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刃在“情”與“禮”的沖突中

摘要：通過對《杜十娘怒沉百寶箱》作品的分析，從“情”的方面塑造了杜十娘的感人力量，從“禮”的方面剖析了悲劇的根源，指出了杜十娘悲劇的根本原因。再加上明代中后期資本主義萌芽的影響，是有一定的時代歷史原因。在“情”與“禮”的沖突中，作者大膽的選擇了前者。

關鍵詞：杜十娘；李甲；孫富；封建禮教；追求愛情與理想；沖突

作者簡介：白龍（1991.3-），男，漢族， 山西忻州，山西大學三年級本科研究方向：新聞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09-0013-01

《杜十娘怒沉百寶箱》是一個激動人心的愛情悲劇。一個十分美麗的妓女同一個貴族公子戀愛，后來被遺棄而致死的故事。封建禮教對青年男女自由戀愛的扼殺，其實是封建時代的普遍事實，不是明代所獨有的。但是在明代中后期，隨著市民經濟的勃興和城市經濟的發展，在思想界掀起了反理學斗爭的新高潮。在這場斗爭中，“情”與“禮”的矛盾便成了普遍關注的問題。馮夢龍站在“情”的一邊，肯定人的自然欲望的合理性，是明代的社會進步思潮所結出的燦爛文學之果。

（一）“情”之深——杜十娘的感人力量

“渾身雅艷，遍體嬌香，兩彎眉畫遠山青，一對眼明秋水潤。臉如蓮萼，分明卓氏文君；唇似櫻桃，何減白家樊素。可憐一片無瑕玉，誤落風塵花柳中。”

主人公杜十娘就是一個社會地位極其低賤的女人，她被被老鴇當作賺錢的工具，被封建貴族階級及其弟子當作滿足他們荒淫享樂生活的對象，在普通人眼里更是“水性楊花”的壞女人。生活賦予她的是屈辱的、非人的、痛苦的。但她不接受這種生活，她要作為一個人來享受生活的幸福。小說通過具體情節的發展和細節的描寫，刻畫了她高出于周圍人物、并同惡濁的環境形成鮮明對照的精神風貌。從這一方面，作者就明確地站在了“情”的彼岸。

十娘“久有從良之志”，是因為她不愿忍受貪財無義的老鴇的壓迫，不愿再過那種任人玩弄的屈辱生活，更不甘愿永遠被人當作“搖錢樹”，這些描寫都賦予了她愛情追求中反侮辱的社會內容，而具有了獨立的人格和自由幸福生活的熱切向往。這就是她將生命乃至命運都置于對愛情的追求中的根本原因。她不求吃、不求穿、甚至不求活，她要爭取的是過一種正常人的生活，她對生活有一種更美更高好的追求。

她“千辛萬苦，歷經艱難”，懷著“方圖百年”的歡樂與希望乘舟遠行。當她得知李甲聽信孫富的巧言讒語，為了千金之資，得見父母而將她出賣時，她內心的悲憤和痛苦是可想而知的，長期追求的希望一下子破滅了。在這致命的打擊面前，十娘卻表現出異乎尋常的剛強、堅決和冷靜。她不是選擇打開百寶箱，讓李甲知道她有價值連城的珠寶，讓李甲放棄千金之資與她重修舊好；她也沒有罵李甲忘恩負義，發泄完了胸中的悲憤之后帶著百寶箱遠走高飛，別求所愛；更沒有委曲求全的以身侍人，成為孫富的玩物。在美好理想和新生活的希望破滅之時，徹底覺醒了，李甲的背信棄義使她的思想得到了飛躍和升華，她一下子看透了李甲自私污濁的靈魂，也看清了這個充滿罪惡的世界沒有她的容身之地。于是，她以一種十分堅毅冷靜而果敢的態度，用怒沉百寶箱投江自殺的壯烈行為，殉葬了自己美好的理想，保全了自己不可侮辱的人格，并向封建禮教和封建制度提出了最強烈的控訴。

（二）“禮”之切——悲劇的社會根源

我們可以看到，小說從開頭一直到結尾，都有一種若隱若現卻又始終貫穿全場的社會勢力在破壞、阻撓和威脅著十娘對愛情的追求和對美好理想的憧憬，這就是以李甲的父親李布政為代表的封建禮教。李布政這個人物雖始終沒有出場，但是他像黑暗中的幽靈一樣籠罩著全篇小說，籠罩著這個美麗動人的愛情故事。李布政和他所代表的封建禮教，才是殺害杜十娘的元兇。

在和十娘的愛情關系上，李甲的心中始終存在著矛盾，對他父親始終懷著恐懼，這就是封建禮教勢力在李甲身上的反映，同時也是在他們愛情發展中投下的一層陰影。機巧而又善于玩弄陰謀詭計的孫富，在跟李甲的短暫接觸中一下子就發現并抓住立刻封建禮教勢力對杜十娘愛情的強大威脅和影響。孫富在了解到杜十娘是京城名妓之后，便提出：“不知尊府中能相容否？”這樣的單刀直入，一下便觸及到了李甲心中一直懸而未決的矛盾。當李甲回答說：“賤室不足慮，所慮者老父性嚴，尚費躊躇耳”時，孫富馬上“將機就機”，發動心理攻勢，說：“尊大人位居方面，必嚴帷薄之嫌。平時既怪兄游非禮之地，今日豈容兄娶不節之人！況且賢親貴友，誰不迎合尊大人之意者？兄枉去求他，必然相拒。”繼而又說：“若挈之同歸，愈增尊大人之怒。為兄之計，未有善策。況父子天倫，必不可絕。若為妾而觸父，因妓而棄家，海內必以兄為浮浪不經之人。異日妻不以為夫，弟不以為兄，同袍不以為友，兄何以立于天地之間？”李甲聽了這兩段話之后是茫然若失，可見確實擊中要害了。不能“立足于天地之間”，就是為禮法所不容，就是為社會多不容，正是在這一點上，李甲的精神才失去支撐而全部崩潰。

孫富本人是并不相信包括孝、禮、節等內容在內的一套封建禮教的，但他在李甲的面前卻儼然以一個封建衛道者的面孔出現，暴露了封建禮教的虛偽。封建禮教發展到明代后期，雖然有道學家“存天理，滅人欲”的鼓吹，實際上已經不能維系人心了，許多鼓吹者自己也并不相信，他們只是以一些僵死的充滿血腥的封建禮教去嚇唬人，迫害人罷了。

（三）總結

“情”與“禮”的矛盾，是明代中后期帶有鮮明時代特色的思想矛盾和社會矛盾。《牡丹亭》是通過奇異的浪漫主義幻想，反映了這一矛盾，寫出了“情”戰勝了“禮”，《杜十娘怒沉百寶箱》則以冷峻的現實主義筆觸，反映了這一矛盾，寫出了“禮”扼殺了“情”。杜十娘的這種認識，她對李甲的這種斥責，比之唐人傳奇《霍小玉傳》在深刻的批判了門閥制度之后，又在結尾處寫霍小玉對李益及其妻妾報復的藝術處理，過多的責備和遷怒于個人，就顯得更富于思想的力度和深度了。

參考文獻：

[1]、《今古奇觀雜談》，雙翼，百花文藝出版社

[2]、《古典小說鑒賞》，周先慎，北京大學出版社

[3]、《中國古代文學史》，郭英德、過常寶，四川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