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站在這著名的一人巷前,已是二十多年過去。面前的熙來攘往,人流如織,全不在我的眼里,他們全是因為一個人,而不是巷;他們是過客,甚至沒有記憶的留存。
可我不是,無論童年的天真還是青春的萌動,還是成長的傷感,都與巷有關。像孩子之于母親,那臍血的帶喲,剪不斷,理還亂……
童年的天堂
對這個世界的認識,我是從小巷開始的。狹長的天,幽深的道,擦肩而過的人,還有悠遠的叫賣聲,無不讓褓褓中的我感到新奇。
睡著我的搖籃,一頭在家里,一頭在小巷。媽媽的腳晃動著搖籃,手里是納著的鞋底或者縫補的衣服,我也不閑著,手腕上的鈴鐺就夠我忙活半天。睡著時,媽媽無須在身邊,自有清涼的風在照看著我。突然地夢醒,哇哇的哭叫,首先召來的是來往鄉鄰的駐足和嘰喳的小鳥,幾句逗笑,幾下輕晃,我比睡著了還自在開心。
蹣跚學步是踩著小巷里的不規則石板進行的,像鏡子一樣,能照見憨態可掬的我。數不清的禮物也來源于小巷一片鍋巴,兩顆糖,幾個棗,從或粗糙或細膩的手傳遞到我的小手,不用客氣,吃在嘴里,他們就很開心。
奶奶的故事很長,比小巷還長。蒲扇輕搖,故事隨風而至,一直跟隨著我跑進夢里。當星星聽到與它們有關的故事時,也跟著在頑皮地眨眼,還有嫦娥和月高,還有牛郎和織女,還有岳飛。
我可以跑出巷子了,一轉眼,就沒了我的人影。從一個巷子到另一個巷子,走不出的小巷,都是我的天地和樂園。遠遠地一聲輕喚,再一轉眼,我已趴在飯桌上狼吞虎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