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建構主義文論以反對本質主義,又反對“反本質主義”徹底反對本質的極端作法的身份而出場,面對著如何對待本質的兩難,學者們都采取了“向后轉”的思維方式,“還原”成了許多學者所采用的重要方法。
關鍵詞:建構主義文論;本質主義;反本質主義;還原;
作者簡介:陳洪健,男,東北師范大學文學院文藝學專業。
[中圖分類號]:I206[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07-0196-01
受后現代思潮的影響,我國當前的文藝理論界已經在反對超歷史的、永恒的文學本質的立場上達成一致。但是反本質主義矯枉過正,認為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本質,如此,文學理論言說的合理性,甚至是文學理論本身存在的合理性都受到了威脅。正如康德所說“形而上學是人類的本性”一樣,學者們認為理論言說是學者的宿命,不能徹底地摒棄任何本質。于是,學者們都開始在本質主義和反本質主義的“中庸之道”上謹慎前行,開始從認識論、本體論等方面尋找文學理論的有效性。
學者們對“大寫的”的文學本質進行“懸置”,存而不論,代之以“小寫的”本質或多元的本質,或者用“文學特質”、“文學性”等來區別那種超歷史的永恒的文學本質。更為重要的是,學者們都對當前的文學理論研究現狀進行反思,例如陶東風從布迪厄的反思社會學中汲取營養,用以反思國內文藝理論的現狀。學者們開始把研究者本身和理論言說之所以可能的社會歷史條件一并作為思考的對象。而“還原”法就是對這種反思的具體運思和落實。建構主義文論的“還原”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對人即研究者本身的還原。
本質主義不僅認為存在著超歷史的永恒的文學本質,而且認為人能夠通過研究和探索去發現這個現成性的本質,從而對文學的奧秘進行一勞永逸的揭示。這過分地抬高了人的主體性,不僅造成了主客的對立,而且給研究領域的平等對話和交流造成了障礙。同時,過分地抬高人的理性能力,強調純粹的理論言說容易使研究脫離實際,從而使文學理論無法解釋現實生活中的文學現象。為此,學者們認為不存在“大寫的”文學本質,也不存在“大寫的”人。文學理論是具體的歷史性的話語建構,人也是具體的社會歷史環境的建構,不存在超歷史的永恒的人,所以也沒有誰能夠發現永恒的文學本質。
建構主義文論把人從絕對主體性的神壇上還原到具體的歷史性、地方性的人。這個還原使建構主義文論獲得了廣闊的天地。每一個研究者都可以根據自己的理解和體驗對文學的本質進行有限的言說,研究者之間的關系不再是對立的關系,研究者的“共在”關系是“主體間性”的,研究者之間進行平等的交流和對話,而什么是文學以及作品文學性高低的標準是有由研究者在平等的交流對話中集體協商獲得的。對人的有限性的還原是對反本質主義成果的進一步鞏固,也使研究者的主體性地位得到真正的提升。
二、對文學理論所產生的社會歷史條件的還原
還原總是朝著某物其所由來的方向的回溯,回到某個可靠的始源性的基地。學者們通過反思認為,要想確證文學理論的有效性,就要對產生文學理論的具體社會歷史條件進行考察。通過還原,學者們獲得了不同的其所認為的可靠的考察基地。方克強將陶東風、王一川、南帆三人所主編的文學理論教材所體現的建構思想總結為“整合主義”、“本土主義”、“關系主義”,事實上這代表了三種不同的通過還原所獲得的考察基地。
整合主義注重的是文學理論的“歷史化與地方化”。任何文學知識、文學理論及其體系都是具體時空的產物,其有效性都要受到具體時空的制約,不存在超歷史的普遍的文學本質,也沒有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永恒標準去判斷和評價什么是文學以及文學性的高低。對于整合主義來說,考察文學理論有效性的可靠基地就是具體的時空存在。把不同的文學體驗、文學理論置于具體的時空中進行整合,從而獲得文學理論的“公度性”是整合主義的思想核心。
“關系主義”提出者南帆認為,應該將文學置于多重文化網絡中研究,而不是還原到文學的單一“本質”,研究者也是關系中的一部分。他恰恰是將本質主義尋求的唯一的本質還原到復雜的多重文化關系網絡中,同時也將研究的主體還原到文化關系網絡中,他與本質主義試圖從多重文化網絡中尋找實體性的唯一本質的思路恰恰相反。通過還原,文學研究的可靠基地就是多重文化網絡,研究者的任務就是在這個復雜的網絡中描繪出文學坐標,坐標越多,文學的定位就越精確,關系網絡越密集,文學的清晰度就越高。
“本土主義”不僅是一種理論主張,更是還原法的具體實踐和操作。既然人是有限的人,具體的地方性的人,那么研究者就更應該立足于本土的文學體驗、文學實踐。王一川立足于本土化和小理論化,注重本土的“一元”。越是本土的就越是世界的,這對于文學理論的多元建構起到積極的開拓作用。
三、對文學研究對象的還原
“大寫的”文學本質已經不再是被研究的對象,本質主義的研究對象是現成性的表象。建構主義文論為了反對這種表象性思維,把目光投向了具有生成性的“場域”,陶冬風引用了布迪厄的“場域”理論,將“場域”看做是確定建構對象的方式。這正是把研究對象,從現成性的表象還原到具有生成性的過程之中。馬大康主張懸置對文學本質的研究,轉而研究文學活動,就是因為文學活動是現實態的,是在建構、生成的,是文學理解、認知甚至是文學理論所產生的可靠“場域”。
通過對以上三個方面的還原,建構主義文論從理論到實踐對本質主義和反本質主義實現了超越,為真正地“回到事情本身”,建構有效的文學理論起到開拓之功。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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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方克強:《文藝學:反本質主義之后 》,[J].載《華東師范大學學報》:浙社版(滬)2008年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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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一川:《批評的理論化—當前學理批評的一種新趨勢》,[J].《文藝爭鳴》,2002年第2期.
[5]、馬大康:《面向文學實踐的理論轉向——關于“本質主義”和“建構主義”的思考》,[J].選自《文藝爭鳴》2009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