埭美：被世人遺忘的古村落

陳忠杰

小時候，經常在鄉村的古厝之間，或在閩南每個村莊都有的古榕樹下，玩捉迷藏的游戲。隨著現代社會的發展，追求孩提時的童趣，早已成為一種奢望。前些時候，偶然得知漳州埭美還有保留完整的閩南古厝群，于是欣然前往，重覓童趣。

古村容貌

埭美 （又名柑埭）古村落位于九龍江的入海口與支流南溪交界的三角洲上，環抱于雞籠山、大帽山、鵝蛋山之中。原為古代的一個港口。這是一個有著五百六十多年歷史的神秘古村落，全村四面環水，古榕遍村，古厝成群。雖然沈海高速公路漳州港出口處距此僅有兩公里，但這里好似一處被世人遺忘的桃源。

步入村落，但見紅磚鋪成的村道早已凹凸不平，與很多旅游區的平整路面相比，顯然這是古代的 “原裝”路，當地百姓為了保留歷史痕跡不舍得破壞重修。古村落和其他鄉村的零亂建筑不同，200多間屋子井然有序，縱向之間相隔1米多，橫列間總有10來米寬的磚埕，四四方方的磚鋪得紅紅艷艷、平平整整，令人叫絕。古厝群傍水而建，呈軸對稱排列，40多座古厝群整齊劃一，保留完整，邊門對著邊門，中間僅隔一米多寬，所有邊門都打開時，一條由村頭連到村尾的快捷通道就形成了。當地老人說，遇到下雨天，不帶雨傘跑遍全村也不會淋濕，走的就是這條捷徑。

據村民介紹，這里整村姓陳，是朱熹在漳州最重要的門人陳北溪的后代。陳家遺訓規定，“哪家致富建房均由族里統一規劃”。隨著歲月的滄桑演變，古厝群依然屹立不倒，保存完整，這是閩南建筑史上的奇跡。如今，跟隨著新農村建設的步伐，衍生了新村區，不過，村民們嚴守先人禁改建筑格局的遺訓，所建的新房子還是整齊劃一，古老的一律向北，現代的一律向南。其規劃之整齊，令人嘆為觀止。房子格局大小一模一樣，初來乍到者根本就分不清哪家哪戶，猶如走進了迷宮。

古厝神韻

也許是因為歷史太久遠了，古村落“富貴人家富甲一方的家世”已很難尋覓，只能從古厝精妙的構造和裝飾上，聯想到很久以前這里曾經的輝煌。從前龍海一帶流傳的一句古語 “有埭美厝無埭美富，有埭美富無埭美厝”，意思是說，就算與埭美同樣富有，也沒有與埭美同樣的房子；有埭美同樣的房子也沒有埭美富有。古厝的外表以硬山燕尾式建筑為主，紅瓦屋面，石砌墻體，裝飾工藝極為精湛，木雕、磚雕、泥塑在梁，拱、窗、花等構件上的運用，讓整個建筑群顯得美輪美奐。

古厝前面都有大埕，平常的農事、大型的活動就在這里舉行。其中一幢兩落的古厝埕前還留有空著的旗桿位，村民說，以前這里有多根旗桿，是祖先遺留下來的，是他們獲取功名，光宗耀祖的象征。

古厝里陳列著各式各樣古色古香的家具、農具。這些都是古人的用品，如今只能在演戲的舞臺上或電影、電視劇里才看得到的，但在這里卻隨處可見。

埭美掌故

埭美有兩座祠堂，前祠堂保存較為完整，祠堂大埕的四根旗桿，是埭美人才輩出的見證；祠堂前還有一口池塘形似圓鏡，故稱鏡河，是一個風水寶穴，祠堂正面對著大鹿山，此山形似利劍，鏡河用來反射此劍發出的殺氣，更奇特的是，每當干旱的時候，鏡河河水從不會干涸。

后祠堂建于明朝，也是一塊風水寶地。據說此房所在是 “蜘蛛穴”，夏天，整座房子沒有半只蚊子。祠堂有副對聯：“鹿山獻瑞勤讀魚可躍龍門，芝草呈祥樂耕民仍耀祖德。”既勉勵子孫勤讀博取功名，同時也告誡后代安于本分，衷情田園也是光彩的事情。因此，古村至今民風淳樸，人才輩出。

后祠堂左邊有一張竹椅上面擺著一間木制小廟，供奉觀音大士，這里面藏著一段神奇的故事。從前，天庭派觀音大士下凡到青美 （現浮宮鎮）保社佑民，觀音大士聽錯了，將埭美當成青美，到埭美時，被這個美麗的村莊吸引住了。故在天庭糾錯時，向天庭請命，要求一年鎮守埭美，一年鎮守青美，村里的 “三朝清蘸”就是由此而來。“三朝清蘸”是埭美最為熱鬧的民俗節日，全村張燈結彩，炮竹連天，每家每戶都殺豬宰羊來祭拜觀音大士。

埭美主廟為 “天后宮”，是清嘉慶22年仲秋李府將軍出巡到埭美，倡議建造的一間古廟，歷史悠久。天后宮的后面有一棵三百多年的 “跨河古榕”跨越了河兩岸，發大水的時候可起橋梁作用，所以當地百姓都稱之為 “功勞古榕”。

水鄉情懷

村前有 “兩道水”，一條是環繞村莊的內河，一條是通往外界的南溪港。內河使埭美成為名副其實的 “閩南周莊”，整條河從上往下看，活似一條長龍緊緊圍住村莊，其中有一處似 “萬丁”的河段，村民們會意為 “旺丁生財，生生不息”。南溪港則與廈門、臺灣一水相連，埭美村人利用自家門前水路的方便向廈門、臺灣運輸農產品、雜貨進行商品貿易，族中還有一個分支因此定居臺灣。

“兩道水”的河面不寬，只有30多米，但是，河面上僅有的一葉月牙似的小木船卻令人著迷。小木船船身窄，船舷低，隨手可拍擊河面的水，給乘船的人增添了一份情趣，就如陸游詞中描述的 “輕舟八尺，低篷三扇，占斷萍州煙雨”。一個 “輕”字和一個 “低”字，恰當不過地道出了小木船的特點。小木船完全是靠原始的雙槳人工操控。片槳有節奏地拍擊著河水，四周的水草時隱時現，江風習習地拂面而過，白鷺不時在水面上盤旋、逗留，宛如人間仙境一般。

埭美像一面古老的銅鏡，映現出過去，且折射出未來。我們每個站在過去和未來匯合點上的現代人，都有必要來這里照照鏡子，解讀過去，思索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