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正·和諧·幸福

摘要：凝練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需要堅持一些基本原則。這些原則包括體現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和偉大無產階級革命家的初衷，體現科學性與價值性、包容性與針對性、學理性與大眾性、民族性與世界性的統一。遵從上述原則并結合考慮意識形態策略、概念形式、社會接受心理等因素，“公正、和諧、幸福”可以成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三個最為重要的概念。

關鍵詞：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公正；和諧；幸福；凝練

中圖分類號：D6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6269（2013）04-0093-04

自黨的十六屆六中全會提出建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尤其是黨的十七屆六中全會以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凝練日益成為我國當前意識形態建設的一個重大課題。黨的十八大報告明確提出要積極培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并倡導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倡導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倡導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等價值觀。目前有種觀點認為，十八大報告的“三個倡導”預示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已經凝練成型。筆者認為其實不然，到目前為止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什么依然沒有形成統一的意見，該問題依然具有深入探索的價值。

一、凝練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大意義

“禮義廉恥，國之四維”是我國封建社會的核心價值觀，且不論其內含愚民之處，但它的確對維護我國封建社會的長期存在與發展起到了重要作用。“自由、平等、博愛”以及“民主”是西方資本主義社會所鼓吹的核心價值觀，且不論其虛偽之本性，但它的確對資本主義發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現今部分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國家還將其打扮成“普世價值”的模樣企圖在全球推廣，并向我國意識形態領域進行有意無意的滲透。因此，無論是從維護社會主義國家的長治久安，還是從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安全角度考慮，盡快合理地凝練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非常重要的。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的提出是我國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建設的一次戰略性飛躍。但我們也要看到，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的內容涉及面廣博而全面、表述充分而具體，作為一種理論體系是完全必要的，但其在普通群眾中傳播的實際效應可能會因其簡練性程度不夠而受到影響。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社會主義價值體系中最基礎、最核心的部分，它是我們黨、國家、民族長期秉承并反映社會主義本質和建設規律的根本原則和價值觀念的理性表達與思想體現。凝練好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建設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二、凝練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基本原則

目前關于什么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討論非常熱烈，取得了眾多研究成果，但依然難以形成共識。筆者認為凝練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首先要堅持一些基本原則，按著這些原則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進行概括，效果可能會更好。

（一）體現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和偉大無產階級革命家的初衷

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和偉大無產階級革命家無論在理論上還是實踐上都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有深刻的理解。作為科學社會主義理論創始人的馬克思在青年時期就曾立志要為人類的幸福而工作。在后來長期的理論探索中，他認為資本主義社會最根本的社會問題就是人民感到“不幸福”。在資本主義社會條件下，“勞動對工人來說是外在的東西，也就是說，不屬于他的本質；因此，他在自己的勞動中不是肯定自己，而是否定自己，不是感到幸福，而是感到不幸”。為此，馬克思主張未來社會必須“實現人民的現實的幸福”。后繼的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和偉大無產階級革命家都為踐行馬克思的這一思想前赴后繼，始終將實現人民的幸福視為社會主義革命與建設的根本價值目標。我們要繼承他們的思想指向，并在此基礎上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作更為直接、清晰的表述，以體現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和偉大無產階級革命家的初衷。

（二）體現科學性與價值性的統一

所謂體現科學性就是指我們凝練出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應符合歷史唯物主義的要求，反映出人類社會發展的一般規律和社會主義建設的規律。所謂體現價值性就是指我們凝練出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能表達人民的基本利益訴求、權利要求與價值追求。馬克思曾說：“一切歷史的第一個前提，這個前提是：人們為了能夠‘創造歷史’，必須能夠生活。但是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吃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東西。因此第一個歷史活動就是生產滿足這些需要的資料，即生產物質生活本身”。馬克思這一觀點集中體現了人類社會發展的科學性與價值性統一問題。這給我們凝練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啟示就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應能反映廣大人民最為基本與普遍的物質需求，其價值性不是脫離人民基本需求的空洞的價值懸設，而是能落地生根，切實引導人民在現實社會實踐中創造價值、共享價值。

（三）體現包容性與針對性的統一

有一種觀點認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難以凝練，是因為類似“自由”、“平等”、“民主”這些“好詞”都被資本主義社會用了。列寧曾指出，“不向資產階級學習也能夠實現社會主義，我認為，這是中非洲居民的心理。我們不能設想，除了建立在龐大的資本主義文化所獲得的一切經驗教訓的基礎上的社會主義，還有別的什么社會主義。”其實，社會主義社會不僅是與資本主義社會對立的社會形態，更是一種對資本主義進行揚棄與超越的社會形態。因此，其所堅持的核心價值觀應在一定程度上吸收資本主義社會核心價值觀中的某些合理成分，對其呈現出包容性。因此，我們不用諸如“自由”、“平等”、“民主”概念來凝練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并不是刻意地不使用這些“好詞”，而是認為社會核心價值觀所凝練出的概念能夠包容這些“好詞”的基本內涵。另外，從意識形態斗爭的技巧上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所凝練出的概念在字面上要與資本主義社會核心價值觀有所區別，且在一定程度上體現出針對性，即揭示資本主義社會所信奉的“自由、平等、博愛”以及“民主”的虛偽性與非人民性。

（四）體現學理性與大眾性的統一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凝練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與實踐意義。一方面，凝練出的概念應該具有深刻的內涵、豐富的內容以及重大的理論研究價值和久遠的學術研究前途。另一方面，其概念本身應該很簡潔，最基本含義比較清晰明了，容易被廣大人民群眾所接受和傳播。有人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表述為“每個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從學理上來講，這是有道理的。在《共產黨宣言》中，馬克思與恩格斯明確指出，“代替那存在著階級和階級對立的資產階級舊社會的，將是這樣一個聯合體，在那里，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但廣大人民群眾對到底什么是“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的基本內涵難以把握，接受和傳播起來可能存在困難。

（五）體現民族性與世界性的統一

從全球化視角來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凝練本質是社會主義社會與資本主義社會在當今國際舞臺上爭奪意識形態話語權的一場文化軟實力的競爭。因此，從策略角度考慮，我們凝練出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不要帶有明顯的階級指向性和“鋒芒畢露”的斗爭性，更多地是要展現出社會主義對世界人民的一種凝聚力、感召力、吸引力。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也是我們民族長期秉承著的反映社會主義本質和建設規律的一種理性表述，因而它在概念的使用上也應該傳承著中華民族的文化基因。比如“和諧”，它不僅是社會主義追求的一種社會狀態，也是世界人民的夙愿，同時可以彰顯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當代重大價值。因此，“和諧”可以視為一種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目前有人將“公平正義”列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這可能不妥。當前我國學術界提及的“正義”概念已經侵染了濃厚的西方文化色彩，尤其是受到美國思想家羅爾斯《正義論》的影響。在羅爾斯看來，正義的基本原則在于：第一，每個人都有權擁有與他人的自由并存的同樣的自由，包括公民的各種政治權利、財產權利等；第二，對社會和經濟的不平等應作如下安排，即人們能合理地指望這種不平等對每個人有利，而且地位與官職對每個人開放。實質上，羅爾斯正義學說是以洛克、盧梭和康德的社會契約論為基礎，目的在于論證西方民主社會的道德價值。鑒于“正義”這個概念無論是在我們民族傳統語言所體現出的基本內涵上，還是在現行普通百姓日常使用的含義上都與目前國內外學術界所使用的“正義”一詞的基本意思相距甚遠，因而筆者不主張將“公平”與“正義”兩個概念并列在一起同時使用。中華民族傳統語言中“公正”一詞的基本內涵比較確定且容易為人民理解，可以表達出類似于國際上普遍使用的“公平正義”一詞的含義，因而使用“公正”代替“公平正義”是比較合適的。

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內涵的簡練表述

根據上述基本原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可以表述為“公正、和諧、幸福”。它若展開可表述為“制度公正、社會和諧、人民幸福”。這是因為它除了符合上述五個原則外，還特別出于如下幾點考慮。（一）這三個概念與資本主義核心價值觀中的三個概念形成了形式上的對應，便于記憶、傳播。（二）這三個概念在內涵上可以包含資本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基本含義，幸福內含自由，和諧內含民主，公正內含平等，更為重要的是這三個概念突出整個社會的和諧與人民的幸福，與資本主義社會所宣揚的抽象的自由與平等形成對比。（三）這三個概念的最基本含義對廣大人民群眾來說是比較清晰的，又具有廣闊的學理研究和理論闡釋的空間。（四）這三個概念所呈現出的價值內涵是人類共同的夙愿，可以增強社會主義制度的感召力，有利于社會主義國家在國際舞臺上與資本主義國家爭奪意識形態話語權。（五）這三個概念本身在理論上具有相對的獨立性，同時它們之間還存在著一定的邏輯遞進，即“公正”是“和諧”的保證，而“公正”與“和諧”又是“幸福”的保障。

另外，如果需要對社會核心價值觀進行最為簡潔的凝練，可以省略“公正”與“和諧”，只保留“幸福”，但為了使意思更為明確，可表述為：人民幸福——社會主義的核心價值觀。有人提出“幸福”的主觀性色彩濃厚，不同的人對幸福的理解以及對幸福的感受不同，因此不宜作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表述詞。其實，任何價值觀本身都包含主觀性，價值是表示客體對主體的有用性的概念。價值觀是對價值的認知、理解與評價，因此其存在主觀性是必然的。“觀念的東西不外是移人人的頭腦并在人的頭腦中改造過的物質的東西而已”。價值觀也不例外，人的幸福觀亦然。從經典作家的文本角度來看，馬克思在《（黑格爾法哲學批判）導言》中對未來社會“實現人民的現實幸福”的認定，《1844年哲學經濟學手稿》中對異化勞動的批判，《1857-1858年經濟學手稿》中對資本主義社會“物的依賴性”的批判，《資本論》中對商品、貨幣、資本三大拜物教的批判，無不體現了馬克思對“舊世界”造成人類“不幸”的宗教、法律、制度等的批判，對未來人類幸福生活之路的艱辛探索。后繼所有杰出的馬克思主義者也都在以各自的方式為“人類福利”而工作，他們也成為“那些為大多數人帶來幸福的人”。因此，幸福決不是一個因為摻雜了眾多主觀因素而可以排除在核心價值觀范疇之外的概念。相反，社會主義社會人民所要追求和實現的幸福有其獨特的內涵與特征，這就是擺脫一切虛妄的意識形態的欺騙與宗教式的對來世美好的虛假承諾，而是建立在物質基礎豐裕、社會秩序優良、政治文明發達等基礎上的真實而又可感的幸福，客觀實際與主觀感受高度同一的現實的幸福，而人民幸福將成為社會主義社會優越性最為重要的綜合體現。

四、區分三種不同的核心價值觀

目前理論界存在一種趨勢，就是將以人為本視為社會主義的核心價值觀，并常常將此看作中國共產黨的核心價值觀。其實，以人為本是科學發展觀的核心，也可以說是近來年黨提出的指導思想的核心價值理念，而不能直接表述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或中國共產黨的核心價值觀。筆者認為，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是中國共產黨的宗旨，也是其核心價值觀；以人為本是黨的指導思想的核心理念；人民幸福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這三種核心價值觀是內在統一的。中國共產黨只有牢記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和這一核心價值觀才能真正踐行其在指導思想上所提出的以人為本的核心價值理念；只有以人為本的核心價值理念真正植入到中國共產黨的組織靈魂和黨員的內心世界的深處，黨的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宗旨和核心價值觀才能真正落實；只有以人為本的黨的指導思想的核心價值理念與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黨的宗旨和這一核心價值觀在實踐中具體地統一起來，人民幸福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才能得到充分的彰顯。過去我們往往只是從歷史發展的必然性即科學性上論證只有中國共產黨才能建設社會主義新中國。其實只要我們在有關核心價值觀的凝練中注意作出更為恰當的理論分析和概念表述，同樣能在社會發展的價值性上使人民群眾比較容易理解為什么只有中國共產黨才能建設社會主義新中國。對于處在各種西方價值觀和意識形態甚囂塵上的全球化時代的中國共產黨來說，這是能否牢牢把握執政合法性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理論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