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試法大型國企高管淪為階下囚
——中煤能源原副總經理張寶山受賄案紀實

田藝欣

以身試法大型國企高管淪為階下囚
——中煤能源原副總經理張寶山受賄案紀實

田藝欣

3月5日，中煤集團高管張寶山因收受賄賂被判刑的消息曝出，再一次引發了人們對煤焦領域腐敗問題的討論和深思。一方面是煤炭價格持續走高，煤炭產銷和效益狀況良好；另一方面是煤礦的所有權、使用權、經營權頻繁變動，企業“多小散亂”，國有資產流失問題頻發。在巨大的經濟利益誘惑驅使下，煤焦領域一些“風云人物”利令智昏翻身落馬，丟了烏紗帽，淪為階下囚。張寶山便是其中之一。

今年59歲的張寶山，1977年大學畢業后被分配到大同礦務局工作，之后一路晉升，曾擔任過大同礦務局副局長、平朔煤炭工業公司董事長等職務。案發前，張寶山任中國中煤能源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中煤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長。

中國中煤能源集團有限公司是大型國有獨資企業，也是中國第二大煤炭生產企業。張寶山分管銷售、經營工作，權力頗大，但這并沒有使他的野心得到滿足。2008年10月，時任中煤集團總經理經天亮辭職，董事長職責暫由張寶山履行。彼時，張寶山距全面掌控中煤僅一步之遙。他滿以為自己能被“扶正”，不料，最終出任的總經理是從神華集團調過來的“空降兵”。這樣的人事調整，使得張寶山大受打擊，心灰意冷，從此“破罐子破摔”，一步步走向了違法亂紀的深淵，最終因收受“超低價商品房”、高爾夫球俱樂部會籍卡和現金，涉案金額284萬元，被北京市二中院一審以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澳門豪賭 天價會籍卡拉他下馬

張寶山是在澳門賭博時被有關部門盯上的，工作人員當場從他身上搜出一張北京鴻華國際高爾夫俱樂部和北京CBD國際高爾夫俱樂部的雙會籍卡。這兩家俱樂部的設計和建設均為世界錦標賽級別。“會籍卡”只代表持卡人有兩家俱樂部的會員資格，每次打球還要另行交費，沒有任何折扣。但就是這么一張卡，僅辦卡費用就得花費令人咂舌的68萬元。

此卡實行實名制，持卡者為張寶山，辦卡的卻是山西金海洋能源集團。該集團董事長高靖海，在2008福布斯中國富豪榜中以15億元的家產排名第302位。

事情得從2008年說起。是年9月，山西省政府下發文件，支持國有煤企兼并中小煤礦，中煤集團作為央企亦獲得整合資格。高靖海聯系到中煤集團，有意將自己的公司整合到中煤集團旗下。

2009年五一長假期間，高靖海到北京辦事，在一個飯局上認識了張寶山。席間，他們聊起了高爾夫球，張寶山說他常打，讓高靖海幫忙“弄張鴻華俱樂部的卡”。

高隨即安排北京辦事處的員工去辦。但員工咨詢后給高回信：辦卡要68萬元，而且是實名的。

“我打電話告訴了張寶山，想推掉。一方面是實名制，我怕被發現；另一方面，這費用和我想象的差距太大了。但張寶山說沒事。我怕他阻撓整合進程，也不知道整合后金海洋是否會歸他領導，所以還是給他辦了。”高靖海說。

高靖海表示，之后他沒直接開口求過張寶山什么，因為“這都是心照不宣的，在這個位置的人，不用開口講出來”。

五一長假剛過，中煤集團人員就前往金海洋集團考察。2009年5月15日，中煤集團和金海洋集團簽訂合作意向書，2009年8月28日簽訂合作合同，金海洋集團更名為“中煤集團山西金海洋能源有限公司”。

中煤集團和金海洋集團的整合，一度被當地媒體稱為“山西資源整合第一成功案例”。

離譜低價 購入煤老板二手房

除了收過高爾夫球卡，張寶山還曾以超低價格“收”過一位煤老板的房子。

廣州大優煤炭銷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稱，他和張寶山1997年相識，張寶山幫過他不少忙。1999年，張寶山任大同礦務局局長期間，幫他成為大同礦務局的煤炭代理商，讓他賺了200多萬元；2002年，李某決定做國外煤炭的銷售代理，張寶山向單位推薦李某代理進口的印尼煤炭，并幫他簽下供貨合同。

李某說，2007年，他打算將自己的一套位于北京朝陽區東潤楓景小區的房子賣掉。張寶山聽說后，想出300萬元買下。而實際上，張寶山是了解這套房子的實際價格和北京的樓市情況的。

北京市價格認證中心出具的價格鑒定證實，李某的賣價，比正常的市場價要便宜176萬余元。

巨額賄賂 未曾退還即被雙規

張寶山也曾以現金形式收受過巨額賄賂。

杭州國源偉業公司常務副總經理林某稱，2009年8月，他經人介紹認識了張寶山，雙方談了合作船運煤炭事宜，但沒有談妥。

林某催辦，張寶山喊難。之后，林某給了張寶山一個旅行袋，里面裝了40萬元現金。

2009年11月初的一天晚上，林某突然接到張寶山的短信，大致內容是：“小林，給我發個工行卡號及開戶行，大哥把錢還給你，我會記住你這個兄弟的。”

第二天早上，張寶山打電話質問林某，怎么還沒給他發賬號，聽上去很急。林某趕緊安排司機辦了張銀行卡，上午9點半，他就把卡號發給了張寶山。

但錢還沒來得及匯，張寶山已被雙規。

對于行賄原因，林某稱：“2009年的煤炭市場一直是賣方市場，我的煤炭不愁賣，但張寶山說，2009年煤好賣是因為山西大多數煤礦都在改制或者整頓，這些礦一恢復生產，煤炭就變成買方市場了，到時我就得求著他收購了。畢竟人家收誰的都是收，張寶山又是管這事的老總，我和他不是故交，只能靠錢鋪路。”

揭發不實 終究難逃法律制裁

被抓后，張寶山為求得法院從輕判罰，還向辦案人員揭發了他人涉嫌職務犯罪的事實。

但北京市檢察院第二分院反貪污賄賂局經過調查后，并未發現有關人員存在職務犯罪事實。

在法院審理張寶山案期間，中煤集團黨委會還出具了一份書面證明，稱張寶山近十年在中煤集團發展中做出過貢獻，請法院給予從輕處理。

北京市二中院經審理認為，張寶山身為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便利索取他人財物，或非法收受他人財物，為他人謀取利益，其行為已構成受賄罪。

同時，法院鑒于張寶山在組織不掌握其具體受賄犯罪事實的情況下，主動交代全部指控的受賄犯罪事實，具有自首情節，且案發后退繳了全部贓款，對其減輕處罰，判處其有期徒刑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