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會回來,她便歡喜得不得了,嘴角掛著笑意,安然睡去。
一回到家鄉小鎮,鄰居大嬸便拉住我,說:你知道嗎?你表姐出大事兒了。
與這位遠房表姐不是很熟,只是略約記得她的一些事情。
在四姐的婚宴上,她坐在我的旁邊,不好好吃東西,東張西望,賊眉鼠眼,趁別人不注意便把酒盅盤盞之類的物件裝進包里。我還以為她手腳不干凈呢,一問才知道她是依婚姻的老令兒行事,在“偷”婆家的舊餐具,越舊越好,越多越好,還要手腳麻利,不能被婆家人看到,只有這樣,新娘子的福氣才會旺。滿桌的好酒好菜她都顧不上吃,整個婚宴都在忙著“偷竊”,最后成功地將一些破爛餐具交到母親手上,難為她熱心。
我父親去世時,張羅著把我的母親綁起來,以免魂兒被我父親勾走的還是這位表姐。她說,依據老輩的風俗,只有將母親綁起來,才可以保佑她老人家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她輕手輕腳地將母親綁在一把木椅上,繩套松松的,似有還無,大概只是象征一下。考慮到并沒有綁疼母親,且出于善意,我們姐妹幾個也就隨她胡鬧了。
與她見的最后一面是在去年。她來我家串門,恰巧我也回家探親,便碰上了。我家里有本雜志,她隨手翻看著,邊看邊讀出聲來,讀的速度奇慢,且有一句話聽來蹊蹺:“我折壽家庭和睦,我折壽世界和平。”我不信還有這樣別扭的中文,就讓她把雜志拿給我看,原來原文是這樣的:我祈禱家庭和睦,我祈禱世界和平——她竟將“祈禱”讀成了“折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