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 棠,童江寧
(湖南科技大學外國語學院,湖南湘潭411201)
筆者于先行論文中運用社會語言學理論對日本禮儀中“誕生”、“婚嫁”、“死亡”等三個階段的忌諱語進行了一定的探討,但先行研究并未涉及它們在現代日本人日常生活中的使用狀況,對它們進行一定的掌握是非常有必要的。
此調查于2006年12月-2007年4月實施。著重考察前述三個階段中的忌諱語在日本的使用現狀,所以受試者均為日籍日本人,除個別受試者短期就職于中國外,其余均在日本。受試者無年齡、學歷、地域的限制,但因占卜師及從事宗教行業之人由于職業關系有回避禁忌語、使用委婉語的習慣,所以不納入受試者范圍內。調查共收回問卷390份,其中有效問卷371份,有效率為95%。受試者地域北起北海道南至九州,受試者的個人因素分布情況等見表1。
本研究的工具是自編問卷,問卷內容包括7個部分:受試者個人信息,對忌諱語一詞的認知度,受試者受提醒的來源,對忌諱語的意識度,三大禮儀場合下忌諱語的使用現狀,受試者獲取忌諱語的方式及忌諱語對受試者日常生活的影響程度,影響忌諱語的因素及對忌諱語趨勢的預測等。

表1 受試者年齡、性別、職業分布
利用郵件的形式將問卷發送至日籍友人、老師等,請他們及他們的親朋好友、學生或同事等認真填寫,最后將問卷郵寄給筆者。
利用統計分析法對數據進行分類,通過office辦公軟件及儀器精確計算其所占百分比,然后根據數據分析內在因素等。
本次調查設置的問題視情況而選項不一[1],選項多的題項著重分析受試者選擇相對多的選項。接下來通過具體分析所獲取的調查結果,詳細探討現代日本禮儀中忌諱語的使用現狀。
忌諱語是指“因具有不吉利的意思或容易使人產生不吉利的聯想而被避免使用的詞語;或替代前文時所用的詞語。”[2]

表2 日本禮儀中忌諱語使用現狀的調查結果
從有效問卷來看,受試者中四成有余的人選擇了“聽說過且清楚含義”,近四成人選擇了“聽說過但含義模糊”,而只有兩成人選擇了“沒聽說過”。從年齡層來看,年齡往下則對此詞的認知度越低,反之則越高。從常識來看,年齡層低的人群基本是從書本或他人那里獲得此詞的信息,但缺乏實際體驗,而年齡層越高參加社會性的人生禮儀活動的頻率越多,所以對此詞的理解越深刻。總之,現代日本人對忌諱語的認知度并不低。
2.1 妊娠或誕生場合主要忌諱語的使用比例分布(見表2)
通過查閱中日多種資料后收集了8個出現頻率高的忌諱語,以下3個被選中率最高。“流れる”占所給詞匯首位,其次是“死ぬ”和“逝く”。“流れる”容易讓人聯想到流產、難產等;“死ぬ”表示生命的終結,它容易讓人聯想到不祥之兆;“逝く”容易讓人聯想到胎死腹中等。這種不吉利的詞語中有閑雜靈魂的存在,它們對胎兒或幼兒極為不利[3]。
2.2 婚嫁場合主要忌諱語的使用比例分布(見表2)
筆者收集了婚嫁場合下的24個常用忌諱語,以下4個被選中率最高。“切れる”最被忌諱,接下來依次是“離れる”、“終わる”、“死ぬ”等。“切れる、離れる、終わる”容易讓人聯想到“離別、離婚、感情的終結”等,而“死ぬ”則預示著死亡等。除了收集到的常用忌諱語外,有受試者提供了如“閉じる”、“こだわらない”、“二度目”等其他詞語,雖然頻率不高但進一步豐富了婚嫁場合的忌諱語。從年齡層來看,由于生活閱歷、習慣、環境等的不同使得不同年齡層對此類忌諱語的理解程度不一。
2.3 死亡場合主要忌諱語的使用比例分布(見表2)
在收集的11個常用忌諱語中,表“追隨”意義的“追って”最被忌諱,接下來是表“繼續”意義的“続いて”和表“重復”意義的“再び”、“重ね重ね”、“再三”等。死亡是人逃避不了的宿命,雖然一個人走到了一生的盡頭,但因為信仰、習俗等的影響,亡者的親朋好友不會因此而對其有所怠慢。從年齡層來看,年齡越大對此類忌諱語選擇的頻率越高,年齡越大離生命終止之日越近,從某些心理因素而言人們的這種做法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3.1 獲取忌諱語的方式(見表2)
一個人的成長離不開家庭、學校、地域活動和書本等,所以選用了這四種最有可能的方式進行了調查。近六成的人選擇了家庭,從中可看出家庭對人的思想成長所起的重大作用;其次是地域活動和《冠婚葬祭》類書籍。對社會主體的人們而言,從社會活動中獲取的實踐知識是對書本知識的運用和有效補充。另外,隨著科技的發展和科學的普及,未知世界逐漸被了解,人們對言靈的信仰也逐漸淡薄,但人與人之間的交際作用卻日益重要,在交際中語言的交流是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交流途徑。忌諱語是語言的一部分,載有忌諱語的《冠婚葬祭》書籍無疑對人們的交際能起很好的指導作用。
3.2 忌諱語對日常生活的影響度(見表2)
從數據可以看出,近九成的人認為忌諱語對日常生活有一定的影響,且年齡越長者認為對其生活的影響越大。但不管怎樣,忌諱語與人們的生活依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4.1 影響忌諱語的要素(見表2)
近七成的人認為“社會與文化”為影響忌諱語的要素,其余有的認為與“社會”因素有關,有的認為與“文化”因素有關。從中我們可以看出,作為語言部分的忌諱語離不開社會和文化而單獨存在,它們三者是緊密聯系,相輔相承的。
4.2 忌諱語發展趨勢的預測(見表2)
任何事物都有一定的發展趨勢,忌諱語也不例外。從調查結果來看,忌諱語的生命力依舊較強,但根據事物的發展規律它也將逐漸淡薄;也有極少數人認為忌諱語將消失或被強化,這些人群集中30歲范圍內,這個年齡層的人有的還在學校,受家庭和學校教育的影響大,社會經驗缺乏,有的則正處于剛剛與外界正面交流的時期,所以導致了對語言表達合適與否的重視度不夠。
通過問卷調查的形式,獲得了“誕生”、“婚嫁”和“死亡”日本禮儀中三個重要階段忌諱語使用的最新數據,通過統計分析法,對數據進行了詳盡的分析,從而明確了日本禮儀中忌諱語的使用實況,通過整理分析可以得出以下結論:
(1)現代日本人忌諱語意識依舊存在且認為其對自身的生活產生一定的影響,年長者的意識程度明顯高于年輕人。三個階段是特定時間、特定場合下進行的人生禮儀活動,因社會習俗、宗教信仰、交際等因素的存在,所以對忌諱語的意識依舊存在亦在情理之中。但是,如下所述,忌諱語的形成是社會文化、社會心理、語言環境等綜合作用的結果,隨著時代的發展忌諱語的使用也在逐漸發生變化。一方面,隨著科學的發展人們對世界的認識越來越深刻,未知事物的逐漸破譯以及人們意識的變化等使忌諱意識逐漸淡薄;另一方面,由于人們對世界的認知是無限的,所以這也為忌諱語的繼續存在提供了一定的條件。
(2)忌諱語與社會、文化緊密相連,相輔相承。忌諱語作為特定的語言符號,存在于一定的語言共同體內,植根于一定的社會文化背景、文化心理中,反映共性的同時也具有自身的個性。日本禮儀中的忌諱語是特定時間、特定場合中相關社會文化的體現,反映了日本社會發展的個性與共性、日本文化與世界文化的共性與獨自的民族性;反映了日本人對客觀事物及語言現象等的獨特認識。另外,對忌諱語進行研究,除了從社會語言學的視角進行外,也應考慮到忌諱語與哲學、民俗學、心理學、人類學、語用學、文化學等多門學科的交叉,以便研究能更加深入。
(3)一般情況下,“死亡”被普遍認為是任何時候都是最被忌諱的詞,但從調查所獲得的實際數據來看,現代日本人并不如此認同。這充分反映了日本獨特的民族文化和民族心理等,為我們把握日本的民族特性等奠定了一定的基礎。
忌諱語涉及領域廣,其發展變化亦是個復雜的過程,本研究僅就日本禮儀中三個重要階段的忌諱語進行了一個有限的探索性研究,其他方面的忌諱語暫未涉及。另外,同一階段的忌諱語若進行中日對比,相似或相異之處又將怎樣等,都有賴于今后的研究。
[1]朱 棠.日本人の人生儀禮における忌み言葉への検討——社會言語學の視點から[D].寧波:寧波大學,2008:72.
[2]新村出.廣辭苑(第 6版)[Z].東京:巖波書店,2008:199.
[3]石塚尊俊.産の忌[C]//井之口章次.人生儀禮.東京:有精堂出版社,19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