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萌,近年越來越多地被用來形容可愛美好之人(及動物,甚至非生物)。他們都帶有baby的某些特征:大腦袋、大眼睛、柔弱的小身體,還具備baby的某些個性:淘氣、好奇、天真、無助,都渴望他人的寵愛與呵護。在這個角色扮演的世界里,萌分兩種:一種是真萌,一種叫賣萌。后者也叫“裝可愛”。
賣萌的歷史和裝13一樣悠久,且同為全民健身運動。據姚汝能的《安祿山事跡》記載:“(安祿山過生日)后三日,召祿山入內,貴妃以繡繃子繃祿山,令內人以彩輿舁之,歡呼動地。玄宗使人問之,報云:‘貴妃與祿山作三日洗兒,洗了又繃祿山,是以歡笑?!诰陀^之,大悅,因加賞賜貴妃洗兒金銀錢物,極樂而罷。自是,宮中皆呼祿山為祿兒,不禁其出入……”遙想一大把年紀的“祿兒”躺在襁褓里,口中直喚楊二奶作媽媽,這萌賣得真是有點兒重口味。
所以說賣萌也要講萌品。萌品建立在萌類基礎之上,在日本ACG學院體系里,有多達五十多種萌類(或曰“萌屬性”),從病嬌到傲嬌,由偽娘到蘿莉,只怕你想不到,不怕你沒處萌。有心人可系統學習,根據自家底子來決定是走大和撫子系還是走電波系、天然系、元氣系、小惡魔系……又或是無口系的路線。就連小沈陽那種乍聽之下賤兮兮的娘娘腔,在賣萌學院派看來竟然也是經典的“口癖”翻版呢。初級萌基本靠外表扮天真出位。比如香港某位已過世的老年富女,當年就老愛扎著兩根小辮兒,成天穿件迷你裙。又比如咱們內地某些青年女白領,手里捧著《圈子圈套》目露兇光,身上穿著成人版童裝繃巨乳,出門再帶上個Hello Kitty拉桿箱……這類初級萌殺傷力一般,萌品也還算好,對社會產生不了大的危害。微博表情愛用“囧”、“挖鼻屎”、“哼”、“黑線”的,也是初級萌的一種。中級萌靠口活就夠。像“壞蛋”、“笨蛋”、“傻瓜”之類詞匯,都是披著貶義詞外衣的萌詞。如果前面加個“小”字,比如“小壞蛋”、“小笨蛋”、“小傻瓜”……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調情了。此類常見語法還有:把“我”替換成“人家”,結尾再加個“啦”、“呢”等等。如果你突然聽見穿Prada的女魔頭在電話這頭蹦出一句:“人家等你的合同很久了啦?!被揪涂膳卸ㄋ窃趯﹄娫捘穷^的猥瑣男使用中等規模殺傷性萌器。輕易不要使用外國萌詞,如果一個張江男或五道口男在微博上說“Bazinga”,只說明此人試圖表現和謝爾頓一樣的濃濃GEEK鈣氣,嚴重點說是萌品敗壞。
高級萌都掩藏得很深,外人都管他們的賣萌行為叫“赤子之心”。比如公知學小惡魔委屈地嚷嚷要退出微博,拙劣一點的還會學元氣系穿小背心投籃。只是天長日久了,你會發現所謂“赤子之心”總是和空洞的承諾一樣被批量販賣。所以說高級萌骨子里都是扮萌豬吃老虎的狼。
賣萌行為歸根到底,體現的是對成人世界的某種絕望,這就和小孩老愛扮大人一樣是種反向意淫。你以為你還可愛,說到底不過是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