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人的“奶生活”

文 _ 趙炎

關于中國人喝牛奶的歷史，就我手頭的資料看，可追溯到唐高宗時期。唐代人喝牛奶僅限于宮廷貴胄之家。趙匡胤建立北宋以后，由于推行保護耕牛和奶牛的政策，使得牛奶產量劇增，奶制品行業也得到了相應的發展。喝牛奶、吃奶制品的習慣開始在地主和士子以上的階層普及，甚至還出現了相關的營養研究者。

北宋末年，京城汴梁出現了經營奶制品的民間飲食店，標志著牛奶和奶制品開始進入尋常百姓家，如袁褧在《楓窗小牘》里提到的“王家乳酪”就是私營店。可是不久，北宋滅亡了，老百姓連命都保不住，哪里還顧得上喝牛奶？

牛奶真正成為大眾飲品并穩居餐桌常備飲品之一，應始于南宋孝宗時期。張仲文在《白獺髓》里說：“浙間以牛乳為素食。”這里的“素”可不是相對于“葷”而言的，而是平素、平常的意思，家常食品耳，如同豆腐青菜，一日三餐不可或缺。這則記載說明至少在江浙一帶，民眾無論貴賤，喝牛奶已成為一種日常生活習慣。

詩人楊萬里有一年在杭州過除夕，感嘆牛奶與奶酥還沒送來，有些生氣，寫詩道：“雪韭霜菘酌歲除，也無牛乳也無酥。”

那么，楊大人為何在喝酒時還想著喝牛奶、吃奶制品呢？陳起寫詩解釋說：“江南貴乳酪，此意兼金重。”原來如此。南宋人喜歡牛奶、奶制品就跟喜歡黃金一樣，難怪楊萬里一頓吃不到就要發牢騷。

隆興年間的地理學家周去非在其著作《嶺外代答》中拿牛奶來形容椰子汁的“味美”，也足以說明當時牛奶比椰子汁更為常見，已經為社會各階層所熟悉了。陸游有詩云：“牛乳抨酥瀹茗芽，蜂房分蜜漬棕花。”說的就是山村農家用牛乳制作牛酥的情形。

孝宗年間，無論是牛奶還是奶制品都早已失去了原先“特供”奢侈品的標簽，老百姓人人皆可食用，且每餐必備，用“奶生活”來概括這一時期的南宋人對牛奶的喜愛比較貼切。

南宋人的“奶生活”不僅如此甘甜，還頗為講究飲用時的視覺觀感和情調追求。他們習慣把牛奶跟櫻桃搭配在一起食用。陸游詩曰：“槐柳成陰雨洗塵，櫻桃乳酪并嘗新。”一場雨讓整個世界清新起來，詩人很愜意，找了個槐柳成蔭的地方，悠然自得地品嘗牛奶和櫻桃。牛奶的乳白，櫻桃的艷紅，眼熟吧？如今的時尚飲品店里隨處可見。

小日子夠滋潤的吧？別急，還有比陸游更會生活的呢。南宋無名氏有詩曰：“更將乳酪伴櫻桃。要共那人一遞、一匙抄。”這情景太浪漫了！一對情侶，不知道在哪家店里點了一杯加入櫻桃的牛奶和一碟奶酪，或許就在臨安著名的品牌店“奶房王家”，兩個人你一匙、他一勺地分享，多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