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勞動力需求變動的產業與行業特征

● 顧國愛 田大洲 張 雄

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多種跡象表明，我國勞動力市場正在經歷重大結構性變革。首先，隨著國外企業在危機之后的“去庫存化”完成，我國的出口逐漸恢復，民工荒的現象再次反復，并且由東部經濟發達地區逐漸蔓延到了中西部的省份；其次，勞動力的成本出現了大幅度上漲，經濟發達的一些地區，如廣州、杭州等，城市的最低工資標準已經達到每月1100元；第三，工人停工、集體維權等極端事件大量出現，而主要原因則是工資水平過低。上述一系列事件的發生，是我國勞動力市場供求矛盾的外在顯現，而勞動力需求是引致需求這一屬性決定了其多變性成為供求矛盾的主導因素。因此，總結我國勞動力需求的變動軌跡與屬性特征，對于預測勞動力需求的變化，應對勞動力市場的供求矛盾變動具有重要的現實指導意義。

從2001年4月開始，原勞動保障部勞動力市場信息監測中心 （2009年后改名為人力資源市場信息監測中心，以下簡稱監測中心）定期發布部分城市勞動力市場供求信息季度數據，由于每季度數據所涉及的城市數量不等，因此要了解全國范圍勞動力市場的普遍狀況，需要對原數據進行調整。以2010年第四季度全國勞動力市場需求崗位數量的計算為例，2010年第四季度監測中心對全國106個城市的公共就業服務機構市場供求信息進行了統計分析，這些城市擁有市區從業人員（含城鎮個體勞動者）5388萬人，約占全國地級以上城市市區從業人員的55%，用人單位通過勞動力市場招聘各類人員約478.5萬人。

本文假設相同數量的從業人員群體承載相同比例的用人單位及其崗位需求，則2010年第四季度全國勞動力市場的需求崗位計算如下：

全部需求崗位=抽樣城市需求崗位數量÷抽樣城市市區人口占地級城市人口比重=4785396÷55%=8700720

本文按照上述方法將抽樣城市各產業和各行業的勞動力需求推算至全國范圍。

一、三次產業勞動力需求的變動幅度

三次產業崗位需求數量隨著時間變動而呈波動性增加趨勢，并且金融危機對三次產業崗位需求的影響較小，尤其是第一產業（圖1右軸）幾乎沒有影響到其對勞動力的需求，只是在2008年第四季第二、三產業的崗位需求出現下降的波動，雖然此時二、三次產業增加值整體進入下行趨勢，但是崗位需求數量很快調整復位，從2010年第二季度起，三次產業的勞動力需求整體出現下降趨勢，同時期二、三次產業增加值也呈下降趨勢。

雖然在總體上，三次產業崗位需求均隨著增加值的增長呈現波動性增長趨勢，但是三次產業的崗位需求所占的比重卻呈現不同的特征。第三產業的需求比例在逐漸下降，從2002年第一季度的近70%，下降到2010年第四季度的64%，而第二產業勞動力需求所占比例則呈不斷上升趨勢，從2002年第一季度不足28%，增加到2010年第四季度的34%。第一產業勞動力需求在近10年中雖然數量遞增，但所占比例幾乎沒有變化。

二、三次產業崗位需求變動貢獻率比較

本部分則單純分析三次產業勞動力需求對勞動力總需求的貢獻率。用alldvt表示t時期內勞動力市場中的所有崗位需求，alldv1t、alldv2t、alldv3t分 別 是 第一、二、三產業勞動力需求，則有：

兩邊同時除以 alldvt-1，可以得到：

設 Rt=（alldvt-alldvt-1）/alldvt-1為勞動力市場崗位需求 的 增 長 率 ，R1t=（alldv1talldv1t-1）/alldvt-1、R2t=（alldv2talldv2t-1）/alldvt-1、R3t=（alldv3talldv3t-1）/alldvt-1分 別 為 第一、二、三產業崗位需求對總體崗位需求增長率的貢獻份額，將上式同時除以Rt，可以得到：

其中 R1t/Rt、R2t/Rt、R3t/Rt分別為第一、二、三產業勞動力需求對勞動力總需求的貢獻率。同樣，為了考察不同經濟時期三次產業勞動力需求貢獻率的差異，本部分在分析時，也區分了經濟運行的不同階段，具體計算結果如表1所示。

從表1可以看出，在經濟處于上行階段的2002Q1-2007Q2，第三產業崗位需求增加量最大。整個勞動力市場2007年第二季度比2002年第一季度增加了5586699個工作崗位，增長了229.6%，其中第三產業貢獻份額為128.7%，其次第二產業為94.9%，其貢獻率分為為56.1%和41.3%。而在經濟處于下行階段的2007Q3-2009Q1，勞動力市場中的崗位需求減少了135229個，其中第三產業所受沖擊最大，減少了247223個崗位需求，貢獻率（即對崗位需求減少的貢獻率）為182.8%，第二產業反而增加了140943個崗位需求，貢獻率為-104.2%。所以，僅就產業勞動力需求的變動而言，第三產業受經濟運行狀況的影響最為明顯，當經濟處于上行階段，促進第三產業勞動力需求可以明顯改善就業狀況，而當經濟處于下行階段，對第三產業的拯救也會最大可能地減少工作崗位的喪失。

表1 不同經濟時期三次產業勞動力需求貢獻率的變動

三、制造業、初等服務業仍然是勞動力需求的主要行業

不同的行業類別，其經營特點不同，面對不同的經濟運行環境，其勞動力需求的變動也呈現不同特征，單純從產業角度無法區分行業勞動力需求的細致特征。按照前文分析產業勞動力需求的方法，本部分首先從靜態角度分析不同行業勞動力需求所占份額及其變動特征，然后分析不同經濟時期行業投資對勞動力需求的拉動作用。

以勞動密集型制造業為主的出口導向型經濟，在行業的需求上以制造業及與其相關的物流業、初等的服務業為主。2005年第三季度，根據103個勞動力市場職業供求狀況信息，來自制造業的崗位需求占24.7%，而主要制造業和服務業的前五個行業占需求72.7%，到2010年第四季度，根據監測中心對來自全國106個城市公共就業服務機構的數據顯示，這兩個數據分別漲到了27.5%和75.6%。2010年第四季度，從行業需求看，80.4%的企業用人需求集中在制造業、批發和零售業、住宿和餐飲業、居民服務和其他服務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建筑業，以上各行業的用人需求比重分別為27.5%、18%、14.1%、9.1%、6.9%和4.8%。其中，制造業和建筑業的用人需求分別占第二產業全部用人需求的79.9%和13.8%，二者合計為93.7%；批發和零售業、住宿和餐飲業、居民服務和其他服務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的用人需求分別占第三產業全部用人需求的28.2%、22.1%、14.3%和10.8%，四項合計為75.4%。

從圖3可以看出，從2005年到2010年，勞動力市場中各行業對勞動力的需求格局幾乎沒有大的變動，勞動力需求所占比重占前幾位的仍舊是制造業、批發零售業、住宿餐飲業、居民服務和其他服務業以及租賃商務服務業。

細致地考察各行業勞動力需求所占比重在2005Q3-2010Q4之間的變化，可以發現所占比重大的五行業勞動力需求總比重有遞增趨勢，這從圖4中其他行業（other）所占比重有遞減的趨勢可以反推出來。五大行業中，制造業勞動力需求大體呈遞增趨勢，只是到2010年第二季度開始降低；而批發零售業和租賃商務服務業所占比重有遞減趨勢，也是從2010年第二季度開始有抬頭趨勢；住宿和餐飲業在此期間其勞動力需求所占比重一直呈遞增趨勢。

四、結語

本文從產業角度分析勞動力需求變動特征，發現第三產業是勞動力市場中崗位需求最多的產業，其次是第二產業，但是這種格局尚在變化之中，第三產業勞動力需求所占比重有下降趨勢，而第二產業比重逐漸上升。從三次產業崗位需求變動貢獻率的角度分析，在經濟上行階段，第三產業對勞動力需求增加的貢獻率最大，在經濟下行階段，第三產業對勞動力需求減少的貢獻率最大，也就是說第三產業勞動力需求是受經濟波動影響最為明顯的產業部門，而第二產業是勞動力需求變動較為穩定的部門。從行業角度分析勞動力需求變動特征，可以發現制造業、初等服務業仍然是勞動力需求的主要行業。細致地考察各行業勞動力需求所占比重在2005Q3-2010Q4之間的變化，可以發現五大行業中，制造業勞動力需求大體呈遞增趨勢，批發零售業和租賃商務服務業所占比重有遞減趨勢，住宿和餐飲業所占比重一直呈遞增趨勢。

上述結論對我國政府以及各地政府就業政策和產業結構調整策略的制定與調整具有重要的參考意義。進入新世紀以來，我國明確提出，就業是民生之本，促進就業是安國之策。“十二五”規劃綱要進一步提出要實施就業優先戰略，堅持把促進就業放在經濟社會發展的優先位置，要“堅持走中國特色新型工業化道路，適應市場需求變化，根據科技進步新趨勢，發揮我國產業在全球經濟中的比較優勢，發展結構優化、技術先進、清潔安全、附加值高、吸納就業能力強的現代產業體系。”我國第三產業發展相對落后，而第三產業是產生白領崗位較多的產業，受高等教育者又不甘心做此類普通工作。因此從這方面考慮，需要各地政府調整當地產業結構，促進產業結構升級，轉變依賴勞動密集型產業分布現狀，加快創新，盡快從以勞動密集型企業為主轉向以知識密集型企業為主，尤其是制造業的優化升級并培育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

1．張蘇、李東、曾慶寶：《大學教育與勞動力市場需求匹配關系研究》，載《管理世界》，2010年第10期。

2．王克強、胡海生、劉紅梅：《中國地方土地財政收入增長影響因素實證研究——基于1995-2008年中國省際面板數據的分析》，載《財經研究》，2012年第4期。

3．陳娟：《中國各省區第二產業科技進步貢獻率的估算》，載《統計與決策》，2012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