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改過渡期，喜憂參半
——營業稅改增值稅實施效果專題調查

文/傅翠曉 莊珺 全利平

稅改過渡期，喜憂參半
——營業稅改增值稅實施效果專題調查

文/傅翠曉 莊珺 全利平

營業稅改征增值稅作為我國重要的一項稅制改革舉措，2012年1月1日起在上海率先試點，納入試點范圍的上海12.6萬戶企業，在體現出試點成效的同時，也暴露出一些過渡性的問題，被認為喜憂參半，比如：有的企業營改增后，繳稅額不降反增。為更好地了解營改增對上海科技服務業發展的影響，上海科學學研究所走訪了部分納入試點范圍的科技服務業企業和與試點相關的制造業企業，了解稅改的實施效果、實施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并提出了相應的對策和建議，為政府決策提供參考。

成 效

企業普遍比較關注這次試點新政，對試點的實施效果也多表示滿意。

激勵企業調整業務，走“產品+技術”的服務模式

在調查中發現，部分從事研發和技術服務的企業，尤其是既提供產品又提供服務的集成服務企業，固定資產的投入會比較大，可獲得的進項稅額較多，若其上下游客戶關系能夠形成比較完整的增值稅抵扣鏈條，其稅負會明顯下降。如上海某支付清算公司，其資金支付清算業務的上下游企業大多是試點企業或繳納增值稅的企業，增值稅抵扣鏈完整，使得增值稅銷項和進項環節抵扣能夠得以實現，三方都從中受益；同時，由于公司當前正處于快速擴張階段，固定資產投資和租賃支出增幅很大，服務器固定資產租賃及納入試點的咨詢和審計服務、軟件研發服務購進等都形成了公司的進項稅抵扣項，使得公司稅負顯著下降。根據財務測算，總體稅負將從2.6%～2.9%降低到2.4%。

由此可以預見，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試點后會激勵企業對業務進行調整，盡量走產品加技術的服務模式。

激發企業服務需求，提升科技服務業競爭力

由于試點后科技服務企業可為客戶提供增值稅專用發票，客戶通過獲得進項抵扣可使其購買科技服務的成本降低，從而有效刺激企業的科技服務需求；與同行業外地企業相比，上海進入試點的企業將獲得一定的競爭優勢，特別是與外地的增值稅一般納稅人企業合作的企業，由于可開具增值稅專用發票，客戶會更愿意與上海的科技服務企業合作。如上海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要從事配電自動化系統工程與技術服務等業務，其中有一部分業務被列入本次試點范圍內，公司表示試點后這部分業務的客戶會明顯增多。

有助于優化產業分工，促進科技服務業發展

由于科技服務業企業的人力成本普遍較高，通過服務外包可將部分人力成本轉出，同時還可獲得相應的增值稅進項抵扣，降低企業成本。據調查，多數科技型服務企業表示在不影響企業核心技術外泄和外包后產品服務質量的情況下，試點后，隨著企業的服務業務發展到一定階段和規模，企業會很愿意參與服務外包。如上海某通訊技術有限公司主要從事新型移動終端產品的研發業務，由于公司目前行業競爭激烈，產品價格不斷下降，而人力成本不斷上升，考慮到“營改增”的規定，公司表示會考慮將一些嵌入式軟件或標準件進行服務外包，而獲得進項抵扣，降低公司成本。

另一方面，企業進行服務外包活動的本質是將自身優勢不太明顯的服務活動外包出來，給更為專業的企業來做，因此服務外包的發展將有利于服務活動的進一步專業化，使產業分工更為精細。

問 題

營改增的實施效果憂喜并存。企業表示：這是過渡階段的暫時問題，預期未來繳稅額將會下降。

部分企業實際稅負有所增加

由于科技服務業企業的業務類型、成本結構、上下游關系、市場地位及經營模式等多有不同，試點初期有部分企業遇到了問題。根據國家和上海市有關部門的測算，試點總體上將降低企業稅負，但作為結構性減稅的改革方案，試點并不意味著每個企業都從中受益。調查現：從事純設計和軟件行業的多數企業，因其固定資產投入較少，人力成本占成本的比重較大，導致企業的進項稅額很少，不足以抵消稅率增加1%帶來的負面影響，實際稅負反而會增加。如上海一家從事設計業務的研究院，其成本中約80%左右是人力成本，而固定資產類的進項卻很少，少量可以獲得進項抵扣的勘查設計類外包業務，也多因對方實施差額抵扣，無法獲得增值稅專用發票，或只能獲得稅務代開的3%的增值稅專用發票，因此進項稅額較少，不足以抵消稅率增加1%導致的稅負增加。而這家公司的設計業務的營業收入均較大，在億元以上，稅率上升對公司的盈利影響較為明顯。

部分企業難以享受到政策優惠

試點辦法對納稅人、扣繳義務人和應稅服務范圍做了明確的規定。部分試點內的企業與試點外的上下游企業有較多業務往來，但根據現有政策規定，未納入試點的企業和試點外的服務業企業不能開具相關服務業增值稅專用發票，導致增值稅抵扣鏈不完整，造成部分試點企業難以有效使用增值稅抵扣政策，政策效果折扣較為明顯。如上海某信息技術公司作為一家軟件企業，采購成本中采購專線的費用和服務器托管費用是主要部分，但其上游供應商主要是電信類的企業，不在本次試點范圍內，因此公司也無法獲得增值稅專用發票，難以享受到政策優惠。

技術合同免稅政策與增殖稅抵扣鏈條相沖突

試點規定，納稅人提供的技術轉讓、技術開發和與之相關的技術咨詢、技術服務免征增值稅。然而，增值稅的免稅因其在免除銷項稅的同時使得對應進項稅也不能抵扣，故通常情況下只有在最終消費環節的免征增值稅才能真正降低納稅人稅負。技術合同并不處于最終消費環節，因此技術合同的免征增值稅造成了增值稅抵扣鏈條的中斷，導致了技術合同中乙方享受免稅政策與甲方行使增值稅抵扣的利益沖突。這對試點內的部分軟件、醫藥研發等有較多技術合同業務的企業造成不利影響，使其因甲方的強勢而放棄免稅，技術合同認定數目減少，甚至會流失部分客戶。如某軟件公司的軟件開發業務在試點后，因甲方不同意技術合同認定免稅的緣故，享受免稅的技術收入預計會從原來的70%減少到30%左右。

另一方面，當技術合同轉讓方處于市場強勢地位時，仍傾向于進行技術合同認定享受免稅，而下游客戶企業則只能選擇接受增值稅普通發票，無法享受試點帶來的益處。

部分企業無法享受過渡性財政扶持政策

據現有文件規定，對因稅改產生稅負增加的試點企業實行財政扶持。但目前對于試點企業稅負變化的計算方式是以企業總體稅負為標準，而不是按業務類型分別核算，對于部分提供綜合性服務的企業來說，不能真實反映試點對其某一類業務的實際影響。如上海一家軟件公司作為系統集成、軟件開發及產品的綜合服務提供商，設備硬件成本比重較高，進項稅額較多，但其軟件服務在稅改后稅負明顯增加，在計算稅負影響時，按現有計算公式，軟件服務因分攤了大量與開發無關的進項稅額而使其稅負大大降低，因此不能真實反映其軟件服務收入的稅負變化，也就無法享受到過渡性財政扶持的政策。

部分企業對發展服務外包態度不積極

盡管受訪企業對于營改增促進現代服務業的發展大多表示積極的態度，但一些大型企業仍表示目前不會只因稅改政策而改變決策。原因主要有兩點：其一，對于大型企業來說，將服務業務從企業內部剝離進行服務外包的前期投入成本很高，而且外包涉及到品牌、行業許可的門檻準入等多方面的問題，企業需要慎重權衡利弊后方可作出決策；其二，受試點范圍的限制，若服務分包到上海仍然需要為對方同樣高的用人成本買單，而分包到用人成本低的外地則無法獲得增值稅專用發票進行抵扣，因此多數大型企業表示近期內無服務外包的計劃。

對 策

為了進一步發揮稅改的積極作用，我們綜合調研中企業反映的問題，歸納了5點建議。

落實財政扶持政策，細化和完善配套措施

針對因人力投入大、固定資產投入少導致進項抵扣較少的純設計和軟件業等科技服務業企業，因稅改造成稅負增加的，建議在現有財政扶持政策基礎上，進一步根據實際情況細化補貼方案，完善和優化配套措施，及時消除因稅改對企業盈利造成的不利影響。

擴大試點范圍，延伸增值稅抵扣鏈條

爭取將與試點行業相關聯的行業及業務、將與試點企業有較多業務往來的區域（如長三角）內企業納入試點范圍，進一步打通和延伸增值稅抵扣鏈條；同時，加強宣傳和企業培訓，盡可能消除由于企業對政策不了解而造成的增值稅抵扣鏈條不通暢的情況，以實現充分抵扣。

優化技術合同的稅收優惠方案，完善增值稅抵扣鏈條

針對目前技術合同免稅政策與增殖稅抵扣鏈條相沖突的情況，建議在現有免稅政策基礎上，進一步優化細則，均衡技術雙方利益，采用財政扶持或改為“即征即退”的方式，激勵企業技術創新，并使增值稅抵扣鏈條保持暢通。

改進計算方式，科學評估稅改對不同業務的影響

在計算營改增對企業稅負的影響時，建議充分考慮不同企業的實際情況以區別對待，對于提供綜合性服務的企業，建議按業務類別分別核算稅負變化，明確各類業務的實際抵扣情況，以進行有針對性的財政扶持措施。

探索促進服務外包的配套措施，積極發展服務外包

在積極探索擴大試點范圍，消除服務外包地域限制的影響之外，建議針對行業特點，深入分析營改增對企業發展服務外包帶來的投入成本、現金流、服務質量等方面的綜合影響，探索有效的配套措施；同時，通過相關知識培訓鼓勵和引導企業認識服務外包的益處，積極發展服務外包。

（作者就職于上海科學學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