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夏魯寺是后藏名剎,是藏傳佛教夏魯派的發源地和根本道場。夏魯寺獨特的藏漢結合的建筑風格,以及保護完好的壁畫、造像藝術,在藏傳佛教藝術史上也占有極其重要的地位。它有著很高的歷史價值、文物價值和藝術價值。本文通過梳理夏魯寺的歷史沿革和壁畫的題材特點,力圖尋找藏傳佛教建筑獨特的文化內涵。
關鍵詞:夏魯寺;藏傳佛教;壁畫;藝術特色
夏魯寺位于西藏日喀則地區甲措雄鄉夏魯村,處雅魯藏布江南岸,年楚河下游西岸的夏魯河谷之中,這里海拔3800米,距日喀則市東南約20公里。夏魯寺始建于十一世紀。公元1320年,夏魯萬戶長扎巴堅贊迎請布頓·仁欽珠主持寺務,并在此建立了夏魯派。夏魯寺的歷代高僧和創建夏魯寺的介氏家族在這里創造出了令人驚嘆的宗教文化,無論是佛學理論、建筑風格、宗教藝術都對推進藏傳佛教的發展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夏魯寺中還保存了大量的藝術品及珍貴的歷史文物,寺廟內的佛像、壁畫、唐卡、面具和各類法器,都具有極高的藝術水平。夏魯寺就像一座藏族歷史、文化、藝術的博物館,從一個側面體現了藏族文化的精髓。現在的夏魯寺建筑群,基本上就是從元代保存下來的,而且是我們在西藏所看到的早期寺廟中最完整的一座。
1 夏魯寺的壁畫概述
夏魯寺的壁畫繪制主要經歷兩個重要歷史時期。所有壁畫的繪制,都與夏魯寺不同歷史時期進行的佛殿擴建緊密聯系。第一個時期是公元11世紀介尊·西饒迥乃初建夏魯寺時期,這一時期的壁畫,分布在介尊·西饒迥乃修建的護法神殿、馬頭金剛殿、般若佛母殿主殿中。但由于年代久遠現存面積很少。
中原特點的壁畫
(圖片來源:《西藏夏魯寺建筑及壁畫藝術》)
具有漢族風格的龍鳳圖
(圖片來源《西藏夏魯寺建筑及壁畫藝術》)
漢族風格建筑的壁畫
(圖片來源《西藏夏魯寺建筑及壁畫藝術》)第二個時期是公元13世紀末至公元14世紀古相·扎巴堅贊大規模擴建夏魯寺時期,這一時期首先是由古相·扎巴堅贊主持,在一層護法神殿、集會大殿、甘珠爾殿、轉經道、噶架墻佛殿以及二層般若佛母殿中的壁畫繪制,他的繼任者古相·貢噶頓珠在1333年主持完成了,在二、三層的4座無量宮佛殿和羅漢殿中的壁畫繪制。古相·益西貢噶任夏魯萬戶長期間也曾主持,對二層佛殿周圍的轉經道中的壁畫進行繪制。夏魯寺現存的大多數元代壁畫就是在這一時期完成的。此后在歷次維修中也曾添補了一些壁畫,但數量不多。夏魯寺壁畫內容可分為以下幾類:佛經故事、曼陀羅壇城、佛菩薩畫像、金剛護法神像、歷代高僧像、裝飾畫案等,其中最有特色和規模最大的是集中分布在一層回廊兩壁和二層前殿回廊兩壁的佛經故事。壇城壁畫主要分布在四座無量宮佛殿;佛菩薩、金剛護法、歷代高僧尊像分布在各個殿堂。
一層回廊的大型佛本生故事壁畫,是夏魯寺壁畫中的杰作。這些壁畫由四邊形帶條和藏文題記分割,是西藏壁畫中早期棋格式構圖。從壁畫創作的年代和題記看,這些都是元代壁畫作品。壁畫的內容為釋迦摩尼佛本生故事一百品。此壁畫是根據噶瑪噶舉派黑帽系第三世活佛讓瓊多杰(1284~1339)編寫的佛本生故事集《一百本生》和印度佛學家馬鳴的《本生續》繪制而成,每幅壁畫長約2.18米、寬1.5米,基本上是長方形的造型構圖,每個長方形內繪制一個具體情節,或是一個場面。[1]內容有“母虎本生”、“梵天本生”等。東壁最后一鋪壁畫與其他有所不同,是佛傳故事。這些故事也來源于讓瓊多杰的佛傳故事。
資料來源:自攝 夏魯寺最引人注目的是曼陀羅壇城以及壇城中的諸佛、菩薩、護法等壁畫,一層殿中的五方佛壁畫(毗盧遮那佛、阿彌陀佛、不空成就佛),般若佛母殿的佛菩薩像和東、西、南、北四座無量宮佛殿中的大型曼荼羅壇城壁畫,如“吉祥勝樂壇城”、“金剛界壇城”、“普明壇城”、“文殊法語自在壇城”等這些壇城壁畫都是按照布頓大師《十萬壇城尊像儀軌》的要求嚴格繪制的,其中東無量宮佛殿的文殊法語自在壇城系列壁畫是布頓大師親手所繪,因而顯得十分珍貴。
夏魯寺現存數量最多的古代壁畫,是公元14世紀由古相·扎巴堅贊和貢嘎頓珠時期主持繪制的。當時扎巴堅贊聘請很多優秀的藏族藝術家繪制。在壁畫中看到有“索南邦畫”這樣的題記,而一層轉經道題記均有西藏納塘人羅丹扎西題寫。《忍著本生》、《稱光本生》等壁畫則有西藏人仁欽釋迦獨立完成。這些西藏那個本土的藝術家創造出了不朽的藝術作品。夏魯寺的壁畫既有印度藝術風格,也有尼泊爾藝術的特征,還有大量吸收中原地區題材和風格的作品。護法神殿北壁表現的是雙龍、雙鳳戲珠的場面。上壁為龍,下壁為鳳,帶有火焰紋的摩尼寶珠位于畫面的中部,雙龍龍爪飛舞,造型夸張,兩鳳舒展輕盈。這幅壁畫不管是題材還是畫風都具有明顯的漢族特色。東壁上是護法神多聞天王和脅侍以及供養人的畫像,背后遍布祥云。這幅作品中人物的面部造型、服飾以及裝飾紋樣都具有濃厚的漢族風格。丹珠爾殿和布頓殿的壁畫深受中原地區中國山水畫的影響,造型與表現手以及畫面構圖都源自漢族山水繪畫。在夏魯寺建筑的壁畫中還出現大量的漢族元素的繪畫作品,這包括漢族的建筑、風景、器物等。[2]這些漢族元素和印度尼泊爾的繪畫構圖風格相融合,形成了獨特的夏魯寺壁畫藝術。一層轉經道的佛本生故事中就出現很多漢族式樣的建筑,不但有歇山的屋頂的單檐建筑、重檐建筑,同時還出現了漢式建筑同藏族建筑相結合的建筑形式。在這些建筑上鴟吻、琉璃、斗拱都描繪的非常精細,值得一提的是在一些建筑繪畫中還能看到和夏魯寺無量宮佛殿形式相同的菱紋窗戶。
在中國美術分類全集中提到關于風景紋飾的表現雖然壁畫中大部分山水、樹木在造型上和漢族壁畫不太一樣,但這些符號在壁畫中所占的比例和在畫面中起到的作用,儼然受到漢族藝術的強烈影響。在漢族壁畫中經常出現的云紋是夏魯寺壁畫中最具內地藝術因素的符號之一。而一些諸如駱駝、團扇等顯而易見是來自內地的繪畫素材。夏魯寺壁畫中人物的形象也出現了很多身穿蒙古、漢族衣服的世俗人物。在菩薩的造型上有四大天王、脅侍菩薩的造型很有漢地壁畫風格。特別是脅侍菩薩的造型雙頰豐滿,身著薄衣,半裸前胸,與唐宋時期仕女造型非常相像。總之,夏魯寺的壁畫對元末明初西藏寺院的壁畫藝術產生了重大影響,向北影響到覺囊派著名寺院覺囊寺的壁畫藝術,促進了拉堆藝術風格的形成和發展;東南影響到著名的自居寺壁畫藝術創作風格因此,夏魯寺壁畫在元明兩代西藏壁畫藝術的發展中起到承先啟后的歷史作用,是元明西藏藝術發展史上的里程碑,對研究整個西藏佛教藝術及其與中原、尼泊爾、印度等地的佛教文化交流具有重要價值。
2 夏魯寺壁畫的藝術特色
夏魯寺壁畫藝術在藏傳佛教建筑的壁畫史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夏魯寺保存大量元代重修時期的珍貴壁畫,是西藏十三、十四世紀壁畫的代表作品。這些壁畫保存的完整性和題材的豐富程度,以及藏族藝術家的精湛技藝,顯示出藝術家超凡的創造力,是同時期藏傳佛教寺院中最好的。它絢麗的色彩,豐富而生動的人物造型,在斑駁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神秘。甘珠爾佛殿南壁的毗盧遮那佛,恢弘精美,畫面線條優美,體現了藝術家高超的繪畫技藝。夏魯寺壁畫既體現了印度、尼泊爾地區的繪畫特色,同時又受到中原漢地的影響。不同的地域、豐富的繪畫技巧和審美情趣在這里得到完美的體現。在人物的造型、傳統的諸佛菩薩尊像的儀軌上都能看到印度、尼泊爾佛教藝術的影響。在一層轉經道里,繪制的《佛本生故事畫傳》中既有中原漢族的人物和建筑,也有蒙古的馬匹和武士,而身著南亞服飾的少女,典型的印度三曲式的舞姿都不難看出夏魯寺壁畫藝術中存在的多元化因素。夏魯寺壁畫是理論與實際相結合的產物,造像度量在夏魯寺壁畫中也同樣得到了體現,布頓大師在《夏魯寺之無量宮殿東南西北諸方所安置曼陀羅等之目錄》一書中詳細介紹了曼荼羅壁畫的繪制過程。布敦大師親自設計了四座無量宮佛殿中的曼荼羅壁畫。布頓所著述的關于佛塔度量的經書《塔式度量法》(《大菩提塔樣尺寸》)在東無量宮外墻上的佛塔和佛塔的尺寸度量壁畫中都可以看到,這是藏傳佛教佛塔藝術的教科書式的范本。由此可以看出這一時期夏魯寺壁畫的藝術風格與繪畫技藝已經非常成熟。夏魯寺的壁畫對元代以及元以后的藏傳佛教寺院的壁畫藝術產生了重大影響,在白居寺等寺廟的壁畫上可以看出夏魯寺壁畫的影子。夏魯寺壁畫是西藏壁畫藝術發展史上的里程碑,它對研究整個西藏佛教藝術及佛教文化的交流方面都具有重要價值。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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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李斌(1972—),男,河南南陽人,研究生,館員,主要研究方向:建筑歷史與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