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碗蕩漾的月光,潑在村頭那一樹啞言的柳條上。
三年將近。
柳苗,他種下就走了,現在應該有他高了吧。
很多次,他折斷了自己的承諾,沒有回來。是的,日子深得很,勝過今夜。包括望不到他的影子,只剩下老母親的心底那一枚悄然的念叨聲,涓涓向他流去。
他是否聽得見?但在昨夜的夢里,老母親依舊清晰地聽見他擺渡登船時的水波聲,還有他穿過一片樹林時飄落的葉子聲。
音,很細,但很亮。像他的眼睛,暖和極了。
那一年,他走得匆忙,話沒說一句,飯沒吃一口。老父親說,舀一碗月光吧,別時間久了,把回家的路給忘了。
如今,老兩口還好,都在他每隔幾天的電話聲里住著呢。就像那棵柳苗在他心里長著一樣。
有枝有葉,如春,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