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作為一項國家戰略,中國文化“走出去”取得了一系列令人可喜的成果,文化“走出去”的概念被寫入黨的十七屆六中全會公報。對于“走出去”的文化內容、載體、渠道等,文化界、學術界、企業界各抒己見,值得進一步研究探討。
內容傳播由淺入深
在文化“走出去”戰略實施的過程中,西方世界對于中國的文化印象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西方受眾認識中國經歷了一個由淺入深、由表及里的過程,冷戰時期不同陣營間的“文化壁壘”有所消解,中國正在從“辮子、功夫、京劇、熊貓、烤鴨、李小龍”等符號式的文化形象,轉變為內涵豐富、層次明晰、富有活力的文化形象。
一般認為,跨文化傳播的內容,可以是具象的,也可以是抽象的。一大類是符號、圖像、音樂、舞蹈、無聲影像等非語言文字類的內容;另一大類是以語言文字為主要載體,如文學作品、舞臺劇、電影、電視、新聞報道、學術研究、課程教學等。此外,國際級的著名人物、重大事件等,也屬于跨文化傳播的組成部分。
改革開放以來的一段時間內,中國文化“走出去”主要集中于文藝院團和劇目的赴外演出。走進美國卡內基音樂廳、百老匯、好萊塢,奧地利維也納的“金色大廳”等是主要目標,在此過程中先后涌現出《絲路花雨》、《少林武僧》、“雜技天鵝湖”等國外反響熱烈的劇目。
但文藝演出僅僅是文化走出去的組成部分之一。近年來,在圖書出版、電影、電視等領域,文化走出去的內容也更趨多元化。
從事出版“走出去”工程長達10年的上海長江對外出版有限公司董事長吳新華認為,在與語言文字相關的對外文化傳播中,翻譯始終是制約“走出去”的最大瓶頸。與此同時,從整體看,我國對外文化傳播內容的當代性依然明顯不足。破解翻譯瓶頸,需要解決好的是“中國故事,世界表達”的問題,而破解當代性不足的難題,則需要更先進、更科學的文化傳播理念,扭轉“厚古薄今”的內容傳播誤區。
法國文化和通信部長弗雷德里克·密特朗曾對中方建議,在西方流行文化對中國的影響逐步加深的同時,中國也應積極向西方傳遞富有朝氣活力的當代中國文化,比如流行音樂、時尚設計、當代服飾與飲食、明星偶像等。
美國跨文化研究專家史蒂夫·庫里克認為,中國所提出的文化“走出去”命題,其內容核心是一個國家和民族的價值觀傳播,這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細水長流,才能水到渠成。
載體推陳出新
進入21世紀,中國文化“走出去”的載體進入了推陳出新、不斷創新的階段。
除了國家之間、地區之間、文化團體之間例行的交流交往,2002年起,中國文化部整合全國各地及駐外使領館、文化中心、華人社團及國外官方、民間各機構等資源,合力把“春節”建構成傳播中華文化的新載體、新品牌。目前,春節慶祝活動已覆蓋五大洲的主要地區。中國政府還通過在海外舉辦“中國文化年”等,借力大型國際節慶活動、展覽會、博覽會等載體,服務于外交大局,為文化的對外傳播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多年來,我國通過法蘭克福圖書博覽會帶動出版業走向世界。2009年,中國作為主賓國,參展法蘭克福圖書博覽會。此外,在英國倫敦書展、俄羅斯莫斯科書展、日本東京書展等重要國際書展上,都能看到中國出版人的身影。
在國際社會,電影始終被認為是最重要的跨文化傳播載體之一,是一國文化“軟實力”的重要象征。除了故事片,還有動畫電影、紀錄電影、互聯網視頻、廣告短片等多種形式,除了電影傳播的故事內容外,電影明星、衍生商品及娛樂消費等都被視為重要的文化“走出去”載體。
不過從統計數據看,中國電影的海外票房仍不容樂觀。2011年中國境內共有55部影片銷往22個國家和地區,海外票房和銷售收入達20.46億元人民幣,海外票房比2010年有所下降。廣電總局電影局局長童剛認為,中國電影走向世界、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的能力仍然
滯后。中國電影進入國際主流市場的能力還比較有限,既帶有強烈民族特色又符合世界各國觀眾審美口味的影片還不多,覆蓋全球的電影發行網絡體系建設還只是處于摸索階段,中國電影的國際傳播能力與營銷觀念相對落后,這些都成為“走出去”的制約和障礙。
除了電影載體,新興的互聯網載體也正在成為文化“走出去”的新選擇。我國“十二五”規劃綱要中的“七大戰略性新興產業”,以移動通信網、互聯網、數字廣播電視網為基礎的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與文化“走出去”戰略之間,關系最為緊密。
中國翻譯協會副會長兼秘書長黃友義曾表示,文化“走出去”不是純粹的“空對空”交流,而是需要依托實質的傳播載體,其根本在于科技的創造發明。
著名美國學者羅伯特·庫恩則有一個更深刻的論斷:在全球化時代,“人人都是跨文化的傳播者,人人都是國家形象的塑造者”。這與全球化背景下廣泛而深入的各國人員往來與合作有關,也與移動互聯時代的到來有著緊密聯系。
渠道日漸多元
孔子學院是中國文化“走出去”進程中蜚聲海外的一個渠道品牌。從2004年11月,全球第一所“孔子學院”在韓國首爾掛牌算起,目前全世界五大洲都有孔子學院的機構設置和網絡布局。
全球350多家孔子學院、400余個孔子學堂的難能可貴之處在于,這是我國政府部門主動設置議題,建設文化“走出去”渠道的一個經典案例。目前這樣的成功經驗還在積累之中。
然而,在電影、電視、新聞、出版以及舞臺藝術等領域,中國文化“走出去”依然要面對歐美國家近乎“壟斷”和“強權”的渠道優勢,由于在相關領域中國起步晚,大部分“游戲規則”已被一些西方國家制定完成,而且文化傳播渠道的修正和調整機制也依然掌握在一些國家手中。因此目前中國仍以與各國主流渠道達成戰略合作等方式,通過參與對方的傳播體系,構建自身的文化傳播路徑。
在出版領域,中國出版人已積累了一系列經驗,從當年在國際市場“遇冷”,到現在主動出擊,與亞太地區的主流分銷商簽署排他性的戰略合作協議,目前由中方主導編纂、翻譯的多語種版本圖書,已進入歐美著名的連鎖書店、機場、火車站、地鐵等交通樞紐站等,形成龐大的中國文化類圖書銷售網。
近年來,我國新聞、影視類文化產品也突出重圍,其海外市場份額與影響力不斷擴大。中國新華新聞電視網(CNC)是新華社主辦的跨國新聞電視臺,電視新聞采集量日均800分鐘,居國際電視新聞行業首位。開通的中文臺、英語臺24小時不間斷播出新聞節目,節目衛星信號實現全球覆蓋,并進入美國、歐洲、亞洲等國家和地區有線電視家庭終端。此外還創辦了手機電視臺、網絡電視臺,并與中文臺、英語臺一同在蘋果產品終端上線,在利用新媒體全球傳播渠道方面取得突破。
與此同時,經過多年發展,中央電視臺已在140個國家和地區實現落地入戶,衛星傳輸信號基本實現了全球覆蓋。中國國際廣播電臺已形成53種語言廣播、22家境外整頻率電臺、153家調頻/中波合作電臺、3158個海外聽眾俱樂部,覆蓋全球6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對外廣播體系。
一些優秀國產動畫片通過與國際巨頭合作開始走出國門,“喜羊羊”系列動畫片已被翻譯成17種語言面向歐美、東南亞等52個國家和地區播放。《功夫熊貓》出品方美國夢工廠動畫公司與中方企業在上海合作成立“東方夢工廠”,今后將出品具有中國元素的動畫作品。
以從事文化“走出去”業務為主的華人文化產業投資基金董事長黎瑞剛曾分析指出,我國文化“走出去”的渠道探索,正在從“線性化”向“平臺化”發展。從長遠看,我國文化“走出去”的國際渠道布局,需要政府部門、文化界、企業界、科技界、學術界的智慧與合力。
(作者系新華社上海分社記者)
責編:譚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