣,我就把我在寫作過程中遇到的問題,向他述說。我常去他家,他也常來我這里。在他的幫助下,漸漸的,我思路被打開,寫起來很順手。經過一年的時間,我總算寫完了。文字量在25萬字左右。竇老是我的第一個讀者。記得那天,我打電話告訴他,說小說完稿了。他聽后很高興,說是要來我這兒看看。按約,他來了,把書稿拿走。一連幾天,我們沒有再通話,也沒見面。一周后的一個上午,他打來電話,說要與我見面,關于小說的事,想當面與我談。見面后才知道,他每天看兩個多小時,眼睛不行了,得用放大鏡看。累的不行了休息時就用紅筆記上記號,稍事休息回頭接著看。說著,拿出幾張紙,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字,對我說:我一邊看一邊記,覺著不妥時,就記在紙上,對與不對,是自己的想法,僅供參考。就這樣,他一條條地講了他對小說的看法。都是些鼓勁的話,說寫得不錯,很好的字眼出現了好幾次。那時,他正在害眼病,在與我交談時,不時地用手帕擦眼淚,我看了非常感動。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們來往得更密切了。可能是二○○四年的冬天。有時,他來我這兒,是騎車來的,后來下雪了,他就走著來,耳濡目染,我受益不淺。后來,在我寫長篇紀實《譽滿征途》一書時,同樣得到了他的幫助。當他聽說我在寫李國富時,他非常贊同,并翻箱倒柜地為我找資料,找早年北大荒開發時期的資料。記得他當時把鄭加真寫的《北大荒移民錄》找出來給我看,里面有記述李國富的事情。
古人說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在北大荒文壇,竇老就是一位難得的不常有的伯樂。以寫小說著名的,在牡丹江管理局政法委工作的孫文彬,向我講述了他與竇老的交往經歷。他第一篇發表在《北大荒文學》上的小說《小盲流子》就是竇老翻檢廢稿堆,從中挑選出來的。從那以后竇老常和他通電話,不斷鼓勵他多寫作品。接著,他在竇老指導下又寫出受到好評的小說《精簡》,獲得北大荒文學創作三等獎。從此真正走上了文學道路。1997年底,在一次深談中,竇老鼓勵孫文彬立足北大荒,走向全國,視野再擴大一些,向一些名刊大刊投稿。文彬鼓起勇氣,第一次向《北方文學》投稿。小說名字是《是非之地》,讓他激動的是作品順利發表,得到了讀者好評。竇老知道后很高興,鼓勵說文彬是塊料,要繼續走下去。同時提出了許多寶貴意見。文彬覺得一些問題點得相當透,這為他打下了基礎。竇老十分關注文彬的創作動態,只要他有作品發表,都精心細讀,把讀后的感受通過電話告訴文彬。在文彬創作初期,竇老讓文彬把每篇構思好的小說框架事先在電話里跟他講講,他幫著把關,文彬寫起來更加得心應手,彎路少了,成功率也明顯上升。文彬統計過,自己在2002年之前發表的二十余篇中短篇小說,大都是經過竇老把關發表出去的。省農墾總局搬遷到哈爾濱后,由于文彬公出大多來哈爾濱,他們之間交往少了,但竇老仍然一如既往的關心文彬。得知他近幾年創作成果豐碩,非常高興,特意打電話祝賀。北大荒作協四代會期間,他們見了面,一嘮就是好幾個小時。讓文彬念念不忘的是他出版第一部小說集,竇老親自作序,給與莫大的鼓勵和鞭策,成為他寫作的主要動力之一。
(七)
在初冬的一個下午,我走進北大荒博物館館長趙國春的辦公室,說明來意,他向我特別熟練的談起他心目中的竇強。他和竇老師接觸20多年了,以前沒見過面,只是從竇老的著作里初步了解了他。1991年春天,趙國春調到總局之后,他們才互相認識。北大荒文聯二代會,國春被吸收為北大荒作協理事,當選為文聯副秘書長。他說,他覺得竇老對墾區文學事業的貢獻最主要的是兩個方面,一是作為作家的他,用自己數量可觀的作品,豐富了墾區文學藝術畫廊。這些我不贅言,墾區人都知道。第二個,也是最重要的,是幾十年來持之以恒的對墾區青年作者的培養扶持,對文學組織工作的傳幫帶。在總局三代會期間,國春當選為北大荒作家協會常務副主席。在推薦候選人的時候,竇老點了國春的將,有個別人持反對意見,是竇老的堅持才最后落實。2000年1月農墾總局回到省城,由于竇老退休了,不能隨遷,鞭長莫及,所以作協的工作自然而然的落到了趙國春的身上。凡是大事,國春均電話請示。竇老總說知道了,我相信你能夠辦好,怎么想就怎么辦,以后可以不和我說了,如非得說,辦完了再和我說也可以。沒有一次埋怨,沒有一次批評。如是幾次,國春打消了顧慮,大膽工作起來。墾區作協情況特殊,沒有資金,沒有編制,沒有專人,工作只能靠覺悟靠奉獻。雖然如此,作協的工作還是滿有收獲的,連續十年獲得省作家協會評定的先進集體稱號,還得過一些其他名目的組織獎等。這些成果的取得,竇老的支持起了關鍵性的作用。他覺得對年輕人信任放心支持才能有成果,他這樣想,更是這樣做的。北大荒作協四代會前,關于換屆人選問題,國春幾次匯報征求意見,讓竇老談談自己的看法,他說還是老話,認準的你們就干,要相信自己的眼光和能力。新一屆作協的班子人選,是從工作角度出發,結合個人成就提出來的,減弱了平衡各種關系的做法,盡管個別人有不同意見,在竇老的支持下,方案沒有大的改動。在作協改選即將結束的即興發言中,竇老誠懇地說:這次改選,推薦國春當主席,實際是履行個程序,補個手續,實際上國春已經多年獨立工作,履行主席的責任和義務了。通過多年的工作實踐看國春有能力有熱情,可以說不負眾望,肯定能夠繼續做好工作。我自己老了,看到年輕的一代走上崗位——需要補充的是年輕的一代早已經負起責任來了,自己打心眼里高興。
國春覺得,竇老人好,文品如人品。嚴謹、寬宏、大度,少計較,對青年人像園丁呵護小苗兒一樣親切真誠,所以他有好多忘年交,接觸他的年輕人,都愿意和他接近交往。他的文風樸實自然,不尚虛華,他的作品是生活的藝術再現,是藝術的真實,就像真實的生活本身一樣,靠生活靠真情打動人。他認真做人,不居功自傲,不自我吹捧。雖然有職務在身,卻沒有一點兒官架子,自古文人相輕,而他身上沒有,他的言傳身教,給年輕的一代樹立了榜樣,讓他們學了很多,學做人,學習奉獻,學習他對文學愛好者對文學新人的辛勤培育。他對年輕一代的關愛,體現了墾區以轉業官兵為代表的墾區先行者對未來的愛,對明天的期待,他們希望把美好的事物、美好的精神傳承下去。
(八)
竇老的思想境界,給我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是:真而不虛偽,敢說真話,淡定從容,有漸臻于爐火純青的感覺。那張虛偽的古老的面具,在竇老這里已經沒有用場了。
我在采訪亞楠的時候,得知了竇老生活中的一件事。那是竇老老伴要去世的時候,他把亞楠的手機號要去,說是有事時聯系。竇老夫人咽氣時,他在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亞楠,亞楠就第一個趕到了現場。當天晚上,他不敢回家,住在醫院,他打電話給干休所領導,讓干休所領導把亞楠派給他,陪他。竇老自己對死亡的恐懼,絲毫沒有掩飾。在做手術后所寫的散文《活著是美好的》中,檢點了自己的一生,坦然承認了自己“懷疑罪孽深重的魂靈離體升空之后能夠超度嗎?我不知道……”迷茫之中坦誠如是的剖析自己,說心里話說真話,說平實的話,他的性情可見一斑。
我采訪他時,他認真的說過:人應該追求真實,不說謊話,不能拿謊話去糊弄人,做一個正直的人,不遮掩自己的丑陋,敢于暴露自己的丑陋。五四時期著名作家郁達夫就是一個專門暴露自己丑陋的人,他是一個真實的人,是一個大寫的人,值得我們尊重學習。當他說出了自己的人生信條是“利己而不損人”時,我們在場的幾位,都認為他說的好,真誠真實,他很謙虛,說自己的境界不高,毫不利己專門利人自己做得很不夠,和那些高尚的人相差很遠,仰視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做法,益發覺得慚愧。但是,他覺得自己做到了利己而不損人,這是他對自我的最低要求,放在這個層次審視,他坦然而毫無愧色。在共進午餐的時候我們再次贊美“利己而不損人”,竇老一再表示自己境界不高不值得一提啦。我想,設若我們社會里的每一個人都能夠如此,我們的社會該是多么的和諧,我們的社會真的就該是美好的人間啦!假如人人如此真誠坦然,敞開心扉給人看,我們的社會會變的真誠,欺騙虛偽自私自利爾詐我虞恐怕該走進人性的歷史博物館了吧!
寫到這里,我想起了魯迅對自己的嚴厲剖析,想起那永遠也不能忘懷的魯迅先生“要榨出皮袍下藏著的‘小’來”!魯迅是名揚世界的大文豪,竇老是我們墾區的重要領軍人物,兩者在對待自我的解剖上,有驚人的一致性!這就是傳統文化的精髓在傳承弘揚的進程中所開出的花朵吧!
竇老的真誠,還表現在對自己的作品態度上,他沒有過分的謙虛,不因為作品是自己的就回避肯定,回避高的評價,甚至貶損自己。過分的謙虛等于虛偽。對于自己滿意的作品,就像贊美自己的優秀的孩子一樣自豪。比如在談到他的作品《嬗變》(后改名《麥收時節》)時說:如果不是自己的作品,完全可以推薦當作教材,沒有什么敗筆,無懈可擊,是我短篇小說的典型代表。真是該出口時就出口,其平等情懷,其舍我其誰的自信,讓人油然而生敬意。《黑龍江文學通史》對這篇小說是這樣評價的:“竇強的這篇小說雖然直接觸及了農場的改革,但它不是一般地描寫改革與保守之間的矛盾,而是注重表現改革引起人的心靈和情感變化,從而使作品獲得了新意。”權威書籍的文字印證竇老的話,信非虛也。
關于竇老的筆名竇強,還有一段鮮為人知的軼事。他參軍18天就參加了戰斗,面對炮火紛飛的艱難困苦,真有些膽怯害怕,戰斗的間隙常常想家,相比不如戰友,覺得慚愧遜色。但是經過解放軍大熔爐的冶煉,他逐漸改掉了懦弱,變得堅強起來,成為一個真正的革命戰士。當他得知轉業來北大荒墾荒種地時,明知艱苦卻沒有什么懼怕的,那是因為他已經適應了艱苦的環境,而更主要的他是黑龍江人,從小就生活在家鄉的冰天雪地和大煙炮里,所以他很快就適應了墾荒生活。為了紀念過去,不忘解放軍的光榮傳統,給自己起了個筆名:竇強。告誡自己一如既往的堅強,堅持下去。縱觀竇老幾十年的文海生涯,以此名字來概括他的意志真的很恰當年。
寫罷竇老,我開始了靜靜的沉思,試圖捕捉睿智和哲思,來提煉概括80多歲的竇老,多時不得要領。一籌莫展之際,驀然靈光一現,一條拓荒牛的形象躍然出現在我的腦海。我早年寫的那首詞《西江月·題尾山農場場雕〈拓荒牛〉》也如空中來音一樣在我耳邊響起,這正好吻合竇老的經歷和身份。
聚緊渾身肌健,犁開大野春秋。
荒原舊貌一時休,雕像一尊塑就。
商場公園舞會,糧倉鐵塔高樓。
老牛終是不回頭,拽著時間疾走。
竇老爬格子寫文章,培養文學新人,為北大荒的文學事業耕耘了一輩子,直到現在退休多年仍然筆耕不輟,不正是一頭“拽著時間疾走”的拓荒之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