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流浪、疼痛、幻滅與死亡,仍在發生。
電話那邊說,回國一趟吧,君瓊自殺了
接到馬嵐的電話,巴黎正黃昏。她聲音萬分疲倦,仿佛經歷一場浩劫:回國一趟吧。君瓊自殺了。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宿舍的,只覺回來的路走了好長時間,像穿越余生一樣。目光所及之處盡是精致的憂傷:路上的鬼佬裹著一張張猶如哥特建筑一般堅硬冰冷的面龐,與我擦肩;河岸精品店、餐廳燈光曖昧璀璨迷離如戀人的眼;廣場上的鴿子都已歸巢;塞納河上飄來習習涼風;巴黎夏季的夜空墜著沉沉的藍,云朵細碎而縹緲;遠方巴黎圣母院顯出模糊輪廓……人間安好如初。但流浪、疼痛、幻滅與死亡,仍在發生。
我揣著這個噩耗,猶如揣著一場不可彌補的災難,喃喃問自己,君瓊怎么就走了呢?沒有人給我答案。
回到宿舍,卡納德不在。我開始收拾衣物、護照和簽證。君瓊的葬禮在后天早晨舉行。打電話訂翌日凌晨飛上海的機票。
我只覺此夜的巴黎空洞、困倦。我倒頭便睡,不愿理會生命的凌亂與頹敗。往事在睡夢中襲來,卻不見君瓊的臉。我惶惶,短短數月,我竟忘記了她的樣子。
凌晨兩點,鬧鐘將我鬧醒。醒來瞬間,往昔畫面把握不定,猶若鏡子落地,再不能拼湊完整。洗漱過后,回頭才見窗外夜色正深濃如墨。再次確認行李、護照、簽證。打電話給卡納德,麻煩他開車載我去機場。
在電話里,我說:“卡納德,我馬上回中國。急事。”
卡納德關切地問:“本,不是什么大事吧?”本是我的英文名。
我頓頓,極平靜地回:“君瓊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