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 何晶

目前南非偷獵犀牛的數量又呈逐年上升趨勢,各國政府也加大了保護力度。攝影/Brent Stirton
一克犀牛角的亞洲黑市價格相當于等量黃金的兩倍,一只犀牛角的價錢甚至可高達50萬美元。
暴利的誘惑
因為這樣的暴利,犀牛引禍上身,被偷獵者瘋狂地獵殺,被割去犀角的犀牛大多都在痛苦中死去。非洲犀牛,包括白犀牛和黑犀牛,主要生活在非洲南部以及肯尼亞地區。分布在印度等地的亞洲犀牛則早已極度瀕危。
自1970年至1992年間,由于專業偷獵團伙的盜獵活動,非洲的黑犀牛數量一度從6.5萬頭銳減至2500頭以下,瀕臨滅絕。這些專業偷獵團伙擁有直升機、大火力獵槍、新型麻醉槍等精良裝備。
在此情況下,不少國家紛紛頒布禁令禁止從事犀牛角交易活動,各自然保護區也相繼建立起來,一段時期內,非洲犀牛的數量已略有增長。到2007年,白犀牛的數量達到17470頭,黑犀牛的數量也達到4230頭。但近幾年偷獵犀牛的活動又見猖獗。據南非國際人道對待動物協會的蘇茲·瓦辛女士為本刊記者提供的數據顯示,僅從2007年至今,就有超過1000頭南非犀牛被獵殺;而且數字逐年上升,2011年,僅在南非就有400多頭犀牛被害;僅2012年1—5月份,就已經有超過200頭南非犀牛被獵殺。
犀牛角的去向
據悉,犀牛角非法貿易活動曾一度以中國、韓國、日本以及也門為中心,但如今這一市場已主要轉至越南。僅2011年,就有超過一噸犀牛角進入了越南市場。2011年10月,越南境內最后一頭野生爪哇犀牛被偷獵者殺死并取走犀角。
南非法律規定允許犀牛角以紀念品的形式出口至其他國家和地區,而這也符合《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所以并不是所有的犀牛角都是以非法的方式進入到其他國家和地區的市場的。
犀牛角在亞洲一些地方被視作珍貴藥材,將它磨成粉末入藥,相信它可以治療癌癥和中風等疾病。但有醫學專家指出,犀牛角的主要成分是角蛋白,與人體的指甲和頭發的構成類似,本身并不具有醫療功效。
犀角在中國的市場趨小
在中國,犀牛角自古以來就屬于珍稀物品,它也是道教“八寶”之一。據說從鄭和下西洋之后,犀牛角開始流入中國,當時多是通過進貢、貿易等渠道進入中國的。
而中國在1980年簽署《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之后,據中國瀕危物種進出口信息網顯示,辦理犀角、象牙制品進口,需要所在國CITES管理機構許可證,再通過中國國家林業局批準同意。
國務院早在1993年5月就發布了《關于禁止犀牛角和虎骨貿易的通知》,重申禁止犀牛角和虎骨的一切貿易活動,明確規定“今后不得再用犀牛角和虎骨制藥”,并鼓勵犀牛角和虎骨代用品的相關藥用開發研究等。
但也有環保人士對記者表示,根據他們的調查,現今的中藥已經極少以犀牛角入藥了。
但據國際人道對待動物協會的馬克·瓊斯博士提供的數據顯示,在1999年至2010年間,有233頭活體南非犀牛被出口到了中國。一家名為龍暉集團有限公司的企業,其旗下杭州野生動物世界、三亞龍暉動物繁育有限公司和位于齊齊哈爾的龍暉藥業有限公司的三家子公司,今年仍被媒體調查出在從事一項名為“犀牛活體刮角技術及犀角生物制藥產業化項目”。刮下來的犀牛角被該藥廠用來制作中藥。在龍暉藥業有限公司的官方網站上竟毫不避諱地把龍暉動物繁育有限公司稱為“藥材原料供應基地”。人們不禁要問,中國已經明令禁止犀牛角、虎骨等動物中藥材的貿易活動,并取消其藥用標準,難道經過養殖馴化的野生動物就可以例外嗎?
犀角雕刻在藝術品拍賣中,以往長期扮演小配角。但在國內的藝術品網站上都可以查到:犀角雕藝術品的數量大幅上升。1994至2000年拍賣標的只有約30件次,成交約244.09萬元;到了2006年,拍賣標的已達630件次,成交額已高達約1.51億元。2006年上海博海拍賣公司首推“中國犀角牙雕珍品”專拍,也是在當年的紐約秋拍中,一尊清康熙年間的“張騫乘槎犀角杯”,成交價高達1850萬元,創造了犀角雕刻藝術品拍賣的迄今最高紀錄。
隨著犀角雕作品價格的逐漸走高,犀牛角古玩真品都集中在明清時期且十分稀少珍貴,所以有不少從非洲走私進來的犀角,被做偽者購去雕制一些仿古作品。
在2011年12月15日,中國拍賣行業協會下發了《關于國家林業主管部門對有關野生保護動物制品拍賣問題的意見的緊急通知》,轉達國家林業主管部門的要求:“凡在我國境內收購、運輸、出售(包括拍賣)國家重點野生保護動物制品,無論該制品形成于何時,屬于國家禁止貿易的,不得作為拍賣標的。需經野生動物行政主管部門或其授權單位批準的,要嚴格履行審批手續。需經野生動物行政主管部門或其授權單位批準的,要嚴格履行審批手續”。因此,以后在中國再涉及此類工藝品的拍賣將受到嚴格限制。
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
近年來,各國政府都加強了保護犀牛的力度。南非政府為保護犀牛做出了各種努力,比如加大對偷獵者的懲處力度、為犀牛安裝跟蹤微芯片等,也加強了與其他國家的信息共享。目前一部分民眾和學者提出了將犀牛角交易合法化以保護野生犀牛的新辦法,但受到了很大爭議。南非與越南也開始在野生動物貿易、信息共享和檢察機關與執法程序方面開展合作。正如馬克·瓊斯博士所說,我們應該“保護現有的犀牛,并了解保護犀牛的意義”。
在中國,也有越來越多的組織與環保人士參與保護犀牛以及抵制販賣犀牛角的活動。中國國際商會林舜杰副秘書長對記者表示,中國企業可以做到的事情,首先是要停止所有非法的犀牛角貿易;將更大的精力投入到開發犀牛角的替代產品活動中去;并且可以和南非政府及其企業開展更多保護犀牛的合作。
而每一個人都必須謹記的是,“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