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律溜”本是一個貶意詞,出自兩種人之口。一種是精通格律,卻泥古仿古,專事營構艱深奧僻者,以及格律唯一,不管政令口號、熟語套話、陳詞濫調,以為合律即詩者。一種是不通格律。因而視格律為桎梏、力加排斥者。前一種人反對的是“溜”,后一種人反對的是“格律”。
我認為:格律是形式,是工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無器而能善事,又何必強求其器?用器更可善事,又何必強求其棄?這問題倒好解決。關鍵在于這個“溜”字。
“溜”者口語化也。詩的語言流暢順達,氣充勢沛,有什么不好?人們該反對的是:順口溜之作,其意易流于浮、淺、平、俗。如果不是如此,順口而溜出的竟是錦繡之言。豈不大好?這錦繡之言卻又符合傳統詩審美的格律,增添了“溜”的音樂美感,豈不更好?
用什么語言為詩,不但是個形式藝術問題,也不但是個詩觀問題,還必然反作用于創作心態和整個創作過程。以口語為軸,至少是:思想更自由、心態更解放、個性更投入、現實感更強、想象更奔放、筆下更多趣。倒如創作“格律溜”時,不但始終念念有詞,注意其“溜”,又要講究些格律,這就必然要加強詩化功夫,那么其詩質、詩味、詩風、詩趣,自然會優于一般的“順口溜”。
尤其是當代舊體詩壇,一般說,初學者創作時普遍把視點集中于格律,而忽視甚至反對“溜”口語的語匯、語序、語流、語勢,形成“格律”與“溜”相互打架的態勢,結果,矛盾便“統一”于格律,放棄了“溜”。永遠沉溺于這種創作心態中,不但自尋了許多煩惱,而詩卻老是寫不好,詩意無法暢達,個性無法縱放,也就只好永遠在格律的囚禁里沉淪為一個“詩匠”,成就不了一個“詩人”。
所以,要為“順口溜”重作鑒定,要為“格律溜”徹底平反。在我看來,“格律溜”是褒詞。它雖然不屬新詩,也不是什么新體詩歌,它還是屬于當代詩詞范疇:然而卻是符合當代詩詞改革方向的一個邁向新體詩歌的最新也是比較重要的津粱。現將我寫的二首“格律溜”發表出來,作為一例,供大家研究,希望它能被大家接受和利用。
贈《中華詩詞年鑒》主編鞠國棟
不爭名位不爭先,開起會來自靠邊。
編起書來倒貼錢,有人欺壓有人嫌。
我敬先生心厚道,耕耘何懼外加鞭。
埋頭只管做神仙,一振清風就上天!
河南鄧州市周學忠,陜遞詩稿求題
因順口溜成一律以壯其行
鄧州有個周學忠,小說詩書樣樣通。
白發不悲花落地,青燈長詠氣如虹。
曾經以韻簪官帽,告老還擂醒世鐘。
但此奔騰千里去,后人自會唱高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