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魚國歷險記（連載）

八

藍腦袋雖然是個憂郁的家伙，不過脾氣卻好得很。在火魚把他送走的時候，這個“可愛”的家伙還可憐巴巴地問，可不可以在新王登基慶典之后，給他一點兒海帶絲吃。

六眼魚前所未有地高興，不僅立刻給了藍腦袋一大團海帶絲，還破例允許他到漏斗區里找吃。

魚王登基典禮還沒正式開始，但怪魚們全都行動了起來，因為他們知道，對于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大典，他們怎么慶祝都不過分。

爪魚們弄來一大堆黃色的海藻，掛滿了石臺周圍所有的空間；飛魚們頂著一個個白色的塑料袋，在大家的頭頂上翩翩起舞；燈魚的近親們努力地點亮自己頭上的燈泡，為此一個個憋得臉色通紅；鳥魚們張開一張張鳥嘴，唱起了五音不全的頌歌；還有一群頭上長角的大魚，紛紛撲向漏斗底部的垃圾堆，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燈魚，角魚們在干什么？”小豆豆問。

“當然是在尋找難得的美味，來敬獻給我們偉大的王啦！”燈魚現在已經把自己當成是魚王跟前最紅最火的寵臣了，他使勁搖晃著頭上的小燈，弄出一圈圈美麗的光環，“平時我們都是吃那里面的東西，有些好吃得不得了。瞧，他們正在飛奔過去的那一堆是昨天剛剛從天上掉下來的。不用多久，一頓‘曠世美味’就會送到您面前，我偉大的王！”

“什么？”小豆豆身上一陳哆嗦，瞬間，他徹底明白了一切，原來人類把這個漏斗狀的海底巖地當做了一個巨大的垃圾場，把垃圾都倒進了這里。這兒的確是一個很棒的垃圾場，只是可憐了這些魚兒們，他們整天把帶有污染和輻射的垃圾或化學物品當做美食，日復一日，就導致了這樣的后果——全部的魚兒都成了畸形、變異的品種！

這可不行！小豆豆雖然還不接受魚王的身份，甚至打算趁著熱鬧悄無聲息地離開，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和親愛的小烏龜團聚，可是現在，一股強烈的使命感壓在了他的心頭上——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種情況再繼續下去了。

“大王請用餐！”

“絕世的美味！”

一堆五顏六色的東西被擺放在了小豆豆面前，足有好幾米長。有好些東西小豆豆見都沒見過。

“我不吃！”雖然已經餓得肚子“咕咕”叫，但小豆豆還是搖了搖頭。

“為什么啊？”

這些熱情似火的臣民們眼巴巴地看著小豆豆，滿以為嘗過這些美味之后，新魚王會夸他們幾句，誰知小豆豆竟然對這些東西一點都不感冒。

“多少吃一點兒吧！”火魚溫柔地吐出一團小火苗，“要不我幫您熱一熱？”

“是啊，這是大家的一點心意，費了很大勁才找來的！”燈魚把一個罐子推到小豆豆面前，里面的東西就像油漆一樣。

可小豆豆還是絲毫沒有張口的意思。

大伙有點不高興了。

“你是嫌這些東西不好吃，還是嫌我們這些魚長得不夠怪，不配做你的臣民？”六眼魚把從小到大的一溜眼睛都睜圓了——顯然，他是生氣了。

其他怪魚聽他這么一問，都豎起耳朵，要聽小豆豆怎么解釋。

“這……這個……”小豆豆忽然害怕了：這群魚可不是好惹的，雖然還不至于像雙頭魚那樣失控，可是時間久了，誰也不敢保證會發生什么事情。看眼前的情形，如果自己真的什么都不吃，他們生起氣來，恐怕“魚王”這兩個字也不管用，把自己剮了、烤了、燉了，都不是沒有可能！

“嗯……我，不是不喜歡吃，我只是有點不舒服，今天太累了！”小豆豆疲憊地扭扭身子，對大家說，“這樣吧，明天，如果你們能通過我的考驗，我就做你們的魚王，吃你們的東西，怎么樣？”

“真的？”

“當然，我小豆豆雖然是條普通——啊，不，我是說我小豆豆絕對說話算數！”

“那好吧！”

眾魚勉強點點頭，讓燈魚領著小豆豆去王宮休息，然后他們一擁而上，把這些“絕世美味”一口氣吃了個精光！

九

第二天一大早，小豆豆已經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得先把那個真正的禍根——大漏斗給毀了，讓人類無法再往里面倒垃圾。

所以，當六眼魚點名結束，問他有什么指示的時候，小豆豆只說了三個字：跟我來！然后便一甩尾巴，迅速朝漏斗底部游去，身后跟著那群莫名其妙的怪魚臣民。

“偉大的王，您這是要干什么？”燈魚呆呆地看著停在漏斗最尖最細處的小豆豆。

“沒什么，我長得這么怪，當然不能隨便當你們這群普普通通的魚的王！”小豆豆看著身后的魚群說，“所以，現在我想看一看你們的能耐，看看你們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值不值得我當你們的王！”

“當然值得，我們雖然長相普通，可有的是智慧和力量！”燈魚說。

“那是一定的。”沒腦子也不甘示弱，“智慧就是力量！”

“對，沒錯！大王有什么吩咐盡管說！”

“我們一定能完成使命！”

……

“那好！”小豆豆一揮尾巴，示意大家安靜，“現在你們就把這塊石頭打碎，這是證明你們最好的辦法！”

“沖啊！”

小豆豆話音未落，只聽沒腦子大喝一聲，一頭向石塊撞去，然后……他猛吐了一長串泡泡，向深處的海底沉了下去。

沒腦子失敗了，其他怪魚們一擁而上，紛紛展示自己的神技。只見他們把那塊石頭團團圍住，有的用鋼牙咬，有的用爪子撓，有的用皮鞭一樣的尾巴掃，有的放出一陣陣強烈的電流……最有意思的是那條長著硬胡子的魚，他把胡須深深地插到石縫里，然后招呼大家抱住他，一起往后使勁，一、二、三，一小塊石頭被硬生生地拉了下來，而硬胡子魚那堅硬的胡須只是稍微打了一個小卷卷。

……

不過很可惜，即使怪魚們天賦異稟，可這根石柱對他們來說實在還是太大太結實了。他們努了半天力，費盡了吃奶的力氣，除了弄下幾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外，也終究沒能取得什么突破性的進展。

“大王，我們……”大家用一種祈求的眼神看著小豆豆，就像看著即將要拋棄自己的母親一樣。

“大家不用難過，我知道你們已經盡力了。不過這可能是天意吧，我不能做你們的……”

“等一等，我們還沒認輸呢！”就在小豆豆正要宣布自己不能做魚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游了上來——正是剛才撞暈了頭沉到海底去的沒腦子。

不過，現在咱們可不能再叫他沒腦子了，也許是歪打正著吧，經過剛才那一撞，他的腦筋好像忽然間開了竅，變得靈光無比。

“我們還有殺手锏沒用！您猜，我剛剛在下面碰到誰了？”沒腦子向小豆豆擠擠眼，忽然提高嗓門大喊一聲，“噔噔噔，下面有請怪魚中的大力士，剛剛吃完飯、打完盹的藍腦袋隆重登場！”

還沒等眾魚回過神來鼓掌，“嘩啦”一陣分水聲響，藍腦袋搖著他磨盤一般的大腦袋游了上來，后面拖著沒精打采的紅腦袋。

“那里的東西實在是太好吃了，謝謝你的指點！”不知為什么，也許是那些奇怪食物的作用吧，一向憂郁的藍腦袋忽然間變得紳士起來，一直朝指引他吃到美食的六眼魚作揖。

在熱烈的掌聲中，在聰明無比的沒腦子帶領下，藍腦袋來到了大家剛剛奮戰過的地方。

“好了，現在是你大展身手的時候了！我的朋友，沖啊！”

“好！為了……啊，看我的。”藍腦袋后退幾步，鐵錘一樣的大腦袋晃了幾晃，奮力朝漏斗上撞去。

“咚”的一聲巨響，一大塊石頭被撞碎了，落入了海底。

“好，干得好！再來！”

大家終于看到了希望。

藍腦袋顧不上自己腦袋的暈暈乎乎，又憋足力氣，第二次撞了過去，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到后來，他已經暈得不得不靠沒腦子引導才能撞到正確的位置。不過藍腦袋的努力的確是卓有成效的，現在，只要他再做最后的一擊，漏斗就會完全倒塌，小豆豆也就會心甘情愿地做大家的王。

“加油，加油！”

“藍腦袋，我愛你！”

……

眾魚躲得遠遠地，紛紛給藍腦袋打氣。

可是，誰也沒有察覺到，一個恐怖的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