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雯
二胡,作為千百年來深受海內外音樂愛好者喜愛的民族樂器,不僅能夠奏出如泣如訴感人至深的《二泉映月》,同樣也能演繹豐收歡慶,萬馬奔騰的喜悅場景,尤其是近現代二胡作品中的快速演奏技巧,更是體現了其特有的技巧性。
近現代二胡作品中的快速演奏 (90年代之前與90年代之后):五十年代初中國是一個人民安居樂業,國家面貌一新的年代。那個時期一批反映時代面貌和國家建設的曲目應運而生,如《拉駱駝》、《山村變了樣》、《春詩》等,這些作品中快速演奏技巧出現的篇幅較短,演奏特點單一,主要是以重復十六分音符為主,沒有出現特殊技巧,指法及裝飾音變化不多。六十年代出現了一系列的新作品,如《豫北敘事曲》、《三門峽暢想曲》、《河南小曲》、《紅軍哥哥回來了》等,快速演奏技巧也從過去的單一重復十六分音符而擴展到了成段落的華彩,運用了例如快速換弦、快速跳把、拋弓、各種滑音、壓揉、滑揉,加大了地域性色彩,技巧相對于五十年代已經有了跨時代的提高。七十年代的 《戰馬奔騰》、《葡萄熟了》、《一枝花》、《陜北抒懷》、《陽光照耀在塔什庫爾干》、《長城隨想》等,二胡演奏藝術經歷了各種社會生活的磨練和哲學思辨,從作品的思想內容到藝術結構,從表演的技術結構到藝術形成,都更進一步的成熟了。這個時期的作品節奏多富于舞蹈性,旋律多用模進,尤其是《陽光照耀在塔什庫爾干》中的快速演奏,無論是節奏、換把、調性都與過去有了很大的不同,一些大型敘事曲、隨想曲、狂想曲及協奏曲也不斷問世了。
90年代之后應該說是二胡作品及技巧達到一個新的高峰,出現了《第二二胡狂想曲》、《第三二胡狂想曲》、《第一二胡協奏曲》以及一些移植小提琴作品,如《流浪者之歌》、《引子與回旋》、《卡門幻想曲》等,這個時期的作品呈現出一種多元化的趨勢。這些新作品無一例外地運用了大量的快速短弓、快速換弦、波弓、同向多音連續擊弓、雙跳弓、雙弦奏法、高難度的不同長短、強弱音型變化;左手部分運用高難度的開放指距、密集指距及特殊指序、特殊滑音、裝飾音、顫音、人工泛音快速演奏等,二胡演奏的新作品不斷涌現,音樂的表現內容不斷擴展。
從90年代后到目前的狀況來看,絕大部分的作品,其立意到藝術形式都是好的,都是表達一些美好事物以及人的美好感情,然而從樂曲的意境來說,畢竟感性層面的東西居多,哲理層面的東西少了一些。這里的哲理層面指的是人文精神的升華,回頭看看劉天華的作品 《月夜》、《空山鳥語》、《燭影搖紅》無不蘊含人生的精蘊,《月夜》的靜謐、愜意;《空山鳥語》的靈動、活潑和生動,再現了空谷幽靜的山林鳥兒盡情歡唱的畫面;《燭影搖紅》舞蹈性的節奏,不僅體現出一幅幅輝煌、靚麗、活躍、熱烈的畫面,而且又襯托及隱現著凝重、朦朧、暗淡的背景。90年代后的作品比較追求高難度的炫技,音樂內容一般多為抽象意識,使聽眾及演奏者的想象空間都無限擴大,旋律也從過去簡單的五聲調式發展為十二平均率、序列音樂、多調性、泛調性等。快速演奏的出現貫穿全曲,把位跳度極大,變化音已不局限于過去的#4、b7,調性的游離,使得變化音頻頻出現,如《引子與回旋》最后一段華麗的快板,一氣呵成,連續音階上下行,都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人們常說“節奏是音樂的靈魂,速度是節奏的生命”,快速演奏技巧就是速度與節奏的碰撞。90年代后作品中的節奏已從過去的2/4拍、3/4拍、4/4拍發展為6/4拍、8/7拍、6/8拍等復雜拍子,頻繁出現休止、強弱拍交替,很多作品已經完全打破過去的固有模式。
現代二胡作品中快速演奏技巧有如機器般沒有情感內容、沒有旋律、沒有音樂語言,這并不是我們應當追求的目標,技巧與情感同等重要,是作品演奏成功的一個重要條件。強調快速演奏的技術是為了演奏者用更加理性、客觀的態度去面對實際演奏中的技術難點與情感表現。從創作上來說,形式都是為內容來服務的,再完美的技術最終是要服從作品所表現的內容,尤其是快速演奏當道的現代作品。如何把握這種尺度,關鍵就是立足于民族傳統的根基,建構人文內涵的肢體通向哲理境界的巔峰。換言之,就是要把傳統韻味、人文精神、哲理境界、動人的旋律和耀眼的技巧編織在一起。近現代二胡作品中快速演奏,從最初的五聲音階到現在的十二平均率,難度日益提高,我們一般在演奏這種音型時都是比較注意音準和節奏,這種外在形式化的練習,往往過于追求形式美,使得旋律的演奏往往變得呆滯、機械、缺乏音律美,真正好的演奏應該是理性的思維與感性的音樂感情相結合,使枯燥的音型演奏也富有生命力。作為藝術作品,通過人們的視覺和聽覺所引起的感覺是需要與其社會生活概念相吻合,才能引發生活經驗的回顧和聯想,從而產生一定的美感。同樣,剔除了審美價值,二胡作品表現的只能是一串無家可歸的聲音。
[1]《弦樂藝術史》 張蓓荔,楊寶智著 人民音樂出版社
[2]《二胡技法與名曲演奏提示》 趙寒陽著 華爾出版社
[3]《使用二胡運弓技法研究與訓練》張令杰著 山東大學出版社
[4]《中國二胡》中國音樂家協會二胡協會 湖南文藝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