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一光,蒙古族。重慶人。曾赴鄉村插隊務農,后歷任工人、新聞記者、文學刊物編輯,武漢市文聯專業作家。現為湖北省作協副主席,武漢文學院院長。著有長篇小說《家在三峽》、《走出西草地》、《我是太陽》、《紅霧》、《組織》、《想起草原》、《一朵花能不能不開放》、《親愛的敵人》等作品。作品獲首屆魯迅文學獎、首屆馮牧文學獎、《人民文學》獎、郭沫若文學獎、中宣部“五個一”工程獎、飛天獎等。
本來我們有個不錯的開頭。它一進門就抱住我的腿,像兄弟見面似的,后腿站立,身子懸著,我甩了幾次沒甩開它。我從來沒有過一個紅色皮毛的兄弟。它長得并不好看,但也不丑。很快,我的褲腳就被它的唾沫弄濕了。
“沒辦法。”個色心事重重地說。
個色是我的朋友。也許吧,我說不上來,也記不起,他是搞生物工程科技的,還是賣龍利魚的。他說沒辦法,不是指那條臟兮兮自來熟的狗。他中年早衰,一臉倦容,鞋幫上帶著數以千萬計細菌,根本管不了狗唾沫這種事。他說沒辦法,是他的女朋友失蹤了,他打算利用清明假期去找她。大概能找到,但很難說。他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小長假,他可以把狗委托給別人。很多人愿意短期接待狗,比如他的另一個女朋友,他沒告訴我她的名字。現在,她也快樂地離開這座城市了,和別的什么人一起去老家踏青,順便給死去的家人燒點紙。也許還有別的女朋友們愿意這樣做,但現在不行,他翻遍了電話簿,不打算在假期里離開深圳的熟人,就剩下我一個人了。就是說,事情只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