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運洲,張忠秋
優秀排球運動員的預判特征研究
——以“扣球”為例
劉運洲,張忠秋
目的:探討優秀排球運動員防守時的預判特征,為預判能力訓練與指導提供依據。方法:依據“專家—新手”范式,使用E-Prime 2.0實驗設計系統進行扣球視頻呈現,采用眼動記錄技術對防守運動員的預判過程進行測量與分析。結果:在對扣球方向進行預判時,優秀排球運動員應做到:1)反應速度快、準確率高;2)注視數量少、眼跳距離大;3)除了將“扣球運動員”作為主要信息源外,還將“二傳運動員”作為重要的信息源;4)扣球運動員的“手臂”和“上體”是主要的注視區域。結論:優秀排球運動員預判時具有一定的視覺信息加工優勢,該結果為對扣球進行預判時“怎么看、看什么”提供了依據。
排球;優秀運動員;預判;扣球;眼動
現代排球運動飛速發展,當今世界排壇競爭日益激烈。隨著進攻節奏的加快和球速的提高,對運動員的防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高水平排球比賽中,高舉高打、快速強勁的扣球使得攻防矛盾日益突出,尤其是在臨場防守時,由于防守運動員往往不知來球的方向和狀態,時常陷于“被動”;而進攻運動員卻扣球力量大、球速快、落點刁,使得防守的難度進一步增加。雖然防守一方的前排運動員可以進行攔網,并能對一部分攔起的球起到減緩球速的作用,但統計表明,再好的攔網,充其量男排只能攔住(包括攔死、攔起和攔回)40%左右,女排只能攔住30%左右的來球[6]。且當今優秀排球運動員的大力扣球速度已達到30~40m/s,大多數扣過網的球在達到人的反應時間前就已經飛到,以至在扣球出手后,防守運動員很難再通過判斷、反應、移動和取位去墊起對方的大力扣球[4]。
此時,要想搶在球落地之前墊起對方的大力扣球,預判能力的運用則顯得尤其重要。優秀排球教練員王祖洪曾表示:一開始覺得重磅扣球的速度快,超過了人的反應時,對于這種球沒有辦法防起來;但通過近幾年的觀察、統計與分析發現,對于這種扣球通過對扣球的路線進行綜合性預判后,進行提前移動取位,還是可以把這種球防起來的;從比賽場上的統計來看,能防起這種重磅扣球者有90%以上都是防守者取對了位置[4]。為此,對對方扣球相關信息進行快速準確的預判至關重要,將直接決定防守判斷取位的準確性,是提高防守成功率的重要決定因素。實際上預判過程提供了信息接收與動作反應之間的主要連接,在許多快速動作和動態變化的運動情景中,運動員識別和區別先行的相關信息源的能力將會促進早期決策,并會因此而獲得更多的時間進行反應。運動員如何從大量的動態變化信息中識別它們,并在此基礎上做出快速準確的預判,已成為比賽中制約運動員快速靈活防守和有效得分的重要前提,備受廣大教練員和運動心理學家的關注。
作者單位:國家體育總局體育科學研究所,北京100061
China Sport Institute Science,Beijin/00061,China.
在比賽過程中,運動員需要不斷分析處理各種有關或無關的信息,及對不完整的信息或先行信息進行加工,以便在最短時間內做出準確的預判及進行恰當的動作反應。而人類外界信息的獲取約有80%~90%是通過眼睛獲得,記錄人的眼球運動已被廣泛地應用于感知覺領域的研究。由于眼動記錄方法可實現信息加工過程的同時測量,近些年來其在運動領域開始逐步得到運用。眼動分析不僅有利于了解運動員在比賽過程中每一時刻的視覺活動,以便獲得準確的反饋信息,還有利于教練員有的放矢地對運動員進行指導[1,11]。于是,本研究擬以“扣球”為切入點,試圖采用眼動記錄技術對防守運動員的預判過程進行分析,用以了解優秀排球運動員的預判特征,旨在為預判能力訓練與指導提供依據。
本研究的假設為:優秀排球運動員預判的反應速度快、準確率高,在預判過程中具有一定的視覺信息加工優勢。
某省隊女排運動員10名,年齡19.84±3.32歲,訓練年限9.49±4.23年,均為國家一級以上水平;某體育學院排球專業女生10名,年齡21.34±1.28歲,訓練年限3.12 ±1.28年。所有被試均無色盲,視力或矯正視力正常,自愿參加實驗及付給相應報酬。
組間設計。將被試分為兩組,其中省隊女排運動員為高水平組,體育學院排球專業女生為低水平組。組間變量為運動水平,因變量為預判的反應時、正確率和眼動的注視數量、平均注視時間、注視頻率、眼跳距離、興趣區的注視比率。
本測試從2008年北京奧運會女排比賽和2010年世錦賽女排比賽的視頻中截取扣球視頻。扣球視頻包括3種進攻類型7種進攻方式,即強攻(2號、4號位強攻)、快攻(前快球、短平快和背飛)和立體攻(1號、6號位后排攻),每種進攻方式球的落點有左、中、右3個區域(將排球場地縱向劃分為左、中、右3個區域,左側區域包括4號位和5號位,中間區域包括3號位和6號位,右側區域包括2號和1號位),即共含有21種不同形式的扣球視頻。每個視頻長度為1 000ms,從二傳傳球開始,在扣球手擊球的瞬間結束。
使用Ulead Video Studio 11圖像分析處理軟件進行視頻編輯,使用E-Prime 2.0實驗設計系統進行視頻呈現。共編輯了3組視頻文件,其中1組為練習視頻,2組為正式測試視頻,每組視頻含有21種不同形式的扣球,各個扣球視頻隨機呈現。所有視頻均從后排防守的視角錄制,大小適中,清晰可認,并得到了教練員的一致認可。
要求被試在觀看進攻運動員的扣球視頻時,盡可能快速而又準確地預判扣球運動員扣球的方向,并做按鍵反應。當扣球方向指向防守的左側區域(4號位和5號位)時,按標有“左”的反應鍵;當扣球方向指向防守的中間區域(3號位和6號位)時,按標有“中”的反應鍵;當扣球方向指向防守的右側區域(2號位和1號位)時,按標有“右”的反應鍵。每組視頻間隔時間為1min,如果被試在視頻刺激呈現到結束后1500ms內無按鍵反應、按鍵過輕和按錯反應鍵,均視為反應錯誤。
眼動儀:Eye Tracker 6000系列的R6型紅外遙感眼動跟蹤系統記,美國ASL實驗室,采樣速率為120Hz。
E-Prime實驗設計系統:V2.0。
臺式計算機機兩臺(呈現刺激材料及采集眼動數據)。
實驗在實驗室進行,實驗前簡單介紹實驗過程和注意事項,記錄被試的基本信息,要求被試在實驗過程中要全身放松,身體和頭部保持不動,盡量控制眨眼。實驗時被試舒適地坐在實驗臺前的椅子上,雙眼與呈現刺激的顯示屏(19in.液晶顯示器,分辨率為1024×768,刷新頻率為100Hz)的中心處于同一水平線上,相距70cm,雙手舒適的放在小數字鍵盤上(數字鍵“1”、“2”、“3”上面分別標有“左”、“中”、“右”)。其中左手的食指放在數字鍵“1”上,右手的食指放在數字鍵“2”上,右手的中指放在數字鍵“3”上。
給被試進行實驗演示后,留予充足的時間讓其練習,直到被試完全熟悉實驗流程和按鍵操作后再進入正式實驗,正式實驗前進行眼動確認和注視位置校正。實驗程序采用E-Prime軟件編制,具體流程見圖1。被試按任意鍵開始實驗,首先黑色屏幕上會出現指導語:歡迎參加本實驗!你的任務是作為后排防守的某一運動員(你通常在比賽中的防守站位),判斷視頻中對方扣球的方向。請在視頻播放中或黑屏1.5s內做出按鍵反應,要求既快又準。如果扣球方向指向防守的左側區域,請按“左”;如果扣球方向指向防守的中間區域,請按“中”;如果扣球方向指向防守的右側區域,請按“右”。按“Enter”鍵進行練習,觀察對方進攻并判斷扣球方向。理解實驗要求和熟悉按鍵后練習結束,再按“Enter”鍵開始正式實驗。首先屏幕中央出現一個白色“+”注視點,呈現時間為500ms;然后呈現一段扣球視頻,播放時間為1 000ms;之后黑屏1 500ms,此時還可以做判斷反應;最后黑屏再保持1 000ms~2 000 ms。如此循環往復。

圖1 實驗流程圖
預判的反應時、準確率由E-Prime 2.0軟件自動采集,眼動數據由Eye Tracker 6000軟件自動記錄。使用統計軟件SPSS 15.0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顯著性水平定為α=0.05。進行重復測量方差分析時,如不符合球形假設則取Greenhouse-Geisser矯正P值。
不同水平排球運動員預判的反應時、正確率測試結果(表1)。獨立樣本t檢驗顯示,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預判的反應時差異極端顯著(P≤0.001),同低水平組的反應時(1 378ms)相比,高水平組的反應時(1 256.10ms)更短;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預判的正確率差異極顯著(P≤0.01),同低水平組的正確率(57.67%)相比,高水平組的正確率(65.84%)更高。表明在對扣球方向進行預判時,高水平組預判的反應速度快,準確率高。

表1 預判的反應時、正確率的比較一覽表 (X±SD)
不同水平排球運動員預判時的注視數量、平均注視時間、注視頻率及眼跳距離的測試結果見表2。
注視數量是指注視停留點的個數。在任務完成過程中,眼球的運動不是連續的,而是跳躍式的。兩次跳躍之間有一個相對靜止的狀態,被稱為“注視”。當對注視的內容加工結束時,出現眼跳,開始下一次的注視。注視數量的多少反映了被試完成任務的熟練程度、策略,以及完成任務的難易。獨立樣本t檢驗顯示,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注視數量差異極顯著(P≤0.01),同低水平組的注視數量(4.351次/s)相比,高水平組的注視數量(4.028次/s)較少。表明在對扣球方向進行預判時,高水平組注視點少、有效利用視覺信息的能力較強。
平均注視時間是指每個注視點的平均注視停留時間。每一個注視點持續時間的長短稱為“注視時間”,所有注視點的注視時間之和除以注視點的個數即為平均注視時間。注視時間的長短反映了被試對實驗材料加工的程度,對不同的被試而言,時間越長,加工的速度越慢且效率也越低。獨立樣本t檢驗顯示,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平均注視時間差異不顯著(P>0.05)。表明被試在平均注試時間上無統計學意義。
注視頻率是指單位時間內的注視次數。反映了被試對視覺信息的加工速度。注視頻率高,說明被試在單位時間內加工的信息量大,對信息的加工效率高。獨立樣本t檢驗顯示,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平均注視頻率差異不顯著(P>0.05)。表明被試在注視頻率上無統計學意義。
眼跳距離是指兩個注視點之間的間隔長度(以視角表示)。眼跳的作用是為了改變注視點,使新刺激置于中央視區,以便對新的內容進行加工。眼跳距離的大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一次注視的內容多少,是衡量注視廣度的一個指標。一次注視信息多,下一個注視時就要跳過較大的距離。獨立樣本t檢驗顯示,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眼跳距離差異顯著(P≤0.05),同低水平組的眼跳距離(3.290°)相比,高水平組 的眼跳 距離(3.710°)較大。表明在對扣球方向進行預判時,高水平組注視范圍較大,視野較為開闊。

表2 注視數量、平均注視時間、注視頻率及眼跳距離的比較一覽表 (X±SD)
興趣區是指研究者所關注的被試對刺激的注視區域。興趣區注視時間的長短反映了被試對區域信息加工的程度或區域的重要性。興趣區的注視比率(時間比)用各注視區域的注視時間占總的注視時間的百分比表示,可反映被試的注視分配情況。結合訪談,將整個扣球過程的興趣區劃分為扣球運動員、球、二傳運動員、攔網運動員等區域;將扣球運動員的興趣區劃分為手臂、頭部、軀干和腿部等區域。對扣球過程各興趣區的注視比率及扣球運動員各興趣區的注視比率分別進行分析,用以了解被試對扣球過程的注視分配情況及對扣球運動員的注視分配情況。
3.2.2.1 扣球過程中各興趣區注視比率的比較
不同水平排球運動員對扣球過程中各興趣區的注視比率(表3)。將興趣區作為組內變量(組間變量為運動水平)進行重復測量方差分析顯示:興趣區的主效應極端顯著,F(3,54)=84.327,P<0.0005;運動水平的主效應不顯著,F(3,54)=2.300,P=0.155;興趣區與運動水平的交互作用顯著,F(1,18)=4.603,P=0.034。

表3 扣球過程中各興趣區的注視比率一覽表 (%)
由于興趣區與運動水平的交互作用顯著,進一步簡單效應檢驗顯示(圖2):
在高水平組中,興趣區的簡單效應極端顯著,F(3,27)=63.671,P<0.0005。采用成對樣本t檢驗進行事后比較分析顯示,扣球運動員、球、二傳運動員、攔網運動員彼此之間均差異極顯著或極端顯著(P≤0.01或P≤0.001)。說明高水平組各個興趣區的注視比率均存在差異,其中“扣球運動員”的注視比率(31.48%)較高,其次是“球”(22.38%)和“二傳運動員”(11.34%)。
在低水平組中,興趣區的簡單效應極端顯著,F(3,27)=38.049,P<0.0005。采用成對樣本t檢驗進行事后比較分析顯示,扣球運動員、球分別與二傳運動員和攔網運動員之間均差異極端顯著(P≤0.001),扣球運動員和球、二傳運動員和攔網運動員之間均差異不顯著(P>0.05)。說明低水平組“扣球運動員”(33.65%)和“球”(31.22%)的注視比率較高,“二傳運動員”(11.34%)和“攔網運動員”(6.80%)的注視比率相對較低。

圖2 扣球過程中各興趣區注視比率(%)的分布圖
在“扣球運動員”和“攔網運動員”區域,運動水平的簡單效應均不顯著(P>0.05);在“球”和“二傳運動員”區域,運動水平的簡單效應顯著或極顯著(P≤0.05或P≤0.01)。說明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在“扣球運動員”和“攔網運動員”區域的注視比率不存在差異,在“球”和“二傳運動員”區域的注視比率存在差異。同高水平組相比,低水平組“球”的注視比率較高、“二傳運動員”的注視比率較低。
興趣區的注視比率可反映被試的注視分配情況,從上述結果可以看出,在對扣球方向進行預判時,高水平組除了主要注視“扣球運動員”外,還注視“球”和“二傳運動員”,而低水平組主要注視“扣球運動員”和“球”;與高水平組相比,低水平組對“球”的注視較多而對“二傳運動員”的注視較少。
3.2.2.2 扣球運動員各興趣區注視比率的比較
不同水平排球運動員對扣球運動員各興趣區的注視比率(表4)。將興趣區作為組內變量(組間變量為運動水平)進行重復測量方差分析顯示:興趣區的主效應極端顯著,F(3,54)=73.211,P<0.0005;運動水平的主效應不顯著,F<1;興趣區與運動水平的交互作用顯著,F(1,18)=11.257,P<0.0005。

表4 扣球運動員各興趣區的注視比率一覽表 (%)
由于興趣區與運動水平的交互作用顯著,進一步簡單效應檢驗顯示(圖3):
在高水平組中,興趣區的簡單效應極端顯著,F(3,27)=81.252,P<0.0005。采用成對樣本t檢驗進行事后比較分析顯示,手臂、軀干分別與頭部和腿部之間均差異極端顯著(P≤0.001),手臂和軀干差異不顯著(P>0.05)。說明高水平組對扣球運動員的“手臂”(11.48%)和“軀干”(10.50%)的注視比率較高,對“頭部”(4.84%)和“腿部”(0.82%)的注視比率較低。
在低水平組中,興趣區的簡單效應極端顯著,F(3,27)=19.685,P<0.0005。采用成對樣本t檢驗進行事后比較分析顯示,手臂、頭部、軀干分別與腿部差異極端顯著(P≤0.001),手臂、頭部、軀干彼此之間差異不顯著(P>0.05)。說明低水平組在“手臂”、“頭部”、“軀干”的注視比率相對較高但不存在差異。
在“手臂”、“頭部”、“軀干”區域,運動水平的簡單效應顯著或極顯著(P≤0.05或P≤0.01),在“腿部”區域運動水平的簡單效應不顯著(P>0.05)。

圖3 扣球運動員各興趣區注視比率(%)的分布圖
說明高水平組和低水平組在“手臂”、“頭部”、“軀干”區域的注視比率存在差異,在“腿部”區域的注視比率不存在差異。同高水平組相比,低水平組“手臂”和“軀干”的注視比率較低,“頭部”的注視比率較高。
興趣區的注視比率可反映被試的注視分配情況,從上述結果可以看出,在對扣球方向進行預判時,高水平組主要注視扣球運動員的“手臂”和“軀干”,而低水平組注視區域不明顯;與高水平組相比,低水平組對扣球運動員的“手臂”和“軀干”注視較少,而對“頭部”區域注視較多。
本研究采用E-Prime 2.0實驗設計系統進行扣球視頻呈現,要求被試觀看從后排防守視角錄制的動態扣球視頻場景,并盡可能快速而又準確地預判扣球運動員扣球的方向。結果顯示,高水平組預判的反應速度快,準確率高,該結果與研究假設一致。
當前研究發現,運動專家具有知覺優勢,主要表現為預判反應速度快,準確率高。如Jones(1978)使用時間阻斷技術考察了優秀網球運動員和初學者預判發球落點的能力,結果顯示,在擊球后1/8s時定格的情況下,優秀運動員預判發球落點的正確率比初學者高[13];Bard和Fleury(1981)利用眼動測試技術考察了冰球守門員預判的特點,結果顯示,優秀守門員和初學者都努力地將視覺固定在球桿和球上,但無論是在大力射門還是在小動作射門的情況下,優秀守門員盯球的次數都比初學者少,且防守動作卻比初學者做的早、做的快[10]。本研究的結果與這些研究一致,優秀運動員之所以預判的反應速度快、準確率高,主要得益于長期的專業化訓練,即專項知識經驗的積累是運動專家認知優勢形成的主要原因[12]。在比賽過程中,運動員需要不斷分析處理各種有關或無關的信息,及對不完整的信息或先行信息進行加工,此時需要利用自身的比賽經驗和專業知識對眾多信息進行合理有效的整合、加工,并不斷地調整自己的注意范圍,當知識經驗儲備越豐富時,也就越容易將對手的動作識別出來[5]。
本研究采用眼動記錄技術對被試的預判過程進行分析,結果顯示,在對扣球方向進行預判時,高水平組注視數量少,眼跳距離大,該結果與研究假設一致。由于高水平運動員擁有足夠的專業知識及豐富的比賽經驗,以致他們能夠動用更多的資源對當前諸多信息進行合理有效的整合判斷,從而有選擇性地對重點信息進行捕捉和加工,于是他們能夠通過較少的注視數量來完成預判過程。高水平組眼跳距離大,說明他們注視范圍大,視野較為開闊,一次注視可獲取較多的信息。張學民(2008)研究發現,觀看排球比賽圖片時,高水平運動員的注視范圍較廣,注視點少而分散,在重要信息區內都有較多的注視點[7]。本研究采用動態視頻材料得到了類似的研究結果,即高水平組在預判過程中注視數量少,眼跳距離大,注視軌跡簡單、清晰;而低水平組在預判過程中注視數量多,眼跳距離小,注視軌跡分散、復雜。在其他項目的眼動研究中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2,14]。
視覺搜索的過程就是通過注視運動情境中各個區域(部位)的信息,提取出有價值信息的過程,進而對這些提取出來的信息進行認知加工,以便做出下一步的選擇[8]。為此,能否注視到有效的信息區域是預判的關鍵。本研究通過對扣球過程各興趣區的注視比率進行分析,用以了解被試對扣球過程的注視分配情況。結果顯示,在對扣球方向進行預判時,高水平組除了主要注視“扣球運動員”外,還注視“球”和“二傳運動員”,而低水平組主要注視“扣球運動員”和“球”;與高水平組相比,低水平組對“球”的注視較多而對“二傳運動員”的注視較少。由此可見,高水平組除了將“扣球運動員”作為主要的信息源外,還將“二傳運動員”作為了重要的信息源。也就是說,高水平組除了關注扣球運動員的動作外,還對場上情況和對方的戰術意圖比較關注(二傳運動員是戰術組織的核心)。由于高水平組運動員專項知識豐富,注視到了有效的信息區域,所以在預判時速度快、準確性高。而低水平組主要是將“扣球運動員”和“球”作為信息源,且對“球”的信息關注較多而對“二傳運動員”的信息關注較少。扣球運動員的動作和球這兩種線索只是對球路判斷的一般性策略,由于忽視了二傳運動員的信息(即場上情況和對方的戰術意圖),從而影響了預判的速度和準確性。
通過對扣球過程各興趣區進行分析發現,無論是高水平組還是低水平組,“扣球運動員”均是主要的信息源。進一步對扣球運動員各興趣區進行分析,結果顯示,在對扣球方向進行預判時,高水平組主要注視扣球運動員的“手臂”和“軀干”,而低水平組注視區域不明顯;與高水平組相比,低水平組對扣球運動員的“手臂”和“軀干”注視較少,而對“頭部”區域注視較多。由此可以看出,高水平組將扣球運動員的“手臂”和“軀干”作為了主要的信息線索,而低水平組的信息線索不明顯。由于低水平組對“球”的信息關注較多,從而導致了對扣球運動員的“頭部”區域注視相對較多。通過對完整的比賽扣球視頻進行分析發現:扣球運動員和球的空間位置關系影響著扣球方向,軀干對應的方向常是扣球的方向(因為向軀干對應的方向揮臂用力較為協調,扣出去的球力量大、速度快),當空間位置不合適時扣球運動員通常通過改變揮臂動作及手腕動作去調整扣球方向。由于高水平組經歷過長期的專業訓練,擁有豐富的專項知識儲備,以至她們能夠抓住重要的信息線索(扣球運動員的手臂和上體)對扣球方向進行預判[3]。
總之,本研究采用動態的比賽扣球場景作為刺激材料,使用眼動記錄技術對防守運動員預判的視覺搜索過程進行測量與分析,探討了優秀排球運動員預判的特征,為預判能力訓練與指導提供了依據,即在對扣球進行預判時“怎么看、看什么”。在今后的研究中,一方面,可結合成像技術如fMRI、PET、NIR等對預判的神經機制進行進一步的探討,另一方面,可嘗試對運動員進行預判能力訓練,用以提高比賽中的預判能力。
在對扣球方向進行預判時,優秀排球運動員應做到:
1.預判的反應速度快,準確性高;
2.視野較為開闊,有效利用信息的能力較強;
3.除了關注扣球運動員的動作外,還對場上情況和對方的戰術意圖比較關注。
4.將扣球運動員的手臂和上體作為預判的重要信息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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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Elite Volleyball Athletes’Characteristics of Anticipation—Taking“Smash”as Example
LIU Yun-zhou,ZHANG Zhong-qiu
Objective:To investigate the elite volleyball athletes’characteristics of anticipation when they defended,provide the basis for the ability to anticipate training and guidance.Method:The E-Prime 2.0was used to show volleyball smash videos and the eye tracking system was used to measure the anticipating process of defensive players according to expert-novice paradigm.Result:The elite athletes’response speed faster and response accuracy higher,less number of fixations and larger saccade distance,in addition to“attacker”as the main source of information,“setter”as an important source of information,the attackers’arms and upper body as important anticipating clues when they anticipate smash directions.Conclusion:The elite athletes have certain advantage of visual information processing when they anticipate,the results provided evidences of“how to look and what to see”when predicting smash directions.
volleyball;athletes;predict;smash;eye movement
G842
A
1002-9826(2012)04-0046-06
2011-12-28;
2012-06-18
劉運洲(1978-),男,湖北隨州人,助理研究員,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運動心理學/運動訓練,Tel:(010)87182534,E-mail:liuyunzhou2005@163.com;張忠秋(1963-),男,研究員,博士,博士研究生導師,研究方向為運動心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