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2年8月15日,香港“保釣”人士成功登上釣魚島后,“保釣”運動再次成為人們談論的熱點話題。可是,時下人們敘介“保釣”歷史,往往忽視了一個重要細節:最早吹響“保釣”運動號角的是著名愛國學者胡秋原及其創辦的《中華雜志》。
釣魚島問題的由來
“保釣”運動是海內外中國人自1970年起,自發掀起的一場保衛我國釣魚臺列島(簡稱“釣魚島”)的愛國運動。曾被周恩來總理稱之為“海外的五四運動”。“保釣”運動的發生與發展,既有其“大氣候”,也有其“小氣候”。
釣魚島位于我國臺灣省東北方,由釣魚嶼、黃尾嶼、赤尾嶼、南小島、北小島及其附近的三個小礁組成,陸地總面積約六點三平方公里。
歷史文獻雄辯地證明,釣魚列島自古就是中國的領土,是我國臺灣蘇澳、基隆地區漁民的傳統捕魚作業區。早在1783年和1785年日本出版的琉球王國疆界的地圖上,就標明釣魚臺列島屬于中國。日本出版的《海洋圖志》,也明確記載了在明朝的時候,釣魚島是中國領土。直到中日甲午戰爭爆發前,日本政府從未對中國擁有釣魚島主權提出過異議。1943年12月1日(美國東部戰爭時間,中譯本于重慶時間12月2日公布,3日在各報發表),中、美、英三國發表的《開羅宣言》,以及1945年7月中美英發表的《波茨坦公告》等國際法規定:日本侵占中國的領土一并歸還給中國。1943年12月3日,桂林《大公報》首發的《開羅宣言》公報指出:
“(中、美、英)三國之宗旨在剝奪日本自從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后,在太平洋上所奪得或占領之一切島嶼;在使日本所竊取于中國之領土,例如東北四省、臺灣、澎湖群島等,歸還中華民國;其他日本以武力或貪欲攫取之土地,亦務將日本驅逐出境……”
日方認定釣魚島屬琉球,其依據是1953年時任美國陸軍少將大衛·奧格登,代表琉球列島美國民政府單方面發布的“第二十七號令”——將釣魚島粗暴劃進琉球。此后,托管琉球及釣魚島的美國仍然有意識地聲稱,將釣魚島連同琉球一并“歸還”給日本。
“第二十七號令”發布多年后,日本的地圖并未標識“尖閣群島”。如1961年4月4日,由日本建設省國土地理院批準出版的日本九州地方地理志的地圖中,沒有所謂“尖閣列島”的標注。即使是時至1969年5月5日,日本政府也沒有在釣魚島建立任何具有“管轄形跡”或曰領土意識的標志。
由此不難看出,釣魚島問題,表面上是“二戰”結束后美國對琉球群島的托管,實際上,它涉及美國對戰后亞洲格局的“大國治理”——即依靠大國的“警察”力量來維持世界秩序的安排。釣魚島問題之所以越來越復雜化,一直與美國的亞洲戰略息息相關。
直至1970年8月31日,美國監督下的琉球政府立法院起草了所謂《關于尖閣列島領土防衛的決定》,日本政府才以此為依據,公開主張對該群島擁有主權。
《中華雜志》鼓號角
真正促成美日公然強占釣魚島的導火索,則是1968年至1969年間在釣魚島海域發現了石油礦藏——
那是1968年6月,日本探勘我國東海油礦,認為油礦涉及釣魚島(日方稱為“尖閣群島”)之主權歸屬。8月,駐琉球美軍與琉球政府擅自共同派員前往調查石油礦苗。9月17日,臺灣“中國石油公司”與美國四家石油公司訂立合約探勘開采油礦。
1969年5月,聯合國亞洲經濟開發委員會在曼谷發表調查結果稱:“臺灣東北二十幾平方公里,包括臺灣北部釣魚臺列島附近為石油大油田所在。”同時,琉球八重島公所擅自在釣魚島上立水泥標柱。7月17日,臺灣當局以“中華民國”政府名義聲明,“對于鄰接‘中華民國’海岸,在領海以外之海床及底土所有之天然資源,均得行使主權上的權利”。11月21日,美日發表聯合公報,公然違反《波茨坦公告》,承諾在1972年將琉球(包括釣魚島)的管轄權(非主權)“歸還”日本。釣魚島的主權爭端由此開始。
1970年8月10日,日本外相愛知揆一在日本參議院的一個委員會會議上聲稱,“尖閣群島”屬于日本。
消息傳到臺灣,資深“立委”、著名愛國學者胡秋原奮筆疾書,在1970年8月出版的《中華雜志》9月號上,發表了《既得“沖繩”,又望“尖閣”》的時事短評,首度對釣魚島主權之爭作出強烈反應。文中說:
“查尖閣群島只是日本人對我國釣魚臺列嶼之改稱。釣魚臺群島是我國陸地延伸出去的大陸礁層上突出海面的礁嶼,它本身就是大陸礁層的一部分。琉球群島近海有一條很深的海槽,使其與大陸礁層之間截斷,故根本無大陸礁層可言……”
《中華雜志》同時刊出了著名地質學家、古生物學家及海洋地質學家馬廷英教授有關釣魚島之權威資料。馬廷英指出,根據德國和倫敦出版的早期地圖,均無日本所稱的“尖閣諸島”。1939年出版之《大日本府縣別地圖并地名大鑒》,其中琉球的部分也無“尖閣群島”。故釣魚臺列嶼一向不屬于日本或琉球,而屬于中國的臺灣。
此期的《中華雜志》面世后,首先響應的是臺灣漁民。因為他們早已在島上搭了草棚,遇到風雨可以在那邊住,并鑿了一口井,可以供三十多個人飲用淡水。上面還有漁民自己建的推車軌道,打魚之后上釣魚臺休息,可以把漁貨推上去。而日本的海上保安卻來此予以取締,并用水管驅逐這些漁民,不讓他們去捕魚了。所以漁民們才鬧起來。當時,基隆漁會的理事長張石角曾呼吁:“釣魚臺是我們的。”而臺灣當局僅作出不痛不癢的聲明,不得要領。
緊接著,臺灣《中國時報》經過周密策劃,由攝影記者姚琢奇一行四人,于1970年9月1日晚上,乘一艘木船從基隆港出發,同行的還有十幾位漁民和水產學校的畢業生,次日晨船抵釣魚島邊。而后由四個記者和四位漁民換乘一艘小船,駛進了島邊的一個狹長水道,并在此登島。
上島后,姚琢奇一行發現島上有一新近豎立的四方形的樁子,上面有塊木質銘牌,用日、中、英三種文字寫道:“尖閣列島為琉球列管,任何人不得侵占,否則將依法處置。”他們非常氣憤,立刻按照原定計劃,用一根事先準備好的五米多長的竹竿,插上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
9月4日,姚琢奇一行登島的新聞在《中國時報》首發后,在島內產生強烈反響。據說臺灣“外交部長”沈昌煥拿著此報去告狀,蔣介石看到登島照片是經常給自己拍照的姚琢奇所攝,不禁嘆息道:“他們也是為了愛國呀!”
父子傳書點烽火
胡秋原看到“保釣”初見成效,于9月份又在《中華雜志》10月號上,繼續刊出短評《支持當局對釣魚臺列嶼立場》,以及臺灣“立委”胡鈍俞的質詢文章《不應與日本談判釣魚臺列嶼主權問題》。特別強調日方拔掉姚琢奇等人插在釣魚島上的“國旗”并撕毀一角(日方稱是風吹破),以及驅逐臺灣漁民的事件,難道是“友好的行為”嗎?臺灣當局何以一言不發?當年親歷“保釣”運動的臺灣東吳大學前校長劉源俊回憶道:
“‘保釣’運動初期,絕大部分參與者都是自動自發的。他們從《中央日報》(海外版)及《中華雜志》上得知,日本意圖侵占釣魚臺意圖割讓我國領土之事實,而臺灣‘外交部’卻表現軟弱,委屈不求全……”
1970年9月間,臺灣大學哲學系王曉波(筆名茅漢)和政治研究所同學王順合寫的《釣魚臺不容斷送》一文,投稿給《大學雜志》,被退稿。王曉波看到《中華雜志》9、10月號鮮明的“保釣”立場后,為之一振,立即打電話聯系,接電話的正是胡秋原。胡約王面談時說,為了不刺激當局,須將其題目改為《保衛釣魚臺》。于是,王文發表在《中華雜志》11月號上。
王氏引用五四運動中北京學生《告全國同胞書》中的名言“中國的土地可以征服,而不可以斷送。中國的人民可以殺戮,而不可以低頭”,來敦促臺灣當局表明立場、采取行動。“我們要向生活在臺灣的一千五百萬同胞呼吁:我們上一代用‘五四運動’來答復日本帝國主義侵略山東的企圖,并且喚醒了中華民族的國魂,使得日本帝國主義不得不暴露其帝國主義的侵略面目。難道五十年后的這一代中國青年,真的就要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國土讓列強們用‘聲明’‘密約’而斷送嗎?”“我們上一代用鮮血和頭顱所爭回來的釣魚臺群島,難道真要由我們的手中斷送出去嗎?”“我們要用力量和行動來證明,這一代青年同樣具有保衛國土的能力和決心!”
此文刊出后,一時間成為吹響海外“保釣”運動的號角。正在美國普渡大學留學的胡秋原之子胡卜凱看了昔日臺大同學王曉波的那篇文章后,就會同沈平、李德怡等《大風》雜志社(1970年創刊,季刊)七位同人在普林斯頓大學議決,在全美發起“保釣”運動。幾乎同時,威斯康辛大學及斯坦福大學也開始討論此問題。胡卜凱回憶說:
那年(1970年)11月7日,我收到父親寄來的《中華雜志》,看到曉波兄的文章,這才第一次感到我們這些留學生不能袖手旁觀。正好11月中旬“大風社”開例會,我便把這篇文章拿給大家看,號召大家為“保釣”做點事情。那時候臺灣正是白色恐怖時期,臺灣地區來的留學生都是乖孩子,能想到的辦法無外乎是寫請愿書,但來自香港地區的物理系學生沈平把我們好好奚落了一頓。他在美國讀的是本科,比我們都有經驗。他說:“你寫請愿書,人家大不了回你一封信就沒了下文。一定要上街游行。在美國,三個人在路上走沒人理你,三個人拿塊牌子在路上走,電視臺就來了。”當時正值美國反戰運動進入高潮,我們都受到了影響,便同意了沈平的建議,決定組織一次全美留學生“保釣”游行。
繼而,胡卜凱又與臺灣大學物理系同學好友、《科學月刊》創辦人林孝信聯絡,以利用《科學月刊》的聯絡網推動“保釣”運動。林與《科學月刊》另一負責人劉源俊溝通后,立即打電話征求全美各地發行人的意見,立即達成共識:決定使12月份第三十九期《科學月刊·工作通報》(討論號之八) 成為討論釣魚島專號。《保衛釣魚臺》一文也在《科學月刊》的工作通報討論號上轉載,一時間各地“保釣”刊物紛紛轉載。
大家組織起來后,愛國熱情非常高漲。1970年12月16日,美國普林斯頓大學中國留學生首先成立“保衛釣魚臺行動委員會”,威斯康辛大學等中國留學生遙相呼應,點燃了“保釣”運動的星星之火。紐約、芝加哥、華盛頓、耶魯、賓夕法尼亞、康奈爾等地美國各大學中國留學生相繼成立“保釣”組織,并于1971年1月29日和30日,在美國東西兩岸分別舉行示威游行。威斯康辛大學的“保釣”同人還激情創作了《保釣戰歌》:
滾滾狂濤,東海之遙,屹立著一群美麗的小島。
釣魚臺英勇地俯視著太平洋,釣魚臺捍衛著我們富饒的海疆。
風在吼,海在嘯,中國神圣領土釣魚寶島,象征著我們英勇不怕強暴。
……
臺大演講掀高潮
“保釣”運動在留美中國學生(以港臺學生為主)興起后,迅速波及加拿大、英國以及香港、臺灣,形成了聲勢浩大的學生“保釣”愛國運動。可是,海外愛國青年的行動卻不為臺灣當局喜歡,當局給留美的臺灣學子戴“紅帽子”,說什么“與匪唱和”。為了聲援愛國學子的行動,旅美知名華人學者楊振寧、陳省身和趙元任發起了五百二十三人聯名致函給蔣介石,表達了他們“身居海外,心懷邦國;事關國家大計,不忍緘默”的共同心聲。
迫于輿論壓力,1971年3月19日,《中央日報》發表了此函全文,同時刊出了由“總統府秘書長”張群代復函,表示“寸土片石絕不讓步”,要求大家“信任政府,共赴時艱”。不意,4月9日,一意孤行的美國國務院又發表聲明,堅稱戰后美國從日本取得南西群島的行政權,釣魚島即為該群島的一部分。于是,留美學生兩千五百人于4月10日在華盛頓舉行了聲勢浩大的示威游行。
盡管“保釣”號角是從臺灣發出的,但由于那時島內處于“戒嚴”時期,一般學生并不知道美國發生了“保釣”運動。直至1971年4月13日,臺大學生“代聯會”張貼出“要求美國政府尊重我國主權”的六點聲明海報后,島內的“保釣”運動才開始發酵。
除了臺灣大學校園鼎沸外,各校園學潮都在蓄勢待發。13日,臺南成功大學的學生首先在校園內游行示威。14日上午,臺灣大學僑生自動前往日本大使館抗議,并由參事武藤武山接受抗議書。中午,臺灣“國立”政治大學學生在校內舉行“保釣”座談會,接著通過學生代表向美、日使館遞抗議書,并在校內游行。15日,千余各校僑生在美國使館前聚會,向美國駐臺灣“大使”馬康衛遞交抗議書,并游行示威。
4月20日,臺灣大學“保釣會”邀請胡秋原等名流前去演講,胡秋原引經據典,縱橫捭闔,闡發釣魚島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領土。隨后,胡秋原將講演稿以《保衛釣魚臺的愛國運動必須堅持到底,底于成功》為題,發表于《中華雜志》5月號上。他呼吁國人:“必須將保衛釣魚臺主權的愛國運動堅持到底!”見證人洪三雄回憶說:
胡秋原不失為群眾運動老手。他以激昂煽情的言辭,提出九點意見,充分掌握了與會同學又愛又恨、又悲又怒的共同心聲,為會場帶來迭起的高潮。
《中華雜志》的呼吁和胡秋原的演講,在臺灣愛國青年中引起了強烈的共鳴。臺大、清華、輔仁、中興、淡江、師大等大學學生先后舉行會議,游行示威,向日、美使館遞交抗議書等系列活動。王曉波起草了兩份抗議書及《告全國同胞書》,號召:“同胞們!起來!這是我們捍衛祖國的時候了!”
1971年6月17日,美、日不顧中國人民的強烈反對,簽訂了《歸還沖繩協定》,正式把釣魚島列入歸還區域。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正式發表聲明,嚴厲譴責美、日對中國領土主權的明目張膽的侵犯。
同日出版的1971年7月號《中華雜志》,除了刊出茅漢(即王曉波)《六一七學生示威紀實》及相關文件外,并刊出《中國旅美學界致美國總統尼克松暨國會公開信》,段建安的《保衛國家應動員民力》等文章,迅速得到了祖國大陸、港澳及海外僑胞的聲援。王曉波回憶說:
此后蔣經國把馬鶴凌派到臺大處理學生保釣運動,他是國民黨“北區知識青年黨部書記長”,也算是一個比較開明的官員。他的兒子就是馬英九,當時就在臺大法律系讀書,住在我隔壁,經常來我這里抽煙喝酒,算是保釣的一個活躍分子。后來馬英九去哈佛大學留學,他的博士畢業論文就是關于釣魚臺的,標題叫作《怒海油爭:東海海床劃界及外人投資之法律問題》。
在那次游行之后,臺大接連舉辦了“言論自由在臺大”“民主生活在臺大”大型座談會,可以說“保釣”運動煽起了臺大學生追求民主自由的政治熱情。
周恩來與之通宵傾談
胡秋原曾在電話里對筆者說,海峽兩岸對待“保釣”的態度迥然不同,他非常敬佩周總理盛贊“保釣”運動是“海外的五四運動”。
早在1970年12月4日,大陸中國政府發言人向新華社記者發表嚴正聲明,并通過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廣播,“釣魚島列嶼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土的一部分”;同日《人民日報》發表評論員文章——《一個危險的信號》,表明堅決維護中國領土主權的嚴正立場,決不允許日本帝國主義染指中國領土釣魚島。“保釣”人士在華盛頓舉行大游行后,中國政府公開聲援海外學子的愛國義舉。1971年4月24日《人民日報》第六版對此進行了詳細報道。5月1日,《人民日報》又發表評論員文章《中國領土主權不容侵犯》。
與此同時,一個籌組海外“保釣”學生組成的歸國訪問團,也正悄然往來于美國與新中國之間。這年9月底,在中國駐加拿大使館的幫助下,由海外“保釣”骨干李我焱、陳治利、陳恒次、王正方和王春生組成的“保釣”訪問團,首次踏上祖國大陸。這五人均來自臺灣,基本都是“保釣”運動全美各個地區的聯絡人。其中王春生是唯一女性,她的父親王民時任臺灣《新生報》社長。他們五人和美中友好協會、華僑代表團一行三十幾人,同機經香港,從羅湖進廣州,再至北京,下榻北京華僑大廈。
代表團抵京后,周恩來總理親自撥冗在人民大會堂新疆廳(當時臺灣廳在裝修)接見,并與游子傾心交談,從晚上10時至次日凌晨4時,整整持續了六個多小時。
代表團團長李我焱將大家渴望回國的愿望告訴周總理,希望依照錢學森的例子,再度組團回國服務。周總理的回答是,國內當時的形勢不適合海外歸來的學子一展抱負,勸游子在外面多歷練,寓才于外,愛國無國界。
與此同時,周總理告訴大家,中國就要重返聯合國,倒是十分需要中英文俱佳且熟悉國外辦事方法的華裔留學生,可報考聯合國秘書處,到聯合國工作。這也是報國之途,希望大家考慮。返美后不久,李我焱就經聯合國考試錄取,到聯合國秘書處工作了。
基于保護此次“保釣”“第零團”成員考慮,訪問期間“不上報紙,不拍照片”。但臺灣當局知道此事后,將訪問團人員列入“黑名單”,吊銷其護照。王春生的父親被迫辭去《新生報》社長職務,寫悔過書,并在報紙上公開與女兒斷絕關系。
“保釣”青年的識途馬
在島內傳媒被鉗制的情況下,“保釣”運動受到當局打壓。臺灣大學學運領袖、“代聯會”主席王復蘇以靜坐絕食抗議,其他媒體都不敢刊載此消息,唯獨胡秋原在《中華雜志》以“義客”的筆名,發表了《臺大學生絕食抗議釣魚臺國恥日——未曾見報的新聞》一文,報道了絕食的全過程。
1972年2月的寒假里,參與“保釣”運動傾向民族主義的師生開始被臺灣“警備總司令部”(簡稱“警總”)約談,2月12日起,“保釣”運動學生領袖錢永祥、虞正邦、黃道琳、陳鼓應、王曉波先后被捕,經約談后釋放。1973年夏至次年夏,陳鼓應、趙天儀、王曉波等人遭臺大“不予續聘”,臺大哲學研究所亦停止招生一年。此即轟動一時的“臺大哲學系事件”。
在臺大的工作丟了后,王曉波應邀給《中華文化復興月刊》寫了一篇《孔子思想的形成及其意義》。“情治人員”知道后立即讓雜志社抽版,主編對“情治人員”說:“王曉波只是靠寫文章解決生活問題,又沒犯法。”“情治人員”說:“王曉波要飯吃,叫他來跪著求我!”主編一聽氣憤地說:“王曉波是絕對不會跪著求你們要飯吃的!”
胡秋原聽說此事后,馬上在《中華雜志》上發表了王曉波的那篇文章,并立即付了他稿費。
為解決王曉波的生活問題,胡秋原又找老友成舍我,讓王曉波在世界新聞專科學院(今世新大學)任教。可是,特務又把黑手伸向校園,讓王曉波不得安寧。一天,當局一要員找他談話,說文化特務指控他在課堂上宣傳馬克思主義。
王曉波感到很無奈無助,便向胡秋原傾訴。胡對他說:“你一方面要堅定自己的愛國主義信念,做到我行我素;另一方面要有官逼民不反的修養,不要讓他們抓到把柄,別被一些騷擾所激怒,讓他們陷害你的目的不能得逞……”
聽了老師的指點后,王曉波上課就帶一部錄音機,并對學生說:“我說的每句話,我負責;同學們有記錯了的,同學們負責。”他這一招果然奏效,再也沒人就他講課指控他了。
可是,時隔不久,調查局找他的岔子,說他出的一份試卷《試批判孔德的知識三階段論》是與大陸的“批林批孔”運動遙相呼應,“為匪統戰”。王曉波聽后哭笑不得:“孔德是法國哲學家,全名是奧古斯汀·孔德,不是孔子……”
如今,身兼臺灣中國文化大學哲學系教授、《海峽評論》雜志總主筆兼總編輯與中國統一聯盟副主席的王曉波,每當回憶起這段往事,無不感慨地說:“如果說魯迅是人民愛戴的孺子牛的話,那么胡秋原則是引導青年的識途馬。”
前仆后繼奮然行
正是四十二年前“保釣”運動播下的火種,一代代“保釣”人士前仆后繼,同日方的斗爭一直沒停止過。
1988年4月,胡秋原聯絡參與支持“保釣”運動的夏潮雜志社同人(以海外回來或者島內的大學青年教師為主體)等,發起成立中國統一聯盟(并擔任名譽主席)時,專門在聯盟中設立“保釣”小組(今中華保釣聯盟)。現在的“保釣”領袖、世界華人“保釣”聯盟會長、中華“保釣”協會秘書長黃錫麟就是小組成員之一。
1996年9月22日,當年的“保釣”元老、香港“保釣”人士陳毓祥,成為第一個以生命為代價捍衛釣魚島的人。同年10月6日晚,香港與臺灣“保釣”骨干再次率隊出發,其中臺灣“保釣”人士金介壽和香港人士陳裕南,于7日早晨6點14分,從船頭直接跳上巖壁,成功地登上了釣魚島。中國人登上釣魚島的畫面,被坐在直升機上采訪報道的路透社記者拍到,這張照片當即被傳送到世界各地,次日臺港澳報紙都在頭版刊登。
2008年11月9日,中華“保釣”協會在臺北縣永和市成立,第一屆理事長就是當年留美投身“保釣”運動的劉源俊教授。他在擔任臺灣東吳大學校長期間,曾委托東吳大學出版社出版了兩本關于釣魚島歷史、地理和法律的研究論文集。
進入21世紀以來,中國大陸、香港和臺灣的民間保釣人士,曾多次組織出海“保釣”船,前往釣魚島宣示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