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bookcrossing引發的漂流
2001年4月,在美國堪薩斯市附近的一個小村莊,羅恩·霍恩貝克(Ron Hornbaker)創辦了圖書漂流網站bookcrossing.com,為圖書開啟一段美妙的旅程。目前,全世界已有超過41萬名“圖書漂流”注冊成員,注冊圖書超過240萬冊。霍恩貝克自豪地表示:“‘圖書漂流’群體的激情總能振奮我的心。”
事實上,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的歐洲,“圖書漂流”活動已經拉開序幕。書友將自己擁有卻不再閱讀的圖書貼上特定的標簽后,投放到校園、公園長凳、咖啡館桌子、博物館走廊、圖書館樓梯等公共場所,無償地提供給拾取的人閱讀。拾取的人閱讀后,根據標簽提示,再以相同的方式將書投放到公共環境中去,如此不斷進行傳閱。
這場由bookcrossing引發的漂流在中國也帶來了巨大的反響。大陸的“圖書漂流網”緣起于創辦者laow和jane在瑞士旅行時,在luzern獅子紀念碑前,第一次拾取到漂流書。目前網站擁有注冊書友4000多人,注冊圖書逾400冊,并在北京和烏魯木齊設有兩個“圖書漂流站”。
近十年間,大陸圖書漂流隨著參與者的增加、漂流形式的不同,逐漸開始分化,主要分為三部分:其一,由出版社組織,如2004年春風文藝出版社就曾把三本暢銷書——石鐘山的《遍地鬼子》、洪峰的《革命,革命了》和閻連科的《受活》進行了“放書漂流”;其二,由官方機構支持,如2005年4月,國家圖書館、中國圖書館學會等單位在北京發起的“春天漂流書”試漂活動,各大高校針對學生的“圖書漂流協會”也紛紛成立;其三,民間力量發起,足跡遍布于豆瓣、社區、廣場、獨立書店等。為保證回漂率,民間漂流均設定固定漂流角以及漂流時間。
廣西師大出版社:
城市漂書,全民閱讀
2006年1月7日下午,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為慶祝成立20周年,在北京圖書訂貨會主會場中國國際展覽中心,舉行圖書漂流活動啟動儀式。從當天開始,該社將精選出來的100種2000冊的人文社科類圖書,在北京、上海、廣州、南京、杭州、武漢、成都、西安、南寧、桂林、深圳11個城市放漂。
這是大陸出版社首度獨立運作全國性的圖書漂流活動,在放漂的100種書目中,基本都是當時新近出版的圖書,包括備受關注的《人生十論》、《退步集》、《溫故》等等,力圖達到“漂流文化,傳播書香”的目的。該次活動策劃人周青豐說:“國民閱讀率近幾年一直在下降,我們就想策劃一個活動呼吁大家關注圖書。”
這批漂流書經過出版社特殊處理,將三面切口涂成了綠色,封面貼有漂流徽標,封底貼有文字說明。放漂地點從大學校園到各地圖書大廈,讀者可免費領回一本書,在閱讀后隨意放在某公開場所即可。
雖然在“放漂”中難免存在丟失或被私藏的情況,出版社負責人廖世明表示,這種情況只是極少數的一部分。他認為,只要圖書不化為紙漿,其內在價值就得到了利用,也就達到了漂流的目的。
出于效益的考量,這次活動在第二年戛然而止。
蟲蟲圖書漂流:校園漂書,分享快樂
蟲蟲圖書漂流網站是由中國少年兒童新聞出版總社網絡部發起,主要面向廣大的少兒讀者。這個圖書漂流平臺主要在校園內部展開讀書游戲,并重點選擇一些關注兒童閱讀的學校,建立兒童閱讀推廣基地。中國少年兒童新聞出版總社視學校學生人數,每期提供約萬套書刊,由中少在線網站提供漂流互動平臺。這個平臺為每所學校設立漂流編碼和獨立頁面,并及時反映校園閱讀活動情況。網站還會派專人到學校為師生講解漂流方式和組織與操作技巧。
從2009年3月開始,蟲蟲網已經在北京30多所學校舉辦圖書漂流活動,并在天津、唐山等省市多所學校進行了推廣。最近一期漂流活動是從2011年5月開始,在河北省邢臺市各個學校之間舉辦圖書漂流活動。圖書分配給學校后,一般由學校團委組織管理,通常以班級為單位,每個班級配備5到10本書。網站給不同學校提供不同批次的書,圖書先是在班級間和校內互換,然后在學校之間互換。網站提供的圖書一般是自購或是出版社捐贈,漂流到一個學校后不再回收這批圖書。如此一來,漂流的時間會無限期延長,這批圖書甚至會成為學校的公共流動圖書館。
這種學生受惠的圖書漂流活動反饋很好,蟲蟲漂流網負責人丁丁說:“不止京郊,各地團委學校都非常歡迎,畢竟是免費供書。但這個需求量太大了。”同時,他也指出漂流活動有三個瓶頸,“一是參與人的自覺,二是圖書供應,三是順利運轉。第一個瓶頸因為有團委和學校的組織渠道,基本不會有問題。第二個,尤其是第三個就比較繁瑣。一個流程結束,將書轉給其他學校,這里面又會發生交接等環節。這就需要有專人跟蹤,保障能夠‘漂’起來。這個需要責任心和持久性,不是開個捐書儀式就完事兒的。我們也需要通過網絡實現通聯協調和后臺維護。”
考慮到實際情況,蟲蟲網現在盡量減少學校與學校之間的圖書互漂,原因是網站本身力量太小,往往漂流下來,書的破損也比較嚴重。在實際漂流過程中,也會遇到一些尷尬的情況。“我們也經常給地方學校捐書,但往往被鎖在圖書室作為領導參觀的教學面子。我真心相信閱讀改變人生,但是國內的閱讀狀況真是堪憂。我曾經做過‘館長和我一起讀’的活動,邀請少兒館館長為孩子們推薦圖書、分享經驗,卻回應寥寥。現在親子閱讀館、繪本館遍地開花,但也屬于慘淡經營,孩子父母本身不讀書,怎么培養孩子養成閱讀習慣呢?”
蟲蟲網目前主要是與出版社合作,但從經濟利益角度來看,總找出版社捐贈也不是長久之計。“我們讓出版社了解,這種活動是對他們新書低成本的市場推廣,同時結合編輯、作者講座簽售,其實是很好的模式。但是現在的出版機構都希望立竿見影,管理成本也是個問題,漂書不是捐書,要持續跟蹤,容易讓管理者產生疲勞。我們希望捐贈的圖書在學校間流動起來,真正讀起來,也提高使用率,客觀上也讓學校實現圖書室的更新。”
小漁島:從漂書到讀書計劃
廈門荒島圖書館,又被大家稱為“小漁島”,是一座公益非盈利社區型圖書館,致力于為所有愛書人提供一個“有價值閑置圖書”的共享平臺,為所有信仰閱讀的人提供一座可供休憩的空間,為所有來到這里的人提供充實心靈的材料。
小漁島從2011年至今,已經舉辦八次圖書漂流活動,每次持續兩個月,大約八十種圖書。在漂流期間,漂流者可以報名,并加入小漁島的QQ群,在漂流書目中挑選自己希望閱讀的書籍,在豆瓣小組中跟帖告知大家自己所選的書。接下來就等管理員安排接書順序,電話通知到小漁島接書,接到書后在豆瓣帖里確認。
這樣的漂流方式屬于限制性漂流,因為小漁島的漂流規則是讀者要在10天內看完,并寫不少于100字的讀后感,最后把書和讀后感交回小漁島。據小漁島島主“老島”介紹,每次參與者均在30~50人之間不等,并且超過一半的讀者會繼續參加下一期的漂流活動。在漂流活動中,如果有讀者不能在規定時間內歸還圖書,他可以選擇將書快遞到小漁島。
在這樣的漂流規則約束下,小漁島漂流活動的回漂率是百分之百。這與民間另一批發起“不問去處”的圖書漂流活動不同,小漁島主要面對廈門本地的讀者,目的是通過這種活動增加讀者的閱讀興趣,在閱讀愛好者之間搭起一座橋梁。這種“有去有回”的漂流方式不僅保證了圖書的完好無損,而且有效提高圖書的再利用率,有利于保持漂流活動的長期性和循環性。
從2012年起,小漁島將“圖書漂流活動”改名為“讀書計劃”,每年分為三期:春天讀書計劃、夏天讀書計劃、秋天讀書計劃。老島介紹說:“圖書漂流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大家提供一個閱讀的機會,令人欣慰的是,參加漂流活動的讀者反饋都很好,有些讀后感寫得非常好,我會找機會把這一大疊讀后感做成冊子,供大家交流分享。”
“蒲公英”圖書漂流屋:居民受益,資源共享
目前為止,大陸圖書漂流活動仍在有序進行,值得關注的還有上海普陀區“蒲公英”圖書漂流屋。早在2005年,普陀區機關40多個部門的干部捐贈的2000多冊藏書被貼上了綠色蒲公英的標記,漂向上海乃至全國。這種資源共享的理念受到市民的熱烈歡迎,普陀區在2010年成功注冊了全國首個公共圖書館公益性商標。
“蒲公英”圖書漂流 開展至今已建立68個漂流點,60余萬冊漂流圖書,足跡遍布四面八方。目前,除實現全區九個街道、鎮圖書館漂流點全覆蓋外,上海港國際客運中心、公興物流搬場公司、金鼎學校等單位也都設立了圖書漂流點。最近幾年,圖書漂流活動還進入國際特奧運動會賽場和上海世博會園區,產生了巨大的社會效益,并且真正實現了漂流傳遞書香,文化發展成果共享的目的。
去年,為了扶持基層文化建設,進一步擴大圖書漂流的輻射面,普陀區文化局和圖書館啟動了“蒲公英”圖書漂流屋建設項目。目前選取了圖書資源較為薄弱的19個居委會和1個工業園區準備設立“蒲公英”圖書漂流屋。
現在的“蒲公英”圖書漂流屋全部由居民自治,有十名居民志愿者負責圖書的借閱、保管等相關事宜。當然,居民也可以主動捐書,形成資源共享,調動居民的閱讀興趣。據了解,每個漂流書屋大約有500本圖書,有給孩子看的科普圖書,也有針對老年居民的養生、健康書籍、美食類書籍等。這些進駐社區的漂流圖書還會在不同漂流點之間定期互換,保持圖書的更新率。
無論出于何種形式的圖書漂流,漂流的方向都是一致的:讓閱讀成為我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讓閱讀變得更加簡單便捷。一本圖書的漂流過程不僅是一個讀者的奇幻之旅,更是一群人的真誠交流。屬于自己的圖書理應珍藏,而屬于大家的圖書更加需要珍愛,因為你永遠想不到它的下一站在哪里,會怎樣影響了某個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