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云
看云,但看不清它暗藏的雨。
愛它,就忍不住
端詳它,纏著它,把它
當偉岸,當遼闊。當一匹白馬
攪動草原的荒涼
一個人看云,其實看的是遠方。
愛一個人
無非是愛上一滴水的形狀
云,走不走開,聚散都在
愛人來不來,水汽都會上升
她寫下……
她寫下歡顏,屈辱,悔恨,和隱忍
寫下追憶,燈火明滅,愛的盡頭
和一首又一首矯情的詩歌
她寫下頌詞,不是為了祖國和政黨
寫下生活中的黑,愛情中的恨
描繪遺憾和污點,不是為了某個人
某件事,而
傾瀉些什么
天黑了,她依舊膽小,怕冷
三十六年來,從農村輾轉到
一個城市的邊緣,愛上繁華,也愛上
獨處一地的貧窮生活
她寫下時光,一行行的字跡似水
在年華中動蕩流淌
她寫下一棵草的破土,一滴淚的風干
萬物沉默,偶有冰霜,仿佛
跟她一樣……
浮云遠
在很遠的高處停留著
云卷云舒不足以描述它
是馬匹,是羊群,是母親堆積起來的
厚厚棉花
是摸不到的深遠和境界
它的白,是我童年的裙子
青春的操守
是一場風,為我送來的幻想和音符
多么白,這片浮云,在遠方
只停留了一小會兒
不遮掩陽光,不暗藏風雨,不理
人間變化
暗下來,時光
暗下來,再暗下來
遮住光,再拿來水
把寫出的句子,保存,封閉
讓說出去的話,全部收回來
我忐忑不安的問詢來臨之前
窗外移動的月光
請保留一絲小小的猶豫
葉子落了,葉子落了!
我再也不能
找回放出去的馬匹,現在
令人羞愧的謊言不見了
死亡也沒這么安寧
暗下來,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