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責任保險,是指由公司或者公司與董事、高級管理人員共同出資購買,對被保險董事及高級管理人員在履行公司管理職責過程中,因被指控工作疏忽(Negligence)或行為不當(其中不包括惡意、違背忠誠義務、信息披露中故意的虛假或誤導性陳述、違反法律的行為)而被追究其個人賠償責任時,由保險人負責賠償該董事或高級管理人員進行責任抗辯所支出的有關法律費用并代為償付其應當承擔的民事賠償責任的保險。廣義的董事責任保險,保險公司除了承擔上述保險責任外,還應當負責賠償公司根據董事責任和費用補償制度,對有關董事作出的補償。
董事責任險發展歷程
董事責任保險是一件舶來品,發端于20世紀30年代的美國,上世紀60年代以后得到了較快的發展。作為職業責任保險項目下最重要的子險種之一,從性質上講,董事責任保險屬于一種特殊的職業責任保險。概括地說,公司董事及高級管理人員責任保險(以下簡稱“董事責任保險”),是以公司董事、經理等高級管理人員向公司或第三者(股東、債權人等)承擔的民事賠償責任為保險標的的一種保險。
在西方發達國家,尤其是美國,絕大多數的上市公司都為自己的董事及高級管理人員購買了董事責任保險(DOInsurance)。美國Tillinghast-TowersPerrin公司2000年的一份調查報告顯示,在接受調查的2059家美國和加拿大公司中,96%的美國公司和88%的加拿大公司都購買了董事責任保險,其中的科技、生化科技類和銀行類公司的DO購買率更是高達100%。在我國香港地區,董事責任保險的購買率也達到了60%至70%。
在2002年1月7日中國證監會和國家經貿委發布《上市公司治理準則》和2002年1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發出《關于受理證券市場因虛假陳述引發的民事侵權糾紛案件有關問題的通知》之后,國內幾大財產保險公司——平安、美國美亞、中國人保、華泰財產保險公司等相繼隆重推出了董事責任保險的險種。2002年1月24日,在平安保險公司的董事責任險險種發布會上,萬科企業股份有限公司與平安保險公司簽訂首份保單,成為了“董事及高級職員責任保險”的第一買主。據了解,之后,北大高科、中國石化、中國移動、寶鋼、康佳、云南銅業、南紙股份、云南白藥集團等相繼向不同的保險公司購買了董事責任保險。
20世紀30年代初,美國股市大崩潰產生了對完善證券市場監管制度的強烈要求,隨著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設立和1933年證券法和1934年證券交易法的通過,美國上市公司董事和高管人員需要承擔的經營風險陡然增加。在這種背景下,英國倫敦勞合社在1934年推出了董事和高管人員職業責任保險,開啟了該險種的先河。20世紀80年代以來,董事和高管人員職業責任保險在西方發達國家逐漸得到了證券界的青睞,并成為了保險公司的一項重要業務。
近十年來,美國安然公司、中國人壽保險公司、網易公司及其包括丁磊在內的高管人員等,被美國投資者提起集體訴訟等一系列事件,使董事責任保險問題成為證券投資界、法律界、保險界等廣泛議論的熱門話題。
影響保費的主要因素
影響保費的主要因素包括:經營模式,經營模式的改變導致營收變化;財務狀況以及保費攀升財務預期,成本、營收是否發生或將會發生重大改變;公司治理,CFO和審計委員會主席的資歷,其是否在這一領域擅長,高管是否發生重大變化,這幾個方面都是重要因素。除此之外,公司所屬行業、市值和股價表現也是考察的因素,保險公司還會跟投保公司的首席財務官、法務總監和其他負責人進行溝通,甚至到客戶公司現場了解,以便更好地了解投保公司的風險。根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大約只有5%左右的A股上市企業購買了董責險。而美國市場則有97%的投保率,加拿大市場投保率亦高達86%。有統計顯示,目前在國內上市公司只有100多家購買了董責險,其中主要是一些金融機構,如工商銀行、中國銀行、招商銀行、民生銀行、深發展、中國平安、中國人壽等。據業內人士透露,現在對國內上市公司高管的訴訟內容主要集中在:招股書內容含有重要事實之不當陳述、招股書遺漏必要之陳述等信息披露問題,而董責險可以提供包括證監會行政調查中相關的律師費和調查費;證券民事賠償訴訟雙方和解所協商的賠償金額或經法院裁決的賠償金額,以及相關的律師費和訴訟費用。
相對于民營企業董事責任險大幅上升的尷尬,在海外上市的國有企業的董事責任險相對漲幅不大。國企董事責任險保費變化不大。小公司基本沒有漲價,規模稍大國企漲價也只是象征性的,只有5%—6%甚至更低。
作為上市公司,其管理層并不是公司主人,而是應該具有信托意識,要盡到誠信義務,作為民企,其主人意識比較強,而信托意識較薄弱。從這一方面來說,國企可能更符合資本市場的要求。因此保險市場上對不同公司的偏好也不一樣,從而反映在價格上。
在國內備受爭議
和美國極發達的法律制度和司法體系、極其強烈的民眾權利意識不同,中國的相應環境由于存在諸多缺陷或者說自身國情因素,導致內地主要針對上市公司董事長和獨董的董事責任險參保率至今不到10%,遠落后于港臺,與歐美日發達國家上市公司相比更是差距懸殊。此間,各界對董事責任險的爭議分歧不斷,甚至對董事責任險的內涵都尚未取得共識。
董事責任險,在國內從一開始就備受質疑,作為董事的風險分散與權益保障機制,董事責任險于20世紀30年代發端于美國,經過數十年的發展,如今在歐美等西方國家有著廣闊的市場。我國的董事責任險起步較晚,并自推出以來遭遇了“雷聲大(反響強烈)、雨點?。ㄍ侗B实停钡拇煺?。然而市場遇冷并不應該成為否定董事責任險的理由。在中國內地當前的經濟環境與法律背景下推行董事責任險,有其現實必要性與客觀可行性。
從經濟與法律層面看,董事責險的必要性體現在對外開放戰略、職業經理人市場發展、與《公司法》利益調整相適配、填補公司補償制度不周全四個方面。
從目前的客觀環境看,董事責任險在中國內地也具備了可行性。董事責任保險在西方發達國家有著70余年的歷史,相應的規則極為豐富、成熟。特別是美國對董事責任保險的有關法律規定是借鑒的典范。同時,因美國董事責任保險市場的發達,在官方制度規制下的保險公司成熟的保險單條款及有關行業慣例亦具有重要的參考意義。我國現今關于董事責任險的有關零散性規定盡管存在不足之處,但它畢竟對我國董事責任險市場的起步發揮了一定的規范作用。國外法律與國內的現有規定是董事責任險開展的規則基墊。
同時,2006年出臺的《公司法》與《證券法》對董事義務與責任問題在舊法基礎上進行了修改,對董事民事賠償責任制度予以完善,加大了對公眾投資者合法權益的保護力度,同時亦加大、加重了董事任職的風險與壓力。而近年來廣大中小投資者維護自身權益、追究企業高管人員責任的訴訟活動也在激增。董事責任險的潛在需求得到激活,并能轉化為有效需求。
此外,在大力發展“引進來”與“走出去”戰略的對外開放背景下,諸多國際知名保險公司如美國丘博、友邦保險、美國國際集團等紛紛入駐中國,這些保險公司在中國有著開辟董事責任險市場的強烈欲望。其業務開展對我國的董事責任險市場發展有著主觀上的牽動力與客觀上的推動力。
突破之路在立法
責任保險賴以存在的基礎為法律規定的民事賠償責任。董事及高級職員責任保險也概莫能外。因此,在將該保險產品推向市場之前,厘清董事及高級職員因其職務行為而可能承擔的民事責任則尤為重要。
由于董事或董事會的決策既直接關系到公司本身利益又關系到股東投入到公司中的財產安全,為確保股東及公司的財產權益,明晰董事的民事責任尤為重要。對此,大陸法系和英美法系國家的公司法都做出了明確的規定。我國公司法雖也有相應的規定,但因過于注重董事的行政責任和刑事責任,對董事民事責任的規定則過于簡單。
我國公司法中欠缺關于注意義務的規定,當然也就不可能規定它的衡量標準。鑒于董事與公司關系的特殊性,如果適用《合同法》關于委托的理論又無法很好地解釋董事應負的注意義務。當然,如果公司將這一義務載明于公司章程,對董事同樣具有法律效力并產生約束力。因為公司章程為公司的自治規則,在不違反法律和公序良俗的前提下,可以將股東大會認為需要規定的法定事項以外的其他事項記入章程,作為共同遵守的行為規則。
董事責任保險的保險費通常由董事就職的公司作為投保人全部承擔。對公司為被保險董事個人購買保險是否合法,是否間接侵害了公司股東的利益,曾引起不同看法。專家認為,根據保險利益原則,只有在作為投保人的公司與保險標的——董事應負擔的賠償責任存在經濟利益的情況下,公司作為投保人而訂立的保險合同為有效。事實上,由于存在上述董事責任的費用補償制度,即在董事因過失行為違反注意義務而給第三人造成經濟損失時,公司將按照補償制度的規定給予責任董事相當部分的經濟補償,最終公司利益受到損害。據此,可以認定,公司作為投保人為其董事及高級職員購買責任保險是完全符合保險利益原則的。另外也看到,損失的另一部分(更多為訴訟費用等以外的費用)則由責任董事個人承擔,因而,被保險的董事分擔部分保費應該更符合責、權、利相一致的原則,也更為合理。
董事責任保險在美國則較早地得到了承認并被廣泛使用。美國《修正標準公司法》明確規定,公司可以為董事購買責任保險,而不管公司是否可以對其進行補償。美國《財富》雜志公布的500家大公司中,有超過90%的公司購買了董事及高級職員責任保險,一些小公司也同樣購買了此保險。盡管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反對就違反證券法的行為予以補償,但仍然批準了該責任保險的購買行為。
我國《公司法》沒有涉及董事責任保險的問題。但是,從中國證監會《關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獨立董事制度的指導意見》第七條第(六)款的規定及國家經貿委與中國證監會聯合頒布的《上市公司治理準則》第三十九條的規定來看,董事責任保險雖然在法律上已獲得了支持,但是具體措施還有待細化,如果在法律上得不到具體細化,那么該險種就無法真正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