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前,米東風在城里當過“雞”的傳聞已經在村里沸沸揚揚了。嫁過去之后,米東風的日子果然不好過。婆婆像監視犯人一樣看著她,丈夫虐待她。這個世界上,還有她的生路嗎?
這是我的小說《東風嫁》所要講的故事。小說背后真實的事件是,曾在城里當過“小姐”的妻子,被丈夫活活打死了。之后,丈夫與婆婆合謀,把妻子的尸體吊在房梁上,偽裝成妻子上吊自殺的現場。有了一個偽裝,相繼登場的還有一系列偽裝。丈夫裝作外出干活未歸。婆婆裝作緊急呼救,喊人把死者從房梁上卸下來,并送到鎮上醫院搶救。搶救失敗后,婆婆裝作哭得很痛心。
死者的父親知道女兒嫁人后備受虐待,對女兒的死因是有懷疑的。但他沒有堅持自己的懷疑,也沒有報警,只提出讓男方給他女兒買一口柏木棺材,加以厚葬就完了。
聽到這件事后,筆者感嘆不已,覺得這個女的死得太冤枉了,也太可憐了!就算她有過當“小姐”的經歷,人家還是有生的權利,不能粗暴地剝奪人家寶貴的生命。出于這樣的想法,在小說中我沒有把她寫死,而是虛構了一個殘疾少年,代替她去赴死。殘疾少年是她丈夫的弟弟,弟弟雖然身有殘疾,但心靈是完美的,在惡行遍地的情況下還保持著純真和善良的天性。他認為嫂子是一個好人,對嫂子的不幸遭遇充滿同情。在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他以自己的死,換得了嫂子的生。
其實小說最后還是一個懸念。米東風逃走了,她能逃到哪里去呢?她會不會重操舊業呢?她的歸宿到底在哪里呢?像米東風這樣的人,她們的代指是“小姐”,是“雞”,還被稱為性服務工作者。由于性消費的強力推動,她們已經形成了一個不小的生態群體。這個群體一旦走上了這條路,就幾乎等于走上了一條不歸之路。這個不歸是物質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把意思延伸一點,說開一點,所謂人類的全球化、現代化,何嘗不是一條不歸路呢!我們每個人都被推動,被裹挾,甚至被強迫,哪個有選擇后退的自由呢!往深里想想,這事真值得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