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BR:南方科大此次僅面向8省招180名應屆高中畢業生的考慮是?
朱清時:教育部今年招生計劃批復較晚,有些省份已經實行考前填報志愿,有的省份是高考完就報志愿,這樣來不及參加南科大的自主測試。所以,只能在考后知分填報志愿的省份中進行選擇。
21CBR:你此前強調南方科大必須100%自主招生,但今年招生方案提到高考成績占60%,這是與教育部商量之后的一種妥協嗎?
朱清時:我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每個省份不一定會有統一的會考,各個學校的成績也不盡相同,這是謹慎起見,但今后可能還會慢慢調整。
21CBR:在南方科大,學生可以接受什么樣的教育?
朱清時:在我讀書的時候,物理課嚴濟慈上的,數學是華羅庚上的,我希望南方科大的學生也能接受這樣的教育。
目前南方科大施行的是書院模式,學生和老師會住在一起。一位教授會為5至6名學生做指導,他們住在同一幢樓里,除了課業上的交流,教授們會在學生的生活問題、個人發展問題上加以指導。
21CBR:但師資力量還不太到位?聽說副校長一職仍然空缺?
朱清時:的確,目前有名氣的教授不太愿意來,我們需要自己培養人才。不過我們已經簽約聘請了70名曾在美國、歐洲、中國香港等地知名高校的教師,包括學術副校長也有目標人選了,但從招聘到入職,在時間上還有一個滯后,我相信三年內可以實現我們招聘330名教授的目標。
21CBR:關于引進教授具有爭議性的是,有些教授只在國內工作三個月左右,卻需要學校付出高昂成本。
朱清時:我們吸引的這些人,要求是百分之百定居的。當然也不排除客座,但是會簽合同,精確計算報酬。
21CBR:“去行政化”是南方科大的最高目標,需要多久?
朱清時:我們雖然明確提出“去行政化”,但并不表示學校可以拋開政府。我們是一所公立學校,你既要花政府的錢又不要政府來干預,恐怕這個必須要有種新的機制才行,這種新機制就是理事會制度,南方科大是國內建立理事會的第一個。
至于時間,取決于整個社會的背景,可能要一二十年才行。兩三年內我們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走,積少成多。
21CBR:1917年蔡元培入主北大制定了一個“不問做官,只管學術”的治校方案,由全體教授互相推選,組成一個17人評議會。南方科大會如何治校?
朱清時:我們會有20多個組成委員。大家都很熱心,也很有想法。南方科大的創新是不可抗拒的,任何領導一旦意識到這樣做方向是對的,也會堅定支持。
21CBR:你常提到加州理工、香港科大,他們就是南方科大未來的模板?
朱清時:我們有很多樣板,加州理工是小而精的樣板,香港科大是一步到位到一流的樣板,普林斯頓是特色的樣板,但我們不建成像哈佛這樣很大型的,沒有那個條件和必要。
21CBR:你是學校辦企業的堅定反對者?
朱清時:大家有個誤解,以為斯坦福辦了企業,其實斯坦福的校長一直都反對這個,是企業辦在斯坦福邊上,而不是斯坦福辦了企業。
南方科大不會辦企業。我們叫一個人學好、教好課,就要鼓勵他面壁十年,不要浮躁。你要他辦企業,就要他趕快去掙錢,趕快增值,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不能讓同一批人來干。中國高校過去十年一個重要的教訓就是學校辦企業。
21CBR:對你未來的學生有何期許?
朱清時:對學習的東西感興趣、有天賦、有使命感。不是經過高三考試強化的學生,會讓他們的素質產生變化,這樣的學生原生態會比較好,因而希望從高二就開始招生,由此為高考打開一條新路。(采訪/梁鐘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