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種在花園里

南 人

一個傻瓜去上海

一個傻瓜去上海

只是為了

把手機放在一邊

拿起上海的公用電話

跟某個女孩

說一句

沒騙你吧

我真的在上海

我把自己種在花園里

在一座與世隔絕的花園里

我席地而坐

曬太陽

我把自己

切成

一小塊

一小塊

一小塊

每天埋一些

在土里

我盼望著明年的春天

有人從我的頭頂飛過

看一看我的花園里

是有一塊人形的草皮

還是有一塊人形的陰影

情人節前夕的兩聲鳥叫

親愛的

我本已打算好了

明天一定去見你

可我想著這件事的時候

先是聽到烏鴉叫了一聲

后又聽到喜鵲叫了一聲

其實，我早已經是一個

可喜可悲的人

一切都隨意

一切又尋常

可這兩聲鳥叫

硬是叫得我沒了主意

不知道是喜是悲

不知道有沒有必要

再去見你

殺人現場

打開衣柜

我發現我

許多的

上半身

下半身

被洗得

干干凈凈

在里面掛著

控血

沒有指紋

沒有腳印

沒有兇器

知道這個秘密后

再次走在大街上

我發現自己

心情越來越好

膽子起來越大

滴 答

滴答

它清脆得已經到了

無色無味的境界

甚至可以了無牽掛地

從不管多高的樓頂

砸向地面

滲入地底

然后重新沿著

植物們的根莖

一步步攀爬上來

在花蕊處稍事休整

然后再來一次

滴答

黑白真相

一只黑黑的烏鴉

站在我的墓碑上

一群黑黑的烏鴉

站在我的墓碑上

一代接一代黑黑的烏鴉

站在我的墓碑上

它們的叫聲

不是翻譯碑文

它們呼叫掘墓人

掘開我的墳墓

打開我的棺槨

墓中一堆白骨

是我一輩子

從人世間

偷來的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