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經常倚靠在我的書房里的四角椅上,到時,太陽可以斜斜地籠罩半個書房;因為我居五樓,樓下面的一切是能聞而不能視,能見的大約只有南窗桌前這縷到晌午得見的可以注射到我體中的陽光,也成了我閱讀之所求和所棄、快適與弗悅的見證了,隨同妻到時在里屋輕喚我的聲響,如同我每天的起居節奏,日復一日。
閱讀是取長補短的有效之途,可以隨著我的年齡增長而不斷取舍,清晰的越來越清晰,混沌的越來越混沌,一知半解的永遠一知半解;這使我懷疑臺靜農,他十二三歲時讀李白《春夜宴從弟桃花園序》肯定也是囫圇吞棗的,至于最末的那句“如詩不成,罰依金谷酒數”我更是到很晚才知道“金谷”是晉朝石崇的園子,而石崇是一個好斗富的卑劣貴族。
在我少時,父親常教導我要“聞雞起舞”,父親是一個嚴肅且古板的人,話語既多卻不冗贅,因為家就在學校,學校離鄉村很近,雞犬之聲相聞,對 “聞雞起舞”或“雞鳴桑樹巔”都有獨特的理解,后翻閱《晉書》見其中對祖逖有“輕財好俠,慷慨有節尚,每至田舍,輒稱兄意散谷帛以赒貧乏”的記載,才知道祖逖這個毛頭小伙竟然有孟子所說的己饑己溺的襟懷,也明白大家對“聞雞起舞”所偏愛的另層意義。
與書畫結緣至今,閱讀陪伴我在自娛自樂中消磨諸多時光,書畫如今是我的職業,每有潤筆,喜笑顏開之余倒覺得閱讀其實是最不世俗的,它可以冷眼旁觀這事態一切。盡管書畫上常有放翁那種“老子尚堪絕大漠”的理想,而在閱讀古人時,那份豪氣在寧靜中慢慢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