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個“符號控”

柳如

(小黑走進了咖啡店，想喝一杯咖啡。他交了錢，然后端著一杯咖啡，找了一個座位，坐下開始慢慢地喝起來。)這是小黑先生的故事，如果只看圖，你大概會以為這是天書。這是最近一本很火的書，書里的內容既不是繪本，又不是漫畫，而且一百多頁的書里沒有一個文字。不過，當你漸漸熟悉了這種獨特的表達方式后，就會發現里面妙趣橫生，這就是傳說中所有地球人都能看得懂的一本書——《地書》。

書上講述了小黑一天24小時的生活：(他是一個不愛早起的小青年)，有債主一般的老板、嘮叨神經的老媽和一大票靠譜的、不靠譜的朋友；他上班愛開小差，但也會奇跡般完成工作：他愛玩能侃、悲天憫人、想象力豐富，人生幾乎都在互聯網上：(他有喜歡的姑娘)，但也阻止不了被拋棄的命運……

小黑就如同我們身邊的人，或者就是蕓蕓眾生中的你我他，每天都在過著符號化的生活。

徐冰是這本無字《地書》的作者。20年前，徐冰潛心發明了四千多個假漢字，獨創了一本世上無人能懂的《天書》，而這一次他追求的是人人都可讀懂的標識化語言。在徐冰看來。兩者并不矛盾，“不管你講什么語言，也不管你是否受過教育，它們平等地對待世界上的每一個人。”

創作《地書》的想法最早來自于徐冰的生活經歷。因為經常前往世界各地參加展覽，他在機場或班機上發現，機場的標識和各航空公司說明書的設計都以識圖為主，用最低限的文字來說清楚一件比較復雜的事情，傳達給來自各個地區、講各種語言的乘客，相當于一個“國際讀本”。這對他很有觸動，但他并沒有立即付諸行動，直到他看到口香糖包裝紙上的三個小圖，分別畫著：一個嘴唇和一個小紅點：小紅點放在紙中間：包著小紅點的紙團投向一個紙簍。于是，他產生了一個念頭：既然三幅小圖就可以表述一個完整的小故事，我能不能用標識和符號來講一個長故事呢?

從此，徐冰成為了一個符號收集控，搜集符號的范圍逐漸擴大到數學、化學、物理、樂圖、舞譜、商標等專門領域，他還逐漸加入了網絡符號和游戲符號等。

幾次試驗后，徐冰開始直接用符號來寫作，他越寫越覺得符號寫作跟文字寫作非常相似，“都是從現成材料中挑選合適的去拼接、搭配。無論是碼字還是碼符號都需要潤色。”徐冰希望自己的符號寫作也能像傳統小說那樣微言大義。

于是，便有了小黑先生的故事，《地書》的雛形也形成了。作家格非評價說，《地書》的寫作讓我們看到了語言重返自然的可能性，或者我們已經在進入讀圖時代。

“這是一個文字烏托邦，不論你是否受過教育，不論你操哪種語言，只要有生活經驗的人都能閱讀。”徐冰說。有一次，徐冰在飛機上校對《地書》的書稿。坐在徐冰后面的一名五十多歲的男子把書稿拿給他12歲的女兒看，小女孩馬上就看懂了，這就是符號的魅力。

“普天同文”對徐冰來說是理想。也是迫切需要。更是對未來的一種探知，于是他開始去嘗試。在2012年6月23日晚上，徐冰以650萬元落槌價將《地書》這套新文字系統易主，突破了傳統的拍賣模式，成功地創造了中國拍賣史上第一件虛擬產品的拍賣紀錄，

如果你想問“地書”究竟是什么?徐冰會回答你：“它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這是一個深奧的回答，可能需要以后慢慢理解，至少現在，我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