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關又一關

人可

兩個月前，我和本單位的一個女孩談起了戀愛，她說：她老爸喜歡之乎者也地掉書袋，古典文學的修養很高，平素吟詩、作詞、對對聯，風雅得很，他最大的愿望是能找個才華橫溢的女婿。沒辦法，老丈人這關怎么也得過。

老人家住在外地，于是，我認真地寫了份簡歷，故作謙虛地自我吹噓一番，盡量給他留下學富五車的印象。

沒幾天，我就收到了老人家的回信，一張白紙豎書兩行毛筆行書：只重文章，不計其他，速寄文章來！

頭一回就給我出難題啊。于是，我一頭扎進書房忙個天昏地暗，東拼西抄，旁征博引，天亮時終于搞定一篇千字文。又怕書法不佳，我特意用電腦設好的行楷字體把文章打印出來。

回信很快又來了，讓我有點歡喜有點憂。喜的是那篇千字文順利過關了，老人家的評語是：“起承轉合處尤見功夫”；憂的是他對電腦打印稿大加批判，認為用電腦書寫有損中國古典文化之韻味。老人家提出的要求是，我必須親筆回信一封！

迫不得已，我翻箱倒柜找出銹跡斑斑的鋼筆，尋摸了幾張帶格的稿紙。多年沒寫信了，我沒寫上幾行，就覺得很吃力，只好寥寥數筆寫上幾句話，就收尾了。后來，老人家來信給出評語：字體過媚，筆力較弱。

就像升級考試，老人家出題的難度系數不斷增加。這一回是對對聯，他的上聯是：“獨覽梅花掃臘雪”。女朋友一看也傻了眼，她說，這上聯她父親琢磨了三個月，也找過身邊的老友們，卻一直沒人能對出下聯。

我長嘆一聲，靜下心來分析上聯的意境，我發現老人家非常追求語言的樂感。

翻出來幾本比磚頭還厚的工具書，我悉心揣摩。總算湊出了個下聯：“逸睨山勢舞綠溪”。大意是，閑暇時看青山雄姿，有與碧綠溪流揮練長舞的真妙之趣。

“汝真乃當代奇才也！小女得遇于你，實乃萬幸。”面對老人家的高度評價，我著實捏了一把汗。不料，老人在信的末尾赫然寫道：“然汝勿生驕氣，吾還有一長聯，歷經多年未能對出，汝敢一試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