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語音意識型閱讀障礙兒童的英語閱讀學習研究綜述

馬 翠，孫景華

(1.商丘職業技術學院 外語系，河南 商丘 476100;2.河南大學 教育科學學院，河南 開封 475004)

近年來，閱讀障礙研究有2種理論傾向，一類強調閱讀障礙來自于語言學層次上的加工障礙，閱讀困難者對其他信息認知加工的能力相對保持完好，另一類理論強調發展性閱讀障礙是由更基本的視覺、聽覺或注意障礙造成。本研究主要從語言特異性角度考察不同漢語語音意識成分缺陷對英語閱讀的影響，以說明語言習得中語音障礙的跨語言一致性遷移。由于語音意識在不同正字法文字中的語音結構功能作用已被證實。［1］但是，如果量化到語音意識各個成分的缺陷對閱讀的影響以及這種影響是否有跨語言的一致性值得深入研究。不同語音意識成分在不同文字系統中的重要性存在差異。［2］

1 發展性閱讀障礙的理論研究

發展性閱讀障礙是指某些兒童具有正常的智力水平和接受教育的機會，沒有明顯的神經或器質上的損傷，卻在標準閱讀測驗上的成績顯著低于正常讀者。難以獲得有效的閱讀技能，在閱讀方面出現特殊的學習困難狀態。大多數研究者是從語言學和認知心理學理論角度出發即語言特異性理論和非語言特異性理論范疇的結合。對發展性閱讀障礙的基本理論問題、發生機制，乃至人類認知的一般認知能力和理論問題的研究具有潛在的價值。這2種觀點的對立與補充表明了發展性閱讀障礙內在神經生理機制的復雜性。小腦缺陷論的提出更是從認知生理的角度表明小腦缺陷是導致發展性閱讀障礙的原因之一。

2 雙語閱讀障礙的理論假設

不同語言系統都存在發展性閱讀障礙已有證明，這與第二語言學習有怎樣的關系?母語閱讀障礙的兒童是否一定會導致第二語言的閱讀障礙?有研究者提出了2個關于雙語閱讀障礙的很有影響力的理論假設:語言相互依賴假設(Linguistic Interdependence Hypothesis)和正字法依賴假設(Orthographic Dependent Hypothesis)。語言相互依賴假設是Cumminsand Swain 1979年提出的，認為語言的熟練程度能夠從一種語言遷移到另一種語言。根據這一理論，母語熟練程度對第二語言學習是否達到相應水平有很大關系。該理論的一個推論是中央缺損假設(Central Deficit Hypothesis)，認為語音意識是獨立于語言特征的一般性概念［3］。即在一種語言有閱讀障礙的個體在另一種語言學習中也會表現出同樣的障礙，而不管他是否使用該語言。持語言相互依賴觀點的研究者普遍認為，第二語言的習得障礙源于雙語學習者在母語學習中已經存在的語音、句法或語義編碼缺陷。正字法依賴假設認為，不同語言的正字法特征使人們在閱讀過程中使用不同的加工策略，因此，特定語言中的正字法特征以及形音對應規則程度可引起不同的學習和閱讀問題。閱讀障礙者的第二語言學習是否會出現障礙，是基于2種語言的文體特征而定。這2種假設說明了語言障礙跨語言遷移存在語言熟練程度對第二語言的影響，以及特定語言的正字法特征之間的制約作用，同時也說明了語言遷移的跨語言普遍性和語言差異性特征。

3 雙語閱讀障礙與跨語言遷移

Sparks R.、Ganschow L.和Pohlman J.于1989年報道過閱讀困難兒童的外語閱讀一般存在語音，正字法和句法方面的缺陷。Downey和Snyder于2000年發現閱讀障礙兒童學習外語的主要困難是一些潛在的語音加工問題(語音意識缺陷)，指出外語閱讀困難存在的主要問題是以語音為基礎的，正如這是母語閱讀困難的主要原因一樣。這種研究同樣可以運用在語音技能和語音缺陷的跨語言轉移中。研究發現，在一般性閱讀中，語音加工技能能夠預測讀者的單詞認讀技能。語音的跨語言遷移在英語—法語，英語—西班牙語等之間都存在一致性。語音遷移在不同正字法系統如英語和漢語中同樣存在。Gottardo等人發現語音成分在漢語和英語是英語閱讀技能的主要預測因子。這顯示了母語的語音技能是外語語音發展的基礎，盡管這是2種不同的正字法系統。語音技能的跨語言遷移理論指出，漢語語音缺陷兒童在英語閱讀中同樣存在語音缺陷，因此表現出英語閱讀困難。

3.1 關于語音意識缺陷與漢英兩種語言閱讀障礙的研究

語音意識是指個體對語言中語音意識成分的感知和操作能力。根據Frith的閱讀能力的發展階段理論，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由于不能對言語中的語音結構進行有效地感知和操作，進而不能掌握和運用字形—音位的對應規則(GPC)，導致閱讀技能落后。大量研究表明語音意識缺陷是拼音文字閱讀障礙的核心缺陷，對于語音缺陷假說的解釋也證明語音缺陷是大多數閱讀障礙者閱讀問題產生的根本原因。

語音意識缺陷是拼音文字閱讀障礙的主要缺陷已是毋庸置疑，但對于表意文字中的語音缺陷有很多研究支持這一缺陷。大量研究證明表意文字系統也存在語音意識缺陷。語音意識缺陷將會影響連接漢字正字法表征與相應語素的語音表征質量。Ho Connie Suk-Han、Law Tevesa Pui-Sze和Ng Penny Man曾報道香港閱讀障礙兒童在首音刪除和韻律刪除方面表現不良［1］。Ho等人在2004年曾指出在他的研究中大約1/3閱讀障礙兒童都屬于語音意識缺陷，并且漢語閱讀障礙兒童在語音意識方面明顯低于正常兒童。臺灣的黃秀霜和曾志朗研究發現，臺灣漢語閱讀障礙兒童存在語音障礙的結論［4］。姜濤也證明了漢語閱讀障礙兒童和正常兒童在語音意識測驗成績上存在顯著差異，閱讀障礙兒童能夠分析記憶整體性的語音單元，但在精細加工的語音意識上存在很大問題［2］。徐世勇、彭聃齡分別用真假字和同音判斷任務研究小學四、五年級漢語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的心理機制，發現漢語閱讀障礙兒童的認知模式與拼音文字的研究結果有很多相似之處，漢語兒童同樣表現出語音表征的缺陷［5］。

3.2 語音障礙跨語言一致性與“基于文字獨特性”研究

一些研究者認為，語音意識是獨立于語言特征的普遍性的概念。這一概念支持了1979年Cummins’的語言相互依賴假設。認為語言的熟練程度能夠從一種語言遷移到另一種語言。根據這一理論，母語熟練程度對第二語言學習是否達到相應水平有很大關系。語音缺陷是中英文閱讀障礙存在的普遍現象。Ho Connie Suk-Han和Fong Kin-Man研究發現香港閱讀障礙兒童學習第二語言英語存在語音加工困難，同時在對第一語言漢語的語音加工中也同樣存在一定的不足，支持了這一假設［3］。在基于文字獨特性的語音障礙研究中，盡管語音意識的重要性在不同正字法的早期單詞認讀中已于2005年被Ziegler Johannes C和Goswami Usha證實［6］，關于中英文發展性閱讀障礙的研究證明，發展性閱讀障礙的原因分析似乎既有屬于2種正字法特征的共同因素，又有一些基于文字的獨特性因素。發展性閱讀障礙的2種理論假設說明了語言障礙跨語言遷移存在語言熟練程度對第二語言的影響，以及特定語言的正字法特征之間的相互制約作用，同時進一步證明了語言遷移的跨語言普遍性和差異性特征，但沒能夠解釋第一語言哪些語音意識成分缺陷對于促進和影響第二語言的學習起作用。音位水平上的語音缺陷是影響英語閱讀缺陷的主要原因，但漢語卻并不是如此。Ziegler和Goswami的心理語言晶體假說指出，不同的語音意識成分在不同正字法閱讀中有不同的作用。但是，許多研究也顯示漢英雙語障礙中語音意識具有跨語言一致性轉移和導致閱讀困難的特殊因素。

4 語音意識的跨語言遷移與第二語言閱讀

不同文字系統的語音加工存在差異，不同的語音意識成分在特定語言的語音意識結構中具有不同的重要性。特定語言系統在語音結構的形音對應規則方面的差異決定了對語音意識加工的不同要求。英語是拼音語言的一種，而許多英語單詞由單音節構成，因此，音節和音節內區分意義的最小語音單位——音位成為重要的語音結構。英語中存在形音對應規則，也有不規則的情況，音位水平的加工占有主導地位，首尾韻水平的語音加工也存在并發揮作用。漢語中不存在直接的形音對應規則，文字和語音的映射關系在詞素和音節水平上，音節和首尾韻水平的加工更為重要。漢語中音節構成相對簡單，但音調卻相對復雜，音調分析成為漢語語音加工的重點。由上得出，不同語言正字法的語音意識結構存在差異，不同的語言系統要求的語音加工在復雜性、精細化等方面的要求不同，因此，形成了不同的語音意識能力。這對于雙語語音意識的獨特發展及其相互影響的關系具有重要意義。

5 結語

研究結果表明，2種語言的語音意識閱讀困難程度相關性很高，漢語閱讀障礙程度同樣在英語中有所反映。研究支持了Perfetti、Zhang和 Berent于1992年提出的語音中心缺陷假說和Linguistic Coding Differences Hypothesis的觀點。但音位水平上的語音意識缺陷對漢語閱讀影響不大，而音節首位韻和聲調意識的缺陷則相反。英語閱讀障礙的音位水平的不足對英語閱讀有很大影響，漢語發展性閱讀障礙在英語閱讀障礙是由于音位語音意識困產生的。然而，這種語音缺陷卻不是漢語閱讀障礙的主要原因。根據心理語言晶體假說不同的語音單位在不同正字法語言中有不同的重要性。不同語言體系中語音意識結構發展的普遍性與特殊性造成了2種語言閱讀障礙語音意識缺陷具有一般性語言能力影響的共同因素和與特定的語言特征有關的特有因素。

［1］HO C S，CHAN D W，TSANG S，et al.The phonological deficit hypothesis in Chinese developmental dyslexia［J］.Developmental Psychology，2002，38(4):543-553.

［2］姜濤.漢語語音意識及其與語言能力的關系［D］.北京:北京師范大學，1998.

［3］HO C S，FONG K M.Do Chinese dyslexic children have difficulties learning English as a second language［J］.Journal of psycholinguistic research，2005，34(6):603-618.

［4］黃秀霜，謝文玲.閱讀障礙兒童與普通兒童的視覺辨識、視覺記憶與國文成就之比較研究［J］.特殊教育學報，1997(12):32-33.

［5］徐世勇，彭聃齡，薛貴，等.漢語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心理機制的初步研究［J］.心理發展與教育，2001(4):12-16.

［6］ZIEGLER J C，GOSWAMI U.Reading acquisition，developmental dyslexia，and skilled reading across languages:a psycholinguistic grain size theory［J］.Psychological Bulletin，2005，131(1):3-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