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電腦時,世鈞落下淚來。那淚是陳年的酒,釀了十八年。
顧曼楨
來廣州快一個星期了。曼楨總會在夢里重復到廣州那天的情景。她拎著行李,像一條從小江里貿然游向大海的魚,被其他的魚族裹挾著涌向車站出口。等在出口的是兩年未見的姐姐曼璐。姐姐裝扮妖嬈,扭著狐一樣的步子迎上來接過她的行李,那氣勢,讓曼楨感到既親切又陌生。
七拐八拐地,她被曼璐帶到一條遠離市區的陳舊小街,街上的樓房擠擠挨挨,幾乎每個露臺都像掛彩旗一般曬著五顏六色的床單、衣服,煞是壯觀。
曼璐就住在其中一棟樓里。
前兩天,曼璐帶曼楨在市里和周邊逛了幾圈,說是熟悉地型,為曼楨找工作做準備。
說到工作,曼楨有些憂心。也不知曼璐是做什么工作的,白天窩在家里睡覺,傍晚卻描眉畫眼后出門,半夜才回。還有,曼璐腰間的BP機總是響個不停,這玩意兒一響,她就心情大好,哼著小曲去樓下的小商店回復。
曼楨曾借故問起她的工作,她只笑不答,神秘得很。
倒是曼楨,來廣州不久,就在離住處不遠的一個手袋廠找到工作,是做辦公室文員。這比想象的要順利。
工作并不復雜,曼楨干得得心應手。這是1993年,工資不高也不低,二百塊一個月,比流水線上的女工要強些。每天只上八小時,偶爾加班,余下的時間曼楨就獨自一人守著曼璐的出租屋,倍感空落。
曼楨覺得自己應該填補一下這種空落。她決定自考夜大。七分之差,與大學失之交臂,曼楨是心有不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