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著眼,臉上猶自帶著甜蜜的笑容。
2002年我隨著工友一起去某沿海城市參與跨海大橋工程,我們的工作是建橋墩。整座橋有三處橋墩在修建中,兩邊靠岸,而我們的工地則是中間一處——在海中的平臺上作業。
我們班一共十六個人,分兩個組,每組輪流著日班與夜班分別作業十二小時。一開始就輪到我們組上夜班。夜班是晚上八點到早上八點。初秋,晚上八點時天完全黑透了。
我們是四個人負責巨型空壓機的運轉,四個人負責巨型打磨機的運轉,各司其職。空壓機是用來破碎海底的巖石,隨后再用打磨機來磨平巖石的表層。兩種機器聲音震耳欲聾,如果要說個話,非得湊到耳朵邊來大喊,但幸好只要兩臺機器正常運轉,手頭上的工作就不太多,所以工友們在工作時的交流也挺少的。
半夜時分,吃過帶來的夜宵,海上起霧了。濕冷的濃霧將燈光也變暗了,工作臺上的幾個人都看不清楚了。我只見近前兩個工友都瑟縮著身子,而我自己也覺得百般不適。我們全來自內地,第一次與海打交道。機器聲音又那么大,抱怨都沒人聽見,我只好在心里想,明天一定帶棉衣來穿。
漸漸地,睡意來襲,大家都開始打起了瞌睡,但一般瞇五分鐘就會猛地醒過來,原因有三:職責所在;機器噪音太大;空氣太濕冷。
那霧一直到早上八點鐘還沒有完全散去,等船只載著日班人員過來時,我們全部人都困倦欲死,迫不及待地登上船,想著好好吃一頓后就睡一大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