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讀《溪蘆野鴨圖》和《瓦雀棲枝圖》讓我受益頗多,現與大家分享,希望不足之處望海涵,也希望對熱愛繪畫的初學者有所幫助!
一、《溪蘆野鴨圖》
《溪蘆野鴨圖》描繪了一幅在蘆葦、茨菰叢生的河岸邊,一只雄鴨單足站立小憩;雌鴨于水中回首梳羽,姿態閑適,氣度雍容的景象。雄鴨仿佛在默默欣賞著這只雌鴨,而雌鴨似乎也有所“回應”的眼中傳情。藝術家微妙而細膩的觀察與高超的表現手法將此情此景表現得淋漓盡致,令人嘆服!
此圖線條細勁有力,描繪蘆葦筆斷意連,有起有收,頗具書法味道。作者觀察入微,如:蘆葉葉中線,由粗到細自然過渡消失;葉尖的不同變化處理,或挑或切,或折或彎,生動自然。處處講虛實,處處有松緊。注意起手與收手處,采用不同的粗細、長短、速度、曲直表現物象。方中帶圓,圓中帶方,自有一套理法。畫面設色簡潔文雅,蘆葦、茨菰、雌鴨設色變化少,與雄鴨的豐富色彩形成鮮明對比。坡岸和遠處水草的寫意性手法處理,增加了畫面的生動性和節奏的強弱變化,使畫面上下植物,左右坡岸與鴨的用色呼應協調。在同中求異,異中求同。
此圖構圖上看,畫面半包圍的C型河塘的靈動與雄雌鴨形成的橫縱線的穩定性形成鮮明對比。蘆葦、茨菰的動勢走向與雄雌鴨的開合關系節奏分明。此構圖中處處顯示了作者的巧妙構思。
古人作畫多喜寫生,在我看來此作品也是作者徒手直接勾畫上色而成。(1)因為此作品小,直接手繪亦是可以。(2)如圖所示,1、2、3處的細微差別可以試想出作者是直接手繪。若是年久褪色使原色變淺,墨色不易退卻而反清晰起來,顯得像作者徒手起行;那么2、3處的墨線恰恰推翻了這種想法,證明作者是直接手繪。(3)作者工寫兼善的表現手法,證明了其功底的深厚,具有這樣繪畫的能力。宋人重“理”怎么能容許這樣明顯的“錯誤”呢!
我們應向古人學習,多多訓練扎實的基本功,細心的觀察生活中的物象,將寫生與創作相結合。今人作畫多細線到底,目的是便于畫面的協調統一卻失掉了古有的線韻線味,試問如何區分物象的不同質感?靠色彩的不同?可是骨之不立,色何以依?所以當代的我們應該多訓練筆力,將書畫結合。觀古人作品,除掉色可以區分物象,這才是高的藝術;今人作品,除掉色,處處同,這是一種倒退。可見下筆始起就不同。
二、《瓦雀棲枝圖》
《瓦雀棲枝圖》描繪深秋時節一枝屈曲多姿的海棠枝上,棲息著五只小麻雀。海棠樹葉多有蟲食,稀疏殘缺,上有小蟲一只,側身外探,其下一只麻雀張口欲啄之,形態生動,在構圖上形成呼應。整幅作品動靜結合,給深秋的寒冷與寂靜帶來了一絲鮮活。圖中麻雀動態各不相同,或下梳毛;或上欲啄;或左撓頭;或右回首;或平靜直望。這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一動一靜,無不處處互相形成對比。安排上有聚有散,有多有少,構思巧妙。
細觀畫中麻雀,形態豐肥;因深秋時節,天氣寒冷,麻雀為御寒而蓬松起羽毛,所以較一般其他季節的麻雀看著肥些。可見畫者對生活中物象的細微觀察。不同動態的麻雀其眼睛神態亦是不同,外眼瞼輪廓或細或粗,用符合其觀看視角的方式來處理的。眼睛瞳孔的圓與扁,側與方,都可看出圓中有方,方中有圓的細微變化,即有力度,又表現出了麻雀的神態。而非現在人普遍全點圓點的方法。給人一種乏味而非細致觀察的感覺。可見古人作畫的精微、細致。麻雀的翅羽,尾部,胸部,頭部的用墨用色深淺,虛實處理不同,染的相同部位處理重點不同。皆不離陰陽虛實關系。
海棠枝欲右先左,欲上先下,葉的朝向大勢左上方向左,右下方向右,它們在構圖上形成對比。而左上方的一下一右的朝向葉子同右下方一上一左的葉子形成即對比又呼應的關系。整個海棠枝如C形的構圖給人以開闊的視角,而意筆勾寫形態的表現方式,用線勁挺有力,柔中帶剛,頗具生意!海棠葉或綠或紅或黃色,將整個畫面形成具有節奏性的跳躍和呼應。畫者采用沒骨方式的接染,點染與分染相結合,將葉的形神表現得恰到好處。彩色的葉和麻雀的色,形成一種整體簡單與豐富的對比關系,而又有呼應。從這些都可以感受到藝術家對畫面的細心經營!這樣的作品才耐得住看,耐得住思考,耐得住品味!
無論是《溪蘆野鴨圖》 還是《瓦雀棲枝圖》,細細品讀,都可以讓我們感受到古人畫作中流露出的那份淡雅,灑脫與精謹,他們對生活的熱愛與細心觀察,對物象進行細致描繪卻又不失神采,而非一味求工索然無味!他們那份線條的筆力來自古人書法的功底,今人多畫工筆不善書法,筆力弱而提款少,或一字或二字。我們當力足而神自出,這樣才立住了真正的“骨”將書法的筆力融入畫中,工寫結合,才能畫出最具生意的工筆畫!我們應該多習傳統之精華,保留傳統之精華,發揚中國傳統的文化藝術精神!畫不在形式,不在技法,而在一顆永遠堅持,增強自身修養,永遠投入真情實感的虔誠的畫畫人。“誠”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