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慧麗,陳玉梅
潰瘍性結腸炎的發病機制和治療進展
樊慧麗,陳玉梅
結腸炎,潰瘍性;發病機制;治療;進展
潰瘍性結腸炎 (UC),又稱慢性非特異性潰瘍性結腸炎,是一種多因素、多層次且病因未明的慢性非特異性腸道炎癥。臨床主要表現為腹痛、腹瀉、黏液膿血便、里急后重等,部分患者有腸外表現,如口腔潰瘍、關節炎、脊柱炎、肝膽管炎、眼葡萄膜炎及皮炎等;病程遷延不愈,輕重不等;發病年齡多在20~50歲。其病因和發病機制一直是學者們的研究熱點,掌握該病的治療原則和方法,早期控制發作、維持緩解很重要。現就UC的發病機制及治療進展做一綜述。
1.1 遺傳因素 通過對雙生子UC發病的研究,發現同卵雙生子的患病率明顯高于異卵雙生子,證實UC具有遺傳傾向;且UC具有復雜的遺傳基礎,存在多重的聯合基因和不純一性。流行病學調查顯示,UC發病率以歐美國家為最高[1],亞非國家相對較低,存在地區差異。種族發病率研究顯示,UC發病率存在明顯的種族差異,白種人發病率高,黃種和黑種人相對較低。遺傳因素在UC發病中發揮著重要作用[2]。
1.2 感染因素 目前尚未分離出一種與UC發病密切相關的感染因子,但多數學者認為感染在UC的發病機制中起到一定作用,有研究報道UC患者可產生大量抗腸道細菌抗體[3]。UC與病毒感染也有一定關聯性[4-5],但其引發機制仍未完全清楚。近期國內研究表明,與健康人比較,UC患者結腸樣本的黏液存在嚴重細菌感染,益生菌明顯減少,但不能完全確定這種細菌感染是UC發病的原因還是結果[6]。
1.3 環境因素 研究表明,消除環境中特殊的致病因子、預防環境污染的發生及改變生活方式等,對預防UC發生和改變其臨床進程有一定的作用[7]。吸煙、闌尾切除、腸道感染者易發生UC;飲茶、母乳喂養為UC的保護因素;高學歷與城市人群中UC患者較多。
1.4 飲食因素 流行病學調查顯示,飲食因素為UC發病的危險因素之一。隨著我國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飲食結構的改變,尤其是肉類食品、蛋奶制品的攝入量增加,而膳食纖維類食物攝入量減少,UC患病率日益增高。此外,飲食中硫及硫酸鹽、動物脂肪、膽固醇、糖分等均與UC的發生存在相關性。
1.5 免疫因素 目前已明確UC為自身免疫性疾病,免疫調節異常在UC發病中的作用被廣泛接受。其中最主要的是Th1/Th2失衡學說,T淋巴細胞中Th1/Th2亞群及其分泌的細胞因子失衡是導致UC腸黏膜損傷的重要因素[8]。UC患者的免疫淋巴細胞和巨噬細胞被激活后,可釋放出多種細胞因子和血管活性物質,促進并加重組織的炎癥反應。根據細胞因子在炎癥反應中所起的作用,將其分為兩類,即促炎性細胞因子 (IL-1、IL-6、IL-8、TNF-α和IFN-γ)和抗炎性細胞因子 (IL-4、IL-10和TGF-β)。研究發現,抗炎因子TGF-β是一種多功能的細胞因子,能夠調節多種免疫與非免疫細胞的生長、分化功能。體內外研究顯示,TGF-β對黏膜炎癥有明顯的負性作用,是UC組織中主要的抗炎因子[9],IL-10和TGF-β的基因敲除,可導致慢性腸道炎癥的發生發展[10-11]。研究表明,在UC患者病變和未病變結腸組織中TNF-α、IL-6水平明顯增高[12]。
UC的發病機制較復雜,與多環節、多因素的綜合作用有關。加強對UC發病機制的研究,有助于揭示各種因素間相互作用,明確引發UC的真正原因,有利于UC的臨床診斷和治療。
2.1 治療原則 2007年我國炎癥性腸病(IBD)診治規范提出UC治療原則,具體如下:(1)治療前核實UC的診斷,排除有因可查的結腸炎,疑似患者應密切隨訪,不隨便使用糖皮質激素。(2)分級、分期、分段治療,分級指按疾病的嚴重程度分為輕、中、重度;分期指疾病的活動期和緩解期;分段指確定病變范圍以便選擇不同的方案、藥物和給藥途徑。 (3)參考病程和過去治療情況選擇治療藥物、方案和療程,盡早控制發作、長期維持緩解,防止復發和并發癥,注意藥物的不良反應。(4)注意全身情況,不斷評估病情和預后、確定治療終點和選擇內、外科治療方法。(5)綜合性、個體化處理原則,即營養支持、心理治療和對癥處理。
2.2 藥物治療
2.2.1 傳統治療藥物
2.2.1.1 氨基水楊酸類藥物 (5-ASA)5-ASA主要通過干擾花生四烯酸代謝、抑制白三烯與前列腺素合成發揮抗炎作用,為治療輕、中度UC的主要藥物,也是維持緩解最有效的藥物[13]。自20世紀30年代應用柳氮磺胺吡啶以來,發現直接口服5-ASA,由于其在小腸近段大部分被吸收,結腸濃度低,常達不到治療目的。新型制劑的研究力圖控制5-ASA不在小腸被吸收和代謝,提高其在結腸的濃度,從而發揮最大效益,并降低藥物的毒副作用,主要包括:(1)緩釋或控釋劑型,其外裹pH依賴的丙烯酸類樹脂包衣,如亞薩科、莎爾福,口服后在一定pH條件下釋出5-ASA,保證其延緩至回腸以遠釋放進而發揮作用;或以乙酰纖維素半透膜包裹,如彼得斯安,在腸道緩慢分解、控制釋放,藥物成分的75%進入結腸。(2)雙分子5-ASA化合物 (olsalazine),可在結腸釋放兩個分子的5-ASA,作用增強而副作用減少。(3)采用親水與親脂性基質制成微粒型、高濃度美沙拉嗪多基質系統 (MMX)片劑,1.2 g/片,2次/d,減少了服用次數,提高了患者依從性,多中心試驗證實該品與常規美沙拉嗪療效相當,已在美國上市。(4)各種局部治療劑,灌腸劑、泡沫劑、凝膠劑和栓劑,可分別作用于左半結腸、乙狀結腸和直腸,發揮局部抗炎作用而極少全身不良反應,給患者提供更多的選擇[14]。
2.2.1.2 腎上腺皮糖質激素 (GCS)是單一最為有效的抑制急性活動性炎癥的藥物,近期療效好,有效率為90%。GCS對控制中、重度活動期UC特別有效,緩解后應減量并在8~12周內停藥,重癥或爆發性UC應靜脈給藥以迅速控制病情,GCS無維持效果,長期應用徒增不良反應。新型GCS制劑,如布地奈德、二丙酸倍氯米松、巰基可的松異戊酸酯等,抗炎作用強而全身副作用少。
2.2.1.3 免疫抑制劑 通過不同機制抑制T淋巴細胞激活與增殖,降低細胞毒性T細胞的作用,從而抑制免疫反應性炎癥,如硫唑嘌呤和6-巰嘌呤用于對激素依賴或維持緩解期UC治療有效。甲氨蝶呤能使65%的慢性難治性UC患者獲得臨床緩解,但停藥后87%的患者復發,因此緩解期維持治療應長期使用。免疫抑制劑起效較慢,毒性較大,最主要的副作用是骨髓抑制,其次有急性胰腺炎、惡心、發熱、肝炎及過敏反應等,因此其臨床應用受到了一定限制[15]。環孢素A在重癥UC的治療中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主要用于對激素治療無效的重癥UC患者,以使其度過危險期[16-17]。近期研究報道稱,他克莫司較環孢素A效果更好,可口服,且副作用少,血藥濃度穩定,黏膜愈合率高,逐漸被患者接受[18]。
2.2.2 生物治療劑 英夫利昔 (IFX),是一種TNF-α的單克隆抗體,目前已成為UC的二線治療藥物,其應用是近10年UC治療的重要里程碑。作用機制可能為中和TNF-α的促炎癥作用,溶解TNF-α并誘導活化的巨噬細胞和T淋巴細胞凋亡,與TNF-α結合后也可抑制Th1型細胞因子分泌。研究表明,IFX對中、重度UC患者及激素和免疫抑制劑無反應或不能耐受,且不適宜接受手術治療的UC患者均有效[19-20]。其他用于 UC 的生物制劑包括阿達木和聚乙二醇化西他麗珠。阿達木是一種人源化的IgGⅠ類單克隆抗TNF抗體,其作用機制與IFX相同,研究報道,阿達木誘導糖皮質激素或免疫抑制劑治療失敗的中、重度活動期UC患者臨床緩解是安全有效的[21]。
2.2.3 微生態制劑 常見的微生態制劑包括:益生菌、益生元和合生元。益生菌治療UC的主要機制是:(1)生物拮抗作用,益生菌與致病菌競爭腸上皮細胞的特殊結合位點,以達到腸道菌群平衡,并且產生對腸道功能有重要作用的營養的物質;(2)與腸黏膜上皮細胞黏附形成緊密結合,構成菌膜屏障,促進上皮細胞分泌黏液使其在黏膜和微生物之間形成保護膜,防止病菌定植和入侵,通過阻止細菌黏附、易位或產生抗菌物質來抑制病原菌;(3)增強巨噬細胞對病原菌的吞噬作用及非T細胞依賴性IgA的分泌;(4)提高抗炎因子水平,阻斷促炎細胞因子的分泌[22-23]。益生菌也可通過誘導免疫耐受而起到治療UC的作用[24]。益生菌制劑應用于UC維持緩解治療的療效研究在世界范圍內共6個 (629例患者),以美沙拉嗪為對照,UC緩解期維持治療的隨機對照臨床試驗Meta分析結果顯示,在臨床復發率上兩組間無明顯差異,表明益生菌的療效與美沙拉嗪相當[25]。
2.2.4 抗生素 輕中度UC不必使用抗生素,重度UC可用青霉素類、妥布霉素、喹諾酮類和頭孢類抗生素。近年來,甲硝唑廣泛用于UC治療,可抑制腸內厭氧菌并有免疫抑制、影響白細胞趨化等的作用,對UC有很好的療效,能促進瘺管愈合和預防復發,目前作為二線藥物在GCS或5-ASA無效時可考慮使用。
2.2.5 中藥治療 中藥和中西結合研究約占國內治療研究的80%,療效均滿意,臨床應用普遍,常用口服方劑有白頭翁湯、三黃湯、葛根芩連湯、參苓白術散,灌腸藥錫類散、冰硼散、白頭翁湯附桂苓芷湯等[26],以灌腸治療效果最為肯定[27-28]。中藥治療有效、簡便、價廉,值得推廣。
2.2.6 手術治療 UC緊急手術指征為并發大出血、腸穿孔、合并中毒性巨結腸經積極內科治療無效。擇期手術的適應證為:高度異型增生或惡變、病程反復不易控制、對長期免疫抑制劑及其他藥物治療不耐受。最常見的術式為全結腸切除術和回腸J-囊袋肛門接合術 (IPAA)。國外約20%采用手術切除結腸,以徹底清除病變的靶器官,保證生活質量;國內由于醫患雙方治療觀念的局限,對手術指征和手術方式認識均有待提高[13]。
2.2.7 高壓氧治療 高壓氧 (HBO)聯合柳氮磺胺吡啶治療UC療效明顯高于單純應用藥物治療。其機制為:HBO下血氧分壓提高,氧彌散半徑加大,可改善腸黏膜的氧供,增加血氧含量,促進細胞增生和膠原纖維形成,有利于潰瘍愈合;HBO下血管收縮,毛細血管通透性下降,滲出減少,使腸壁水腫減輕,促進炎癥吸收;HBO還可抑制腸道內厭氧菌的生長繁殖,減輕腸黏膜的炎癥反應,減少其毒性物質對腸黏膜的刺激;增加患者腎上腺皮質激素的分泌,從而抑制機體的抗結腸上皮抗體和細胞免疫反應的產生,阻斷UC 的發生發展[29]。
2.2.8 介入治療 由于介入治療是通過局部給藥,藥物濃度高且作用直接、迅速,延長了藥物的作用時間,增強了治療效果[30]。
對UC目前仍不能用單一藥物長期治療,隨著UC研究的進展,常規藥物的新型制劑給人們提供了治療藥物市場,使疾病的療效和預后大為改觀,目前強調靶向治療、早期治療、長期規律維持和客觀評估療效,新型的生物制劑單獨或整合應用進入治療方案,不僅能控制發作、維持緩解,還有可能促進黏膜愈合、維持長期緩解、改變自然病程、降低住院率、手術率,以提高患者生存質量。IL-1抑制治療、T細胞抑制治療、基因及干細胞移植治療等均處于研究階段。隨著基因密碼破譯,UC的發病機制及治療方案將會有更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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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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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20;
2011-12-15)
(本文編輯:鹿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