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版奧巴馬將加強對華牽制

傅夢孜應對中國崛起將是美國主要議程奧巴馬近日開始第二個總統任期。相對而言，連任總統的外交政策會有更多的連續性，但包括對華政策在內，也同樣可能做出一些調整。美國追求“世界領導”地位仍是當前不可更改的目標。由于中國整體實力持續擴大，使得中國被置于美國全球戰略考慮中的突出位置。如何對待中國崛起，如果不是美國最緊迫的外交政策目標，也可以說是最主要政策議程之一。在奧巴馬第二任內，無論在國際體系層面，還是多邊或地區層面，以及大國層面，美國對外戰略中的中國因素將會更加突出。奧巴馬“重返亞太”戰略在軍事層面不斷推進，平衡或抵消中國的影響基本上是一項明確無誤的戰略考慮。美國卷入南海等島爭問題加劇了中美兩國間的戰略互疑，美國戰略界對可能造成的緊張與危險仍是心中有數的。美國“重返亞太”的戰略不會改變，但也存在一個“再平衡”問題，不再只突出軍事一塊，包括經濟、政治、外交等手段會更平衡地予以推進。奧巴馬第二任內，內閣班子成員會有較大調整，包括國務卿、國防部長、商務部長、中情局長等。奧巴馬作為總統，仍是美國外交決策的最后拍板人。美國對華政策不會因人事變化而出現大幅度調整，但美國對華政策也面臨一個需要“再平衡”的問題，以避免美中關系過于起落不定或進一步滑向消極方向。這方面，至少應淡化美國糾集亞太國家圍堵中國的色彩。由于兩國形成了高度的相互依賴，中美關系需要更平穩地駕馭。筆者2012年11月16日在華盛頓與美國負責東亞和太平洋事務的助理國務卿幫辦金·莫伊進行了訪談，他也表示，中美正在構建積極全面的合作伙伴關系，力避崛起國和現存大國之間的沖突。中美進入“未知水域”美國和中國今天存在的差異與不同，過去一直都有，但由于不同時期雙方都具有合作的戰略基礎，既有的差異在相當時間內并未影響中美合作。有美國專家認為，如今的美國和中國正在進入一個“未知水域”，即在美中關系的第五個10年，首次經歷缺少他們曾經擁有過的“共同大目標”（如反對前蘇聯霸權威脅和打擊恐怖主義）的時期，即缺乏共同的合作基礎。奧巴馬曾在電視辯論中以“對手與潛在伙伴”描述中國，并不符合中美復雜、多元關系的發展現狀。但“對手+潛在伙伴論”的背后不可能是一事一議，而應當隱藏著奧巴馬關于如何看待中國的戰略認知。如果基于這種判斷，美國對發展中美建設性合作的態度漂移不定，在奧巴馬第二任期內，盡管會深化對華交往，但同時也會加大對華抑制與對沖的力度。當然，這并不表明，中美兩國會發生直接沖撞，進入戰爭狀態也決非一種可能、可行或可想象的前景。但美對華牽制更可能通過迂回方式展開，如介入中國與鄰國的島爭問題。出于牽制中國的戰略需要，美國在島爭問題上難以真正中立。美國國會參議院近日通過2013財年“國防授權法”修正案，加上釣魚島適用《美日同盟條約》第五條規定的附加條款，1月18日國務卿希拉里表示美方承認該島嶼處于日本行政管轄之下。凡此種種，反映美國牽制中國的力度仍會加大。當然，在此問題上，“謹慎介入＋平衡牽制+預防失控”將是美國政府重要的戰略組合。而以島爭為支點拉住一些亞洲國家，牽制中國將成為美國不言而喻的更大戰略目標。此外，美國在對華經濟戰略方面出現了一些新變化。長期以來，美國對華目標是要讓中國融入美國主導的國際經濟秩序，如今是否一如既往仍不確定。最近華為等中國大企業都被美國以安全為由拒之門外，表明美國開始出現“逆全球化”的心態。今天美國仍具有為世界提供最大公共產品的最大影響力，但美國發揮“良性霸主”的意愿已然下降。美國在亞太搞的“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TPP）起初就將中國排除在外，寓意非同一般。最近，美方雖然表態歡迎中國加入，但在國企、政府采購、勞工標準等方面高置門檻，當然有針對中國或讓中國望而卻步的意思。中美關系已不是誰求誰的問題全球化的世界中，各國相互依賴加深，相互間的摩擦與競爭都屬正常，中美之間也是如此。但值得警惕的是經貿問題政治化。無謂的責任轉嫁，更容易使雙邊問題成為國內政治議程，誤導普通百姓的判斷。中美兩國的政治家、各種利益主體都需要面對中美關系既有充分合作的前景，也會有經常性摩擦可能長期存在、有時甚至加劇的現實，應盡可能以坦誠姿態，著眼兩國長遠利益，在合作與發展中解決雙邊關系中存在的問題。“奧巴馬2.0版本”的外交戰略包含的對華政策仍將服從現實主義需要，可能會突出“謀穩可控”的特征。值得一提的是，今天的中美關系或美中關系已不是“一頭沉”的局面，不是誰求誰的問題。在雙邊問題上是如此，在應對諸如氣候變暖等人類面臨的超級挑戰、及應對傳統安全挑戰方面更是如此。中國對中美關系的塑造能力已遠非昨日可比。奧巴馬亞洲事務高級顧問杰夫·巴德甚至認為，美中關系發展的“變數在中國”。顯然，美國對華政策的調整也與中國的對美政策相關，而中國對美政策會表現出更強的繼承性。中美關系仍面臨發展機遇。▲（作者是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副院長、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