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詩人李杜白的詠藥詩

　　摘 要： 唐人詠藥詩為后世留下了寶貴的精神財富，作者通過選取唐代大詩人李白、杜甫、白居易的詠藥詩，論述了唐代詩人與藥相關(guān)的生活片段及精神世界，展示了唐代詩人特殊生活方式的真實面貌。
　　關(guān)鍵詞： 李白 杜甫 白居易 詠藥詩
　　
　　一、前言
　　唐代在我國歷史上是一個政治穩(wěn)定、經(jīng)濟(jì)繁榮的時期。唐代皇帝扶植、崇奉道教，道教活動遍及全國，逐漸形成了一股崇仙尚道的社會風(fēng)氣。唐代詩人李白、杜甫、白居易在詩歌中不約而同地描繪采藥、煉丹、服食、求仙等情景，或是他們自身的經(jīng)歷，或是他們的愿望與想象。受到時代風(fēng)氣的影響，他們抒寫游歷名山大川的感受，想象服食長生，與仙交游。
　　李杜白的詠藥詩各具特色。李白的詠藥詩確切地說是游仙詩，李白號稱“詩仙”，其詩充滿瑰麗想象，描繪修道長生，神仙境地，神仙生活。詩中之藥乃是仙丹藥餌。杜甫仕途坎坷，凄貧且病，他詩中的藥是他治病的藥，用來維持生計，寄托希望。白居易的藥詩呈現(xiàn)出詩人復(fù)雜的思想特點，他一方面諷刺煉藥求仙之術(shù)，諷勸世人“戒藥”，另一方面又親身煉藥服食，以求修道長生。他詩中的藥既是批駁的對象，又是向往的目標(biāo)。
　　二、李白的游仙詠藥詩
　　李白好遠(yuǎn)游，和道士司馬承禎、元丹丘等一起求仙論道，一邊詩酒漫游，一邊采藥煉丹。
　　李白一生非常熱衷于煉丹求仙，在許多詩中提及煉丹服丹的情景，比如：“閑窺石鏡清我心，謝公行處蒼苔沒。早服還丹無世情，琴心三疊道初成。遙見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盧敖游太清。”唐代文人煉丹服藥，已是上層社會的時髦風(fēng)氣。
　　李白詩中亦常見想象中仙境與仙人的樣貌情景。如：“傳聞海水上，乃有蓬萊山。玉樹生綠葉，靈仙每登攀，一食駐玄發(fā)，再食留紅顏。”其《游泰山》其四：“安得不死藥，高飛向蓬瀛。”詩句彌漫出的仙風(fēng)仙韻，超凡脫俗。李白的游仙詩充滿理想色彩和豐富的想象，仙藥功用神奇，仙界更是令人神往。
　　李白游山多與煉丹有關(guān)。他曾說：“煉丹費(fèi)火石，采藥窮山川”，也曾“閉劍琉璃匣，煉丹紫翠房”，可見他為了獲取煉丹的藥草材料而滿山遍野奔波。李白幻想通過丹藥仙草永駐青春，其詠山之詩的神來之筆，應(yīng)有丹藥之功。
　　三、杜甫的種藥采藥詩
　　杜甫一生坎坷，他求仕而不得志，處境窘困。因常年多病，貧困潦倒，無錢買藥治病，因而親身事藥。杜甫酷愛耕耘，他經(jīng)常吟著“故山多藥物，勝概憶桃源”的詩句。他在田地種植草藥，詩云：“編蓬石城東，采藥山北谷。”他精心炮制藥草，曬干后自服或售賣，藥材長勢良好：“藥條藥甲潤青青，色過棕亭入草亭。”就是當(dāng)時他所描繪的生機(jī)勃勃的藥圃景象。他欣賞草藥，常常“尋常絕醉困，臥此片時醒”。藥圃成了他解憂醒酒的樂園。
　　杜甫由隴入蜀后和妻兒在浣花溪畔造茅屋，辟藥圃。雖病體孱弱，仍采藥種藥。對于怎樣種藥，杜甫深有研究。《太平寺泉眼》一詩：“何當(dāng)宅下流，余潤通藥圃。三春濕黃精，一含生毛羽。”描寫引泉水灌溉藥園的情景。另有：“水檻溫江口，茅堂石筍西。移船先主廟，洗藥浣沙溪。”洗藥是貯藏炮制前的必要工序。杜甫一生曾三次賣藥行醫(yī)。詩人35歲至44歲時，在長安未中科舉，只好“賣藥都市，寄食友朋”。第二次是公元759年，杜甫由洛陽回華州，賣藥生涯更苦，到了“短衣數(shù)挽不掩脛”的境地。第三次是公元770年，杜甫在漁市上擺藥攤，維持一家生計，直到這年冬天死在長沙到岳陽的小船上。
　　杜甫一生吟詩種藥，辛勤躬耕，他體弱多病，草藥常常是養(yǎng)生之資；他一生困頓，草藥時為生活之資；他熱愛自然，草藥也是吟詠抒懷的題材之資。草藥在杜甫筆下更是精神生活的表現(xiàn)，是他內(nèi)心深處道家隱逸意趣與儒家仁愛思想結(jié)合而成的一種象征性寄托。
　　四、白居易的養(yǎng)生諷藥詩
　　白居易詠藥詩為唐詠藥詩之冠。其內(nèi)容主要有三個方面：勸誡服食，諷刺修道長生的詩歌；描寫煉藥修行，服食保健的內(nèi)容；描述其達(dá)觀處事，寬心養(yǎng)生之法的詩歌。
　　白居易最著名的戒藥詩當(dāng)屬《海漫漫-戒求仙也》，詩中謂：“山上多生不死藥，服之羽化為天仙。”他直斥為“誑誔”。白居易有詩表明他反對丹藥的態(tài)度：“退之（韓愈）服硫黃，一病訖不痊。微之（元稹）煉秋石，未老身溘然。杜子（杜牧）得丹決，終日斷腥膻。崔君（崔元亮）夸藥力，經(jīng)冬不衣棉。或疾或暴夭，悉不過中年。”但是，他對于“戒求仙”的主張并沒有堅持到底。由于仕途上的挫折，他從原來的諷刺求仙走向煉丹求道。
　　白居易在《浩歌行》中寫道：“既無長繩系白日，又無大藥駐朱顏。”發(fā)出仙藥難求的感慨。另有：“白發(fā)逢秋王，丹砂見火空。”說明他沒有完全放棄煉丹之事。白居易在815年被貶江州，入道以求心靈安慰。這時的白居易思想復(fù)雜，一方面“燒藥”求長生不死，另一方面又勸誡人們不要求仙服藥。唐代道教宜身之術(shù)對詩人思想行為的影響難免造成詩人言行難于一致的矛盾現(xiàn)象。
　　由于煉藥失敗，白居易的煉丹求仙之心已略息竭。他在《北窗閑坐》中說：“無煩尋道士，不要學(xué)仙方。自有延年術(shù)，心閑歲月長。”以養(yǎng)生重在養(yǎng)心。白氏42歲時，失意于官場卻寄情于山水，有：“湛湛玉泉色，悠悠浮云身。閑心對定水，清靜兩無塵。手把青筇杖，頭戴白綸巾，興盡下山去，如我是何人。”的絕唱。“生事縱貧猶可過，風(fēng)情雖老未全銷。”正是詩人“樂天”精神的自我寫照。
　　五、結(jié)語
　　文人對仙藥的渴望使他們鍥而不舍地尋求，對道家修煉長生的追求給他們以信念的支撐。盡管“藥誤者多矣”，詩人們?nèi)詧?zhí)著于養(yǎng)生長生的信念。人的信念不可避免地會碰觸到自我的本真，即由于自身存在所引發(fā)的思索、懷疑和愿望。詩人生活中種種關(guān)于藥的活動若非源于道教信仰之故，便是詩人對這諸多懷疑、愿望、苦悶等思索的宣泄出口。權(quán)且借大詩人李白、杜甫、白居易的有關(guān)經(jīng)歷、思想觀念一葉知秋，對詩人遍歷山川，尋覓藥草及其他與藥相關(guān)的活動進(jìn)行梳理，了解唐代詩人社會生活的其中一面。
　　
　　參考文獻(xiàn)：
　　［1］［清］彭定求.全唐詩［M］.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
　　［2］［元］辛文房.唐才子傳校注（卷6）［M］.中國社會科學(xué)出版社，1991.
　　［3］孫昌武.道教與唐代文學(xué)［M］.北京：人民文學(xué)出版社，2001.
　　［4］楊玉輝.道教人學(xué)研究［M］.人民出版社，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