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企業目前面臨的環境之惡劣,可與十幾年前相比。中國企業要在國際上突圍,需要重建信用體系、重建相對貿易優勢、重構管理結構;政府需要靠強硬的法治作為企業后盾。以往靠私相授受的利益輸送,將使中國在全球的市場越走越窄,世行的賄賂黑名單、在東歐承攬項目的超低價競爭,已讓一些中國企業灰頭土臉,在未來市場份額上丟盔卸甲;部分民企在境外股票市場的信用欺詐,已經讓其他企業付出了沉重代價。更可怕的是,政府扶植某些超大型企業,已經被證明是政府被綁架的開端。
去年10月8日,美國眾議院情報委員會發布調查報告,封殺了華為和中興在美國市場發展的任何可能性。報告威脅,將對中國政府在某些關鍵行業的金融資助給予持續性關注。報告給華為和中興提出的藥方是,在西方上市、聘請獨立的第三方評估其網絡安全和財務狀況、遵守美國法律關于信息披露和知識產權保護的要求等。
中國政府如何保護自己的企業?中國國內的法律規則是最好的保護武器,反制的措施是與對方相當的武器。去年10月12日,商務部新聞辦公室宣布,商務部決定延長對原產于日本、新加坡、韓國、臺灣地區和美國的進口氨綸反傾銷措施的實施期限。公平的、平等的法律體系是對話的基礎,中國不僅需要在國際上展示對法律的尊重,更要在國內建立法治基礎。
法律是長期完善的過程。美《外商投資與國家安全法案》的前身是1950年的《國防產品法》,歷經4次修正案及后續頒布的實施細則。這部法律從國防安全深度滲透到經濟領域,明確的預見性使行動有章可循。國會的調查和政府的決定,是美國企業的雙重保險,任何一個決定司法、國會、政府三大獨立的體制,保證了決策的均衡,使企業得到多重保護。
中國企業為規避國內的高尋租成本,深度介入國際產業鏈,外需往往重于內需。如國際國內對新能源的補貼使國內企業趨之若鶩。當國企產業鏈順利運行時,一切燦若桃李,但經濟下行周期的貿易戰告訴我們,任何經濟體國內體制未能理順而一味依賴出口,在關鍵時刻將遭遇懲罰。
很多依靠血汗工廠的所謂高技術企業,在經濟周期下降時現出原形。如光伏產業,能耗高、污染重、利潤較少的工業硅料,在中國等發展中國家和地區生產。工業硅料的提純等技術密集型區段,長期以來一直由美、德、日等發達國家壟斷,拉棒、切片設備的關鍵技術由歐美掌控,有能力提供光伏電池全套生產線的企業也集中在歐美。換句話說,當地方政府以千億元代價扶持高新企業時,他們扶持的其實是披著高新企業外衣的落后產能。地方政府成為某企業的保護傘,卻讓其他所有企業喪失了保護。
中國有必要進行明確的反制,在境內外尋求法律公正。對等的法律、貿易與技術優勢、國內相對公平的環境,是中國企業最大的保護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