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中的靈魂

【摘 要】 日本作家栗良平的小說《一碗陽春面》從上世紀八十年代末發表至今，不僅風靡日本，而且被翻譯成幾十種語言在世界各地傳播，在我國也被選進了中學課本。本文嘗試著從日本的民族精神方面來探討一下《一碗陽春面》的獨特魅力。

【關鍵詞】 《一碗陽春面》；日本；民族精神

【中圖分類號】G75 【文獻標識碼】B 【文章編號】2095-3089（2012）23-0031-02

日本作家栗良平的小說《一碗陽春面》，在樸素的語言下，蘊藏著觸動靈魂的力量和光輝。故事中母子三人面對逆境時的勇氣和努力，面館老板夫婦的人情之美，感動了無數普通讀者。

父親死后，留下了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卻帶不走骨肉親情；高額的債務，卻毀滅不了一個家的夢想。

一碗陽春面，我們看到一個母親堅定的背影，兩個孩子渴求的眼神，還看到面店老板夫婦的兩顆火熱的善心。

一碗陽春面，面店老板娘一聲短短的祝福，撐起了一個家庭的自尊。

母子三人之所以能戰勝厄運，不僅在于他們身上體現出了各種各樣美好的人性，包括慈愛、孝敬、團結友愛、樂觀向上、強烈的責任感等可貴的品質，以及自強不息的精神，還由于他們生活在一個互相關心、體貼、溫暖的社會里，可以說，母子三人的美滿結果是與老板夫婦、顧客等人的同情、理解、支持、尊重分不開的。這碗里盛的不僅僅是熱騰騰的陽春面，還有濃濃的人間溫情……

一碗陽春面，折射出的不僅是一種自尊，一顆善心，一點堅持，而是一個站立的民族，一個用血與淚澆鑄下不屈的靈魂——民族精神。

“民族精神，是民族文化的積淀與升華，是本民族優良傳統的結晶，它為本民族的多數成員所共有、信奉，并推動本民族的延續與發展。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精神的形成是基與長期的歷史積淀，是基于這個民族在歷史發展中的自我塑造和客觀環境的綜合影響。”[1]

日本的民族精神主要包含了集團意識、重視教育、堅韌勤奮、有恩必相報等方面的內容。

1 群體合作 集團意識

在《一碗陽春面》中，善良的店主和他的太太在三位貧窮的人最貧窮的時候仍然給予親人般的等候和期待，付出最崇高的尊重和理解，分享著最真誠的喜悅和快樂。第三次吃面后，老板夫婦傳誦著“二號桌”的故事，母親和孩子們坐過的最簡陋的二號桌被奉為最上等席位，每位客人都以能坐上它而驕傲；二號桌成為“幸福的桌子”。母子三人奮斗的故事在這里被傳為佳話，平凡的母子三人成為了來到北海亭的每一個家庭，每一對父母，最推崇的榜樣。十年漫長的等待，終于迎來了第四次吃面：此時店里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和鼓掌聲，正是因為顧客有相似的經歷，才引起了這樣的共鳴。這是一種民族精神——-團結、頑強、向上、奮爭，正是這種精神使日本民族從戰爭的廢墟上站了起來。

日本民族最珍視的是和諧一致，強調集體的觀念，視整體的利益高于一切，人與人之間也互相關照，團結協作，同舟共濟，并從中獲得生活依賴、感情歸宿、生存安全。這種民族的強烈的集團意識，也對日本人的生活方式產生了廣泛而深刻的影響。

日本人喜愛各種類型的集體活動，如學校或公司的體育比賽、集體旅行等。從小學到大學，學校里有各種各樣的俱樂部社團，幾乎每個同學都在課余參加不同的俱樂部，這些小的集體或社團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學生們都喜歡集體活動如遠足、滑雪等，很少一對一的聚會，如在《一碗陽春面》中也提到了弟弟的俱樂部活動。值得一提的是，在《一碗陽春面》中，出現在北海亭面館的所有人——老板夫婦、母子三人、其他顧客、蔬菜店老板、魚店老板等等，構成了一個集團，大家都互相照顧、彼此尊重、理解和支持，就如同一個家庭一樣，在一起除舊迎新、守望相助……整個日本就由無數個有錯綜復雜的關系聯系在一起的集團組成的，它們環環相扣，互相合作，彼此平衡，相對穩定。因此，集團意識、群體合作可以說是日本最具特色的民族精神。

2 重視教育 不斷學習

《一碗陽春面》中哥哥和弟弟的形象就是日本人重視教育，不斷學習善于學習的縮影。他們在生存都成問題的情況下，從不放棄學習，靠知識改變了命運。

二戰的硝煙散去后，有這樣兩位記者評論日本，一個說，那里滿目瘡痍，這個民族已無希望；而另一個卻發現，在滿目瘡痍的土地上，清晨依然可以聽到孩子們朗朗的早讀聲，一個國家的興旺正在于此。

日本是一個帶有歷史性的對外開放的國家，日本民族是一個善于學習借鑒他人之長的民族。日本民族并不忌諱承認自己的文化曾經落后，也不嫌棄歷史遺產貧乏，主動走出去，虛心請進來，如饑似渴地學習吸收異國民族的優秀文化，曾先后拜中國、歐美為師。

從明治維新開始，日本政府就對教育傾注了巨大的熱情，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來發展教育，推行全民教育制度，為社會培養了大批的人才。

日本教育的普及，為其二戰后經濟的復興提供了大量的人才。戰后日本經濟是在一片廢墟上騰飛的，而教育是功不可沒的。“在一九六七年，十五至十九歲的青年，就已經享受工資的勞動者的比率，日本是38%，美國42%，法國57%，英國75%。這就意味著日本繼續受著高等教育的年輕人，相當于英國的兩倍。英國的某位考察家也承認日本的教育水平比英國高”。[2]

重視教育，不斷學習已經成為日本重要的民族精神之一。

3 挑戰逆境 堅韌勤奮

丈夫去世了，孤獨的母親獨自拉扯著兩個孩子，一邊要撫養孩子長大成人，一邊還得償還巨額的外債。災難把這位母親推到生活的困境，把這個貧窮的家庭擠得只剩下一條縫——每一年，這位母親和孩子們都無法添置任何新衣服；每一年年末歲尾的重要時刻，這位母親和孩子們都只能在客人離去、店家即將打烊時分，“頭碰頭”地合吃一碗陽春面，以這樣特殊方式來迎接新年的到來。

但是，困境和貧窮并沒有讓這個家庭怨天尤人，自暴自棄；也沒有讓他們喪失對真善美的渴望和對幸福生活的追求——在每一個吃陽春面的時刻，母子三人都會互相扶持，互相匯報成果，互相加油鼓勁，享受著天倫之樂，然后再用飽滿的熱情去憧憬明天，向未來奮斗。小說中弟弟的那句：“不要放棄，要努力，要好好活著”，更喊出了母子三人為了達到目標而永不放棄的堅定信念。

日本人以堅韌勤奮的精神聞名于世，這種民族精神是在長期生存于逆境中逐漸形成的。很多外國學者都把日本戰后經濟的迅速發展歸功于日本人的這一優良素質。在工廠內，上至經理，下至工人，一律身著工作服，專心工作，幾乎像軍人一樣忠于職守。“無論是在形式上或現實生活中，都允許有才能的人通過努力升騰到任何位置。是這種照亮前途的燈光，指引著國民奮斗不已。日本的領導體制，實際是由頭腦敏銳、修養高深、富有才華的優秀分子所組成的。在日本不拘于任何人，只要能早早跨進正規的途徑，不悖離制度而持續前進，即使出身貧寒，也能升登到最高職位。”[3]

日本人的“工作狂”也為世界所公認，深夜加班是常有的事。“長期以來，日本工人工作時間之長一直居于發達國家之首。1986年，日本工人全年平均工作時間為2150個小時，英國為1938小時，法國為1643小時，至1987年，日本工人全年平均勞動時間又增加到2168小時。”④從這一系列的數字不難看出，日本人的堅韌勤奮已到了何種地步！而這種堅韌勤奮早就融進了他們的民族精神的血液之中！

4 重視恩情 有恩必報

日本人對于恩情債務的重視程度為世界所罕見。

恩情債務是日本歷史長期發展的產物。日本的社會組織，以縱式社會為主，等級觀念極強，人際關系又強調和諧，這往往是由恩情倫理觀念來維持的。在日本人看來，每個人都要在恩情系統中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生存奮斗。他們認為受過某人的“恩”，就意味著對他負有一定的“義務”，就是一筆必須償還的債務，即使是雞毛蒜皮的事，也無一例外。而且它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積累，以至于一輩子生活在恩情相報之中。同時，日本文化也深受中國儒家文化的熏陶，“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日本人將這點發展到了極致，并且已深入日本人心中。

《一碗陽春面》中母子三人，十年后特意重返北海亭面館第四次吃面，就是對面店老板夫婦尊重、理解、支持、關心和祝福他們的“恩情”的最好回報。

總之，《一碗陽春面》中母子三人的奮爭和成功只是冰山露在海面的一角，在大海里更有深厚的支撐這角冰塊的一整座冰山——日本的民族精神。作家栗良平即便是講述最平凡普通的故事，哪怕只是一碗面的故事，也能讓人者感受出它的與眾不同之處，這是因為它蘊含著豐富的內涵，它有靈魂所在。欣賞文學，就應該透過這種表層的東西去挖掘蘊藏在里面的深層涵義。

參考文獻

[1]尹成法：《民族精神與日本的現代化》，《中外關系研究新論》，中國礦業大學出版社，2000年8月版，第182頁

[2][美②]馬克斯·科勞，伊布·休：《戰敗國的復仇》，日本生產性本部，1972年版，第124頁。

[3][日]高橋龜吉《戰后日本經濟躍進的根本原因》，遼寧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289頁。

[4]李鵬均，吳建華：《戰后日本經濟崛起的文化探源》，西南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2年1月第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