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2年,福布斯公布30位30歲以下創業者榜單,喬婉姍位列其中。
在此之前,喬婉姍和同伴蘇芷君已被國際領先的社會企業創投會Echoing Green挑選為2008年最佳20名社會企業家,并封為Echoing Green院士,這是臺灣和香港地區首次有人獲得這一頭銜。2009年,喬婉姍作為亞太區決賽入圍選手,入選“卡地亞靈思涌動女性創業家獎。”
喬婉姍之所以獲得這么多的肯定,全是因為Shokay。
從哈佛牽頭“牛”出來 2006年以前,Shokay這個單詞在喬婉姍腦海中,只是中文“牦牛絨”的英文意思。對這個從小在美國和臺灣長大的女孩來說,Shokay一直陌生地存在于書本中遙遠的藏地。
但讓喬婉姍父母沒有想到的是,把女兒送到哈佛讀書,畢業時她是“牽著一頭青藏高原的牦牛走出哈佛校園的。”
喬婉姍說,她自己也沒有想到。
2006年1月,在哈佛肯尼迪學院就讀的喬婉姍和同伴蘇芷君攻讀國際發展碩士時,領到的課題是“如何用更持久的方式挑戰貧困?”課題的主旨是:運用自己的商業經驗,結合有關社會發展和公營部門方面的知識,為社會扶貧出力。而喬婉姍和蘇芷君則設想通過“嘗試著去了解貧窮問題,試想怎樣才能為貧窮問題設計一種可持續的解決方案,并讓其在中國的環境中發揮作用”。于是,這兩個女孩選擇了到中國大陸的西部落后地區去。
在青海和西藏,兩個從小在優越環境里長大的女孩子,第一次看到了什么叫做逼近生存底線的貧困。她們決定在這里完成自己的課題。可在這樣的生存環境下,什么才能作為創業的元素和開端呢?她們把目光投向當地人日常生活的每個角落,選擇和排除不斷交替之后,當地人生活最重要的“伙伴”牦牛,終于讓她倆眼前一亮。
這兩個來自豐富物質世界的女孩明白,精紡過的牦牛絨在她們的世界是何等的稀缺和昂貴。而在這里,大量的牦牛絨被原始手工粗糙地加工后,僅被用于日常的保暖。
“中國擁有全世界85%以上的牦牛,約有1300萬頭,其中90%以上都生長在青藏高原上。”喬婉姍說:“牦牛每年采毛一次,成年牦牛年產毛量為1.17到2.62公斤,幼齡牛為1.30到1.35公斤,粗毛和絨毛各占一半。”
顯然,原料是有足夠保障的。
回到美國后的半年多時間里,她們通過各種渠道,找尋世界各地專家鑒定牦牛絨的品質。她們明白,要創建一個高端的紡織類品牌,必須要按照工業文明世界的時尚觀來改造,色彩、精紡、設計流行元素都是必不可少的。半年間,她們還尋訪了大大小小的廠家,分析如何將不同品質的牦牛絨應用到編織、漂染等過程中。
但是,這些工作仍不能滿足哈佛的要求,因為還有環保問題。最終,牦牛與草原保育工作的關系,成為她們交給學校的研究報告之一。
2006年秋,她們的課題研究報告從哈佛拿到1.5萬美元獎學金。有了這筆創業基金,Shokay這個以牦牛絨為核心的品牌正式誕生了。
為此,她們必須再回到藏地。
讓牦牛絨變成布料 在上海泰康路田子坊,有一家賣純手工編織的柔軟的毛絨圍巾、手套、帽子、圍巾、配飾,針織衫、家居用品的店,吸引著眾多購物達人們的眼光。這些制品從100元的小飾品到6000元的厚蓋毯,還有為不丹國王定制過一款價值數十萬元的禮品掛毯。
這里是喬婉姍在上海開的Shokay旗艦店。
除了材料的不同尋常之外,Shokay還要讓顧客了解到,Shokay產品并不是一般的國內工廠貨,而是采用了充滿社會責任感的商業模式,將世界各地的不同人群聯系到了一起。
“Shokay產品在制作過程中,為遠在千里之外的藏地貧困農民與上海崇明島務農的婦女帶來了比過去更高的經濟收益。”
在上海這家概念店里,Shokay的每件手工織品都有一個說明這件商品編織者背景的標簽。“大家買到的不僅只是一副手套、一個枕頭或一條圍巾,還是一個陌生人的生活故事。”喬婉姍說。
2007年3月前,青海省共和縣黑馬河鄉幾乎與外界市場隔絕。兩個來自異鄉的年輕姑娘,用普通話向牧民提出一個陌生的訴求。牧民們遲疑著將牦牛絨,交到這兩個城市姑娘的手中。在收購的第一袋牛絨上,她們寫下了幾個當地藏民看不懂的字母Shokay。隨后,兩位姑娘向牧民們詳細介紹了Shokay,并教授他們如何分辨和梳理出牦牛身上最細軟的絨毛。
牧民們其實是讓這兩位姑娘的收購價格吸引了,她們給出的價格是每公斤95元,而過去來收購的商人,不管毛和絨,都只給每公斤5元。
這兩個姑娘就是喬婉姍和蘇芷君,按照她們研究的課題,要“為貧窮問題設計一種可持續的解決方案”。Shokay在當地每收一公斤牦牛絨,就要有5元撥入牧民的社區發展基金,推行向Shokay借貸牦牛,協助暫時沒有牦牛的底層牧民一起參與。
“我們已經和牧民打成了一片。”Shokay很快就有了3000多戶合作農戶,2012年計劃發展到10000戶。Shokay還專門培養當地藏民加入他們團隊,“我們在上海有一個13人的團隊,在西寧有兩名員工,這兩人都是當地藏民,負責每年一次的牦牛絨采購。”喬婉姍說。
接下來就是如何紡織和設計的問題,這是她們遇到的最大瓶頸。由于牦牛絨纖維太短,紡紗難度大,與絲、羊毛混紡,都不理想,很多工廠沒見過牦牛絨,都推辭了。她們到河北石家莊找專門梳洗毛絨的廠商,又聽說蘇州、內蒙古的紡織廠可能有辦法,就趕緊去找。最終,她們找到完美的混紡比例,將洗凈的絨紡織成布。
做中國的奢侈品牌 現在的Shokay已經成為一家時尚公司。
“我們最初的想法并非如此,但我們很快由一家紡織品公司轉變為現在的時尚公司,是有一些權衡取舍,因為我們大部分產品只能適用于冬季。”喬婉姍說。
Shokay的一大特色,就是手工編織,將毛線制成最終的成品。她們在上海崇明島找到了當地處于低收入狀態的婦女,建立了一個編織合作社。喬婉姍得意地告訴記者,“技藝精湛的農村織娘們一針一線地編織了我們絕大多數充滿個性和關懷的織品。”
在喬婉姍她們的心目中,Shokay不應是一個一般意義上的企業。“如果Shokay只是一家純粹的時尚品牌,我們只需要設計產品,交給工廠加工,然后再銷售就可以了。同時我可能也不會組建自己的手工編織團隊,因為我完全可以把工作外包。但是我們希望與牧民和織娘一起合作,因為我們想提高他們的收入。這就是社會企業與傳統商業模式之間的微妙差別。”
純手工個性制造、質地來自遙遠藏地、每頭牛一年只能提供100克牦牛絨的有限性、哈佛的理念以及專業的設計,所有這些元素,給Shokay注入的是奢侈品的路線。
“一條圍巾700元,也不是極奢侈。喬婉姍的理想是,“以后人們想到牦牛絨,就想到Shokay。在更遠的未來,人們一想到來自中國的奢侈品牌,就會想到Shokay。”
剛創建時,Shokay的銷售更多是以海外門店代銷居多,顧客可以在美國、英國、法國、澳大利亞等很多商鋪里買到Shokay的產品。2007年,Shokay在上海設立了兩個直營店。現在,全世界共有130家店鋪定點售賣,每年的營業增長率超過150%。
近日,S h o k a y與法國著名服飾品牌Agnes.b開始合作。喬婉珊說,“Shokay將為Agnes.b定制一批暢銷的產品作為合作產品,貼上兩者產品商標,在Agnes.b的店鋪中銷售。”
“社會企業”的責任 注意Shokay的人可以發現,Shokay成立至今,幾乎沒有投入大把資金進行廣告宣傳。
“我們有大量的資金來自于各種競賽。”喬婉姍和同伴不斷參加不同機構和學院的商業計劃比賽,在哈佛商業學院主辦的此類比賽中摘得頭籌,獲得“卡地亞靈思涌動女性創業家獎”亞洲區前三名等。
“通過這些比賽,獲得很多公眾曝光率、關系網和投資。”喬婉姍說,“我們與各類捐贈者有聯系,新加坡星展銀行就與我們建立了協作關系,開展公益合作。Shokay是一家營利性的社會企業。”
S h o k a y的股東V e n t u r e s i n Development(ViD)是個非營利性組織,這個組織是喬婉姍和蘇芷君在剛開始創業時創立的。她們還有一家經營奶酪的企業,規模比Shokay小一些。她們將這兩個企業獲得的利潤,全部注入到ViD,用于推進社會發展項目和社區研究。比如,在藏區,ViD為了解決藏民貧困問題,讓買不起牦牛的牧民可以租一頭,然后把牦牛纖維賣給Shokay。ViD還對牧民進行培訓,教他們如何只把牦牛最柔軟的纖維梳理出來。此外,ViD還在藏區開展一項婦女健康教育計劃,讓這里的婦女了解怎樣識別疾病信號。“在嚴重缺乏醫生的牧區,這項技能可謂十分關鍵。”喬婉姍說。
Shokay的運營模式,成為對“社會企業”最好的注解。
“社會企業是采用一個創新的盈利模式,不以利潤最大化為目標的社會問題解決方案。”喬琬珊表示,“我在沃頓讀書時,開始對社會企業這一概念感興趣。我曾在秘魯和智利從事過一個學期的國際發展工作,其間我意識到,將自己所學到的商業理念以一種對社會有影響力的方式付諸實踐,將會大有作為。此外,因為我來自臺灣,我的搭檔來自香港,我們認為相比于拉美地區,我們在亞洲會有更好的貢獻和更快的發展。”
喬婉姍還告訴記者,她們最初的愿景不只是建立Shokay,而是希望ViD能夠最終成為社會企業的孵化器,Shokay其實只是她們實現理想所走的第一步。
在與環球精英們進行交流時,喬婉姍說道:“通過吸取Shokay成長過程中的成功經驗或失敗的教訓,我們將擁有成為未來的優秀孵化器的實踐經驗,而不僅是照搬書本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