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社區調解制度的特點及啟示

　　【摘要】美國社區調解制度是以解決婚姻家庭糾紛和社區鄰里糾紛等人際糾紛為目標的非司法糾紛解決機制的典型代表。研究美國社區調解制度對于改造和完善我國的社區人民調解制度，實現我國司法糾紛解決機制和非司法糾紛解決機制的銜接、溝通和相互補充具有獨特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
　　
　　【關鍵詞】美國社區調解制度 社會糾紛 社區人民調解
　　
　　20世紀60年代末70年代初源起于美國的社區調解制度，是以解決婚姻家庭糾紛和社區鄰里糾紛等人際糾紛為目標的非司法糾紛解決機制的典型代表，它隨后傳播到加拿大、英國、澳大利亞和新西蘭等國家，并在這些新環境中有了新的發展和新的特色。美國社區調解制度以其特殊的調解機制顯示出非司法糾紛解決機制的特點，體現了美國司法糾紛解決機制與非司法糾紛解決機制的相互影響。研究美國社區調解制度對于改造和完善我國的社區人民調解制度，實現我國司法糾紛解決機制和非司法糾紛解決機制的銜接、溝通和相互補充具有獨特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
　　
　　美國社區調解的特點
　　
　　美國社區調解是一種來自于民間的、以社區為依托、由社區志愿者擔任調解員，免費調解主要發生在社區鄰里之間的人際糾紛的非司法糾紛解決機制。社區調解通過糾紛調解過程教育并影響社區居民對待糾紛的心態，有利于提高社區居民自我預防、化解糾紛的能力，促進社區發展和社會和諧。美國社區調解的制度特點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社區調解機構具有獨立的地位，不隸屬于任何行政或司法機構。美國社區調解的倡導者和實踐者認為社區調解機構必須保持獨立地位，堅定不移地維護社區調解機構的中立形象，這樣才能贏得糾紛雙方對社區調解機構的信任和信心，吸引糾紛雙方將糾紛提交到社區調解機構解決。美國社區調解由于自身非盈利性的特點不得不對司法機構和行政機構有所依賴，這種依賴可能對社區調解機構的獨立地位產生不良影響，但絕大多數社區調解機構并沒有淪為司法或行政機構的附庸，社區調解倡導者和實踐者在努力爭取其他機構對社區調解機構支持的同時，不遺余力地維護和增強社區調解機構的獨立性。
　　社區調解機構提供糾紛調解服務和調解技能培訓服務。美國社區調解機構在其發展演變過程中，不斷更新服務項目，拓展服務領域，既能為社區居民提供調解服務，又能為行政機構、司法機構和其他機構提供調解服務；既能在糾紛早期及時介入以消除糾紛或者防止糾紛擴大，又能夠在訴訟前或者訴訟期間提供調解服務，為糾紛雙方提供更適合的糾紛解決途徑。此外，社區調解機構還致力于培訓社區居民自我解決糾紛的能力，為學校、公司等其他機構提供調解技能培訓，加強整個社區居民預防和化解糾紛的能力。
　　調解員主要由社區志愿者擔任。美國社區調解機構動員、招募并培訓社區居民志愿擔任調解員。一方面，這種由非專職和非專業人員擔任調解員的做法可以拉近糾紛各方與調解員的距離，有助于糾紛調解的順利進行；另一方面，由社區居民擔任志愿者調解員，既能增強其自身預防和化解糾紛的能力，又能以其言傳身教的輻射作用帶動周圍人群，從整體上提高社區預防和化解糾紛的能力。社區志愿者擔任調解員通常都是出于為社區作貢獻，幫助改善和提高社區環境質量和生存質量的目的，這種奉獻精神對于純化社區調解服務、避免其他因素干擾具有積極作用。
　　社區調解過程完全尊重糾紛雙方的自主性。糾紛雙方有參加和不參加調解的自由，有接受和不接受調解協議的自由，也有在調解的任何階段退出或終結調解的自由。糾紛雙方的自主決定權和社區調解機構對這種權利的尊重，既是保證調解成功的關鍵所在，又是保證調解協議能夠由糾紛雙方及時履行的關鍵所在。盡管糾紛雙方的自主性可能受到某種程度的影響，但是社區調解機構通常會盡力消除對糾紛雙方自主性的負面影響。
　　調解的秘密性。調解的秘密性是指糾紛雙方和調解員對于在調解過程中知悉的事實和信息除在特殊情況之外負有不得私自向外界披露的義務，而且美國聯邦和各州的立法也對該義務提供一系列的保障并明確規定各種例外的情況。調解的秘密性對于調解具有重要意義。調解不同于訴訟，在訴訟過程中，各方當事人通過書面證詞等形式獲得與案件有關的事實信息，用以準備庭審。在調解過程中，與糾紛有關的事實信息完全依賴于糾紛雙方的自愿公開和說明，如果沒有得到調解員和對方的保密承諾，糾紛雙方是不會透露自己對糾紛的認識和想法等私密性信息的。相反，如果調解員和糾紛雙方都承諾保守秘密，糾紛雙方就會增強對彼此以及調解員和調解過程的信任，減少對抗，消弭敵意，坦誠交流，從而有助于糾紛的解決。
　　調解過程的正當程序保護。社區調解過程自愿參加、自由退出的特征有利于糾紛雙方尋求有著更多正當程序保障的糾紛解決途徑。因此，在糾紛管理階段，當糾紛雙方顯示出明顯的力量不平衡或者糾紛存在暴力、虐待等特征，就需要仔細審查，判斷是否適合由社區調解機構來調解。如果糾紛進入調解環節，社區調解機構有責任保證糾紛雙方充分利用調解過程，比如，為糾紛雙方免費提供翻譯服務。此外，社區調解機構希望糾紛雙方自己參加調解，不鼓勵由律師或親友代理參加調解。當然，即使是最堅定的社區調解機構支持者也不認為任何糾紛都適合由社區調解機構解決。正當程序保護的一個顯著標志是糾紛雙方都有機會獲得糾紛解決的途徑。
　　社區調解機構主要從以下五個方面保證適合其調解的糾紛最大可能地進入社區調解過程：社區調解機構免費提供調解服務；糾紛雙方參加社區調解無需律師代理；調解時間的安排以方便糾紛雙方參加調解為指導，時間可以安排在晚上或周末；調解過程的程序和規則簡明易懂；為不會講英語的一方或雙方提供免費翻譯服務。調解地點的選擇也是以方便糾紛雙方參加調解來確定的。
　　
　　美國社區調解對我國的啟示
　　
　　美國的社區調解制度對于完善我國的社區人民調解制度具有積極意義。我國應當在現有社區人民調解制度的基礎上，借鑒美國社區調解制度的優點進行改造和完善。具體來說，我們尤其要在以下三個方面下功夫：
　　宣傳普及社區調解的知識和技能，提高社區居民自我應對和解決糾紛的能力。美國社區調解的核心理念和最終目標是希望社區居民主動參與解決糾紛，掌握糾紛解決的自主權和主動權。只有社區居民能夠主動地發現、認識和化解自己身邊的糾紛并且愿意幫助別人化解糾紛，才能為社區調解制度的存在提供社會意識保證和智力支持。我國目前處于社會轉型時期，成熟穩定的社區服務意識尚在形成過程中，因此，有必要廣泛宣傳社區調解的知識技能，積極引導社區調解的意識，以此形成良好的社區輿論環境，為社區調解制度的健康發展奠定思想基礎。
　　逐步改造和完善社區調解的組織機構。社區調解的組織機構是調解糾紛的有效載體，是社區居民參加調解的平臺，社區調解的組織機構設置是否合理對于糾紛調解能否成功具有決定性的意義。社區調解機構應該依托社區居民的支持，保持非盈利性機構的獨立地位，避免因為對行政機關的隸屬導致糾紛雙方對其中立性和公正性產生質疑，進而影響糾紛雙方接受社區調解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國家應逐步減少并放松對社區人民調解機構的各種控制，著力推進新型自治性社區人民調解機構的發展和完善。與此同時，社區人民調解機構也應該注意吸收社區里各個階層的居民加入到調解機構的管理之中，讓他們作為志愿者接受培訓并免費提供調解服務，從而改變以往只是由退休人員和閑散人員調解糾紛的做法，盡可能調解發生在各種人群中的糾紛，提升社區居民預防糾紛、解決糾紛的意識和能力。
　　新型自治型社區調解機構在逐步擺脫行政權力控制的同時應主動建立與法院的聯系，形成與法院互相交流、互相支持的良性互動關系。調解與審判雖然是不同性質的糾紛解決方式，但是社區人民調解機構與法院不應成為互相對立的雙方，而應該發展起互補互動的聯系。要通過社區人民調解機構預防和調解社區鄰里糾紛和婚姻家庭糾紛等人際糾紛，減少糾紛進入法院的數量，幫助法院分流案件，緩解法院案件積壓和訴訟壓力，而法院可以從資金、技能培訓等方面支持社區調解機構的發展。
　　發源于美國并在西方國家廣泛使用的社區調解制度，盡管在不同的社會歷史背景和現實社會狀況下有其特殊性，但它在制度設計的主觀價值追求和客觀行為模式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共性。在我國社會轉型時期，依托既有經驗并借鑒美國社區調解制度的成功之處，有利于充分發揮社區人民調解制度的優勢，有效化解新型社會糾紛，這對于推動我國法治社會建設進程，推進和諧社會建設都具有積極的意義。
　　（作者單位分別為：河北大學外語教研部，保定學院政法系；本文系2011年保定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保定農村社區調解組織化解新型社會矛盾對策研究》的部分研究成果，項目編號：2011021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