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達姆羅什著,徐 文譯
(1.哈佛大學 比較文學系,美國;2.蘇州大學 文學院,江蘇蘇州 215123)
對于世界文學教學來說,這是一個令人興奮又令人惴惴不安的時代。近年來,文學研究的地理領域不斷擴大,過去僅僅集中于西方傳統的課程,現在經常花費同樣多的時間用于非西方文學。同時,在世界文學課程中,一些大國被長期看好,但隨著一些屬于或超出這些大國范圍的非主流文學受到新的關注,“西方”的界限已顯著改變。1960年的時候,印第安納大學的華納·弗雷德里希(Werner Friederich)曾遺憾地說“世界文學”幾乎不能涵蓋世界的許多地方,最近直到1990年,多數北美校園課程仍然流行這一觀點。
在一所好的大學里,如此冒昧的措辭引起不可容忍的膚淺的和派系的紛爭,撇開這樣的措辭不說,使用這樣的言語會冒犯一半以上的人文學者,這顯然是一種不和諧的人際關系。有時,不經意間,我認為我們應該把我們的項目叫做北約文學——然而即使那樣也是擴大化的,因為我們最多處理15個北約成員國中的四分之一。
今天,曾經以荷馬為正式開始的西方文學課程現在經常從史詩《吉爾伽美什史詩》講起,并且,在以前曾經包括俄羅斯和德國教學大綱上可以看到一些來自東歐其他的作者的名字。全球視野的課程正變得越來越普遍。
很多老師試圖涵蓋比以往更多的世界文學范圍,然而當他們這么做的時候,他們面臨一些很嚴重的困難。首先是時間問題。每學年的時間并沒有隨著我們日益增長的全球視野而增長,所以選擇教學的任務變得越來越讓人煩惱。不僅時間沒有隨著課程的增長相應增長,而且很多老師報告說學生來學校時往往比以前更少準備作業,這讓老師面臨壓力,在所有要講的內容里要盡可能的壓縮。而且,隨著日益增多的語言、文化以及亞文化進入教學視野,老師備課內容也正越來越受到世界文學課程的挑戰。
甚至在歐洲范圍內,《堂吉訶德》現在也要與來自安達魯斯(al-Andalus)的阿拉伯文學或希伯來的作品分享課堂時間,威爾士的悼念詩、北歐英雄傳奇和波蘭的諾貝爾獲得者維斯瓦娃·辛波絲卡(Wislawa Szymborska)的詩進一步擴大了課程的語言學界限,這些課程僅僅有羅曼語、英語、德語或許還有俄語才被視為歐洲的。對于日益增長的超出歐洲以外的課程數量,包括源于阿卡德語、中文、日語、基庫尤余語、朝鮮語、納瓦特爾語、克丘亞語、斯瓦希里語、越南語、祖魯族語以及許多其他語言寫作的作品,這種挑戰更加嚴峻。翻譯變成一個新的復雜問題,一些課程不再僅僅關注有共同的西方傳統的作家之間的不斷發展變化的對話,在這些對話中社會背景和文化傳統的問題現在正在不斷加劇。
然而,為了減少這個領域的教學困難,在過去十年半的時間里,這些挑戰已經刺激教學工作量的增加①20世紀90年代中期,討論世界文學新方法的兩個有價值的選集是拉沃爾的《閱讀世界文學》和卡羅爾的《沒有小世界》。。這本書的設計初衷是設計美國及其周邊,從普通的學院到研究性質的大學等不同的機構制定的一系列解決方案。如果這本書二十年前編輯起來,毫無疑問會薄很多;今天,我們嘗試了很多不同的方法,在整個國家的世界文學課程中盡可能包含不同國家的文學很重要。論文包含提供解決的方法通常是非常具體的,關鍵是有部門和學院結構、學生背景和興趣以及學院培訓和可用性來計劃實施。隨著經典越來越多,世界文學的授課模式已經倍增。
同時,特定模式和各種選擇在最近幾年已經開始出現,并且現在可以被描述了。沒有哪個教學計劃可以開發成一個可以機械照搬的模板,但總的說來,這卷書中的三十六篇文章提供了一個豐富的創意,連同對這些問題的一些啟發性的討論和這些創意付諸實踐時得到的一些解決方案。這些討論對于那些努力思考如何在各種條件和背景下教授世界文學的人應該是大有裨益的。
世界文學教學帶來了知識和體制上的挑戰。不管用何種方法,教授這門學科的人必須培養他們所謂的學習的意義。什么文學?誰的世界文學?如何穿越時空,在五彩繽紛的文學的表現形式中理解文學?體現在教學上,課堂上如何分配時間講解定義的問題、文學史以及文化背景?
在約翰·皮澤(John Pizer)的那本很有價值的書《世界文學思想》中,他認為世界文學課程應該把歌德的術語“世界文學”(德語)放在德國浪漫主義及隨后的文化遺產的背景下并對“世界文學”歷史的討論進行指導。即使一個老師決定僅僅安排主要文本并且不包括一些批評性或理論性的閱讀讀物,也很有必要對概念及其內涵在課程設置和教學方法上做一些個人的看法,哪怕只是為了能夠設計一個連貫一致的教學大綱和有效的公開的授課。
自歌德以來,世界文學的定義在三個基本的范式:作為經典,作為代表作品,作為世界的窗口②我在《什么是世界文學》中深度討論了這些定義,以及歌德與它們的關系。。這些可選擇的概念分別被暗含在這樣一些標題中:哈佛經典(1910[艾略特])、諾頓世界名著選集(1956[馬克等])、哈珀柯林斯世界讀物(1994[卡沃斯和普倫德加斯特])。這些選集的日期對應著重點的逐漸變化,但是這三個概念并不是相互排斥的,經典與著作的理念繼續在今天的許多課程和選集中占據重要位置。所有三個范例仍然需要被考慮進去。
正如弗蘭克·克莫德(Frank Kermode)在《經典》中所說,對于他們的文化而言,經典是至關重要的作品,崇高而高雅,隨時間流逝而影響深遠。就像經典學術性地標注一樣,這個術語用來簡單地指希臘或者拉丁文學。原則上講,對經典的研究實質上可以涵蓋那些古老文化中積極創作的任何一位作者,無論是一些主要的作家如索福克勒斯和維吉爾,或者一些文學地位不是很崇高的人物,如利維烏斯·安德洛尼克斯(Livius Andronicus)。正如《不列顛叢書》(也即《大英百科全書》)在1910年所錄入的:“根據一些瑣碎的遺作判斷,并綜合西塞羅和霍肯特(Horcant)的觀點,”利維烏斯·安德洛尼克斯“不論從先天才能還是從藝術修養上可能都沒有理由進入經典。”然而《大英百科全書》專門用一篇恭敬的文章專門討論了他在羅馬舞臺上對希臘的譯介和開拓的工作。“他真正的與眾不同之處,”文章認為:“在于他是羅馬人的第一個重要的指導者。”(利維烏斯·安德洛尼克斯)。盡管經典文化為非主流的羅馬作家保留了一定的聲望,但他們已經不可能再像1910年那樣受到關注;現在的網絡版《大英百科全書》遺憾地通知一位檢索者說,系統根本無法在它五花八門的電子網頁中找到任何關于利維烏斯·安德洛尼克斯的參考資料(更不用說一篇獨立的文章了)。
盡管諸如洛布(Loeb)古典叢書之類的選集從不猶豫像為主流作家一樣為非主流作家騰出空間,但是世界經典文集和世界文學意義上的美學標準還是走在前面。對于一個身體力行的作家,比如歌德,對世界經典作品的強調是相當重要的,以至于他的最好的作品可能在他有生之年而不僅僅是他死后的很長時間之后,在這個文學萬神殿中占有一席之地。與此相反的,經典傳統的縱向發展,從遙遠的過去一直延伸開來,經典作品的范疇也僅僅是在一個當代的橫向面上。一部作品一旦在出版后獲得好評如潮并經過翻譯流通起來,就可以確認為一部杰作。作者根本不用住在羅馬帝國,一部杰作的作者可能來自一個撮爾小國(比如薩克森魏瑪公國就在尚未統一的德國),出身也可能卑微,就像塞萬提斯和莎士比亞:約翰·沃爾夫岡·歌德在33歲時才被公爵授予貴族稱號“馮”。
對經典作品的重視對老師和對作者同樣有利,因為那是一個高度有選擇性的范疇。老師因此可以在一節課上自由地討論少量作品,而不必把主要作家放在一堆較少超越性的作品充斥的的教學計劃中。盡管《哈佛經典》發行到了50卷,《諾頓經典文學選集》只要兩卷就足夠了,非常方便兩個學期的課程使用。經典作品集也因此提供了一種對照:作品越龐大,你要講解的內容越少。一個關于但丁的文化基礎課程可能邏輯上要安排幾十個相關作家,從神學家托馬斯·阿奎那、伯納德和克萊爾沃思到詩人布魯涅托·拉蒂尼和伯特倫· 德·邦——這些人作為《神曲》中出現的人物——但是一個經典作品集可以從一個巔峰體驗跳躍到另一個巔峰體驗:從《艾涅阿斯記》到《神曲》再到《失樂園》和《浮士德》。
這樣的課程強調對一種古典傳統的漸次展開,但是世界經典作品集的情況介紹一樣能夠同時包含在完美的作品集中,并在其中進行一個多極的“精彩對話”。這樣的對話可以在一些類型或主題相關、但是歷史影響或民族背景無關的作品中進行。這種對話可以參考前輩或者現代的作家,在文本本身進行,但是也可以由指導者隨意構造,就像當一個課程把《伊利亞特》和《摩柯婆羅多》配對在一起時,不必展示一個作品與另一個作品的本質的聯系。
自從20世紀90年代中期開始,經典和杰出作品途徑已經逐漸被一種強調把世界文學作為一套世界的窗口的觀點所補充。早期的模式趨向于更多地關注一些來自西方極少數國家的少數特權(白人和男性)作家的作品,很多教師對此作出反應,他們已經拓寬了他們的關注點,包括一些有說服力的原著作品之間耐人尋味的聯系。這些作品往往被包括進去,而不管他們是否被認為有聯系——或者至少作為西方讀者可能認可為有接觸的。因此《哈珀柯林斯世界讀物》包括大篇幅的關于非洲和美洲的口述作品的章節,這些從“寫下來”的詞源學意義上說甚至根本稱不上文學。瑪麗·安·卡沃斯(Mary Ann Caws)作為文集的總編,她在前言中強調,“文選的編制更多的是從一種全球視野,并且根據他們自己的文化背景而不是西方中心主義或者歐洲中心主義來選擇和安排”(卷22,卷23)。這些作者不僅代表不同的文化環境和藝術形式,而且他們也不需要是決定性的人物,即使在他們的本土文化中。選集展示“文學當中與主流聲音一樣的邊緣文學,尤其是包括一些女性的聲音”(卷23)。
與理論上不同,在實踐中世界文學的這三個定義通常是合并在一起的。事實上,歌德同時持有以上三個觀點,不僅珍視他最初閱讀的希臘和拉丁經典,而且推廣他和他的朋友弗雷德里希·席勒撰寫的現代杰出作品,同時也很喜愛中國小說和塞爾維亞民間詩歌,這些小說和詩歌是不同文化和審美表達世界的窗口。世界文學調查長期以來把這三種方法融合到一起,正如在哥倫比亞大學歷史悠久的精彩課程“文學人文學”那樣,秋季學期介紹希臘-羅馬文學文化,春季學期緊跟著介紹歐洲杰出作品。反過來,使用新的全球文本集的課程可能包括遠遠超出以西方為基礎的傳統作品范圍,但是他們通常仍然把大部分時間放在他們的文化淵源長期以來所認定的杰出作品上。不能以同樣的方法解讀《源氏物語》和《堂吉訶德》,但是這同樣都是杰出的作品,紫式部和塞萬提斯各自反映了平安時期的日本和早期西班牙的世界。
這種觀點的融合并沒有什么新意,一百多年前出版的多卷本文集《世界偉大經典》(霍桑等編)已經開始這么做了。標題表現出文集對古典主義者的義務,而使用“偉大”這一術語則顯示這個文集將由經典的子集——偉大的書籍或者杰出的作品——所構成。有趣的是,該系列最初在1900年以“世界最偉大的文學”的題目出現;第二年,出版商決定增加籌碼,將名字從“文學”換成“經典”,但同時把基調從“最偉大”下調至“偉大”。第二個選擇顯示出編輯想要超越讀者已經認定的世界文學中最偉大的名字的行列的野心。這個六十一卷本系列包括了東亞卷、古代近東卷、“摩爾人的文學”,甚至美國文學。450 頁的卷本專門給了土耳其文學——“構成”,正如它的副標題所說:“寓言,純文學和神圣的傳統,首次英譯”。這卷的編者埃皮法尼烏斯·威爾遜,為讀者們提供了一種類似的觀點:包括匿名的民間故事和上流社會詩歌以及資產階級戲劇在內的文學是民族特點和文化的直接反映。舉個例子來說,一個土耳其劇作家的作品,“反映上個世紀君士坦丁堡的國內的、有爭議的、官方的生活,正如莫里哀的那些作品反映了‘偉大的君主’路易十四統治時期的巴黎社會的言行舉止”(第四卷)。
當埃皮法尼烏斯·威爾遜為那家叫做殖民地出版社寫的所有貼切的內容時,最終并沒有準備把土耳其文化與歐洲文明放在同一標準上。“土耳其文字的弱點,”他開始時宣稱,“反映在那些幾乎沒有任何智慧的寓言中,顯示出容忍一切的冷漠”和“帶有土耳其特點的進取心和能力的欲望”(卷七)。然而與他自己的偏見相左的是,威爾遜斷言,寓言“承受了一種在蓋伊和萊辛的藝術作品中缺乏的現實”(卷七),并且他明確主張奧斯曼詩歌“在想象力和激情上,這些奧斯曼詩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自己的本來面目”(卷四)。
盡管我們希望能夠在取得一種對全球文化的世界性平等尊重方面超越威爾遜,但是現實原則僅僅在某一點上有意義。像約翰·蓋伊和萊辛的著作一樣,技巧和現實主義也在富祖里(Fuzuli)、內迪姆(Nedim)和奧爾罕·帕慕克的作品中交融,不管怎樣,人類不能忍受那么多的現實,至少不在短短的十四周內。做最極端的理解,文學作品作為通向遙遠的時間和空間的窗口,將導致對特定文化的廣泛研究:要想在但丁的世界里真切地了解他,我們至少應該將兩個學期的時間放在他以及與他同時代的人身上更完美一些。在課程的外圍,再圍繞羅馬和佛羅倫薩的歷史、藝術、宗教和文學作補充。這種世界窗口的方法經常被用作開展世界文學課程的途徑,這些課程超越西歐文學界限,這種方法能夠平等地確保對于某一個時代或者國家的文學關注。
過去,人們經常發現學習世界文學與學習民族文學的關系很緊張。由于對翻譯的依賴,很多立足于這個或另一個民族文學的專家懷疑世界文學課程在文化上很膚淺,在語言上像瘸子一樣行走。如果確實需要,這樣的課程也是被允許的,但僅僅是介紹性的概述,一旦學生致力于掌握一門語言并在一定深度上研究一個民族的文學,這種介紹性的概述將為進一步認真研究做準備。相應的,比較文學提起“民族主義的異端”時可能不屑一顧,正如艾伯特·格拉德在1958年的比較文學與總體文學的年報中一篇重要文章中提到的,他正期待跨民族文學研究一體化的到來。格拉德聲稱比較文學面臨的唯一的真正的問題是“我們應該何時、如何結束?”“還沒有,”他回答說:“只要民族主義異端未被消滅,我們就是被需要的”。
幸運的是,過去半個世紀中民族文學的堅持不懈已經給予比較文學更加頑強持久的生命力。比較文學必須承認,即使世界文學中最有影響的作品通常隨著海外傳播,在值得關注的民族傳統中獲得第一生命。然而,民族文學專家也應該承認,絕大多數他們所喜歡的作者都受到多種外國作品的深刻影響,有時是直接閱讀原文,但經常是閱讀的譯作。平均而言,美國很多高中語言學習嚴重衰退,這意味著除了用英語和西班牙語寫的作品,教師們不能再依靠學生們來到學院時已經具有基本的語言競爭力。民族語言學部通常提供翻譯過的文學課程,這不僅用于非專業人士,而且期望激勵一些一旦對翻譯文學發生興趣的學生開始語言學習。今天,基礎課程不會受到翻譯的限制:一場歐洲中世紀抒情詩的研討會除了包括古英語、中世紀英語、拉丁語、法語、意大利語和中古高地德語作品,也可以包括愛爾蘭、威爾士、阿拉伯、希伯來、冰島和歐西坦語的作品,而后現代小說的完整概述理論上應該在其它語言作品中包括阿拉伯語、孟加拉語、英語。法語、意大利語、日語、波蘭語、俄語、西班牙語和土耳其語作品。上流社會和學術出版一樣越來越需要至少收集一些翻譯上的材料,而不是統統不管不問。
今天,幾乎沒有世界文學老師愿意忽略翻譯引起的復雜問題,更別說把學生限制在英語文學的世界了。基礎概論課程越來越將目光投向翻譯的問題意識,很多教授這些課程的人希望對陌生語言和文化的初步接觸會鼓勵學生學習新的語言和尋求在更深層次上邂逅更多的世界文學。當一門課程采取完整的全球視野時,語言和文化問題會很突出,但是這些挑戰在這門課程開設之初就已經確實存在于世界文學課程了。一門1030年的課程包括以賽亞、荷馬、索福克勒斯、維吉爾、奧維德、但丁、莎士比亞、塞萬提斯、莫里哀、歌德、陀斯妥耶夫斯基,已經遠遠超出任何人的能力來理解涉及任何深度的這些時代和文化。好的老師一直在尋找一種方法專注于啟發性的或者能夠對探討過的作品打開獨特的社會、歷史和美學背景的聯系。怎樣才是效果好的方法,來促使我們開放地應對語言和背景的重要性,這樣的重要性在有限的學術訓練時間或焦慮的壓力下已經被忽略,現在的課程范圍大使這個問題更加尖銳。
世界文學不能希望覆蓋全世界。如果我們試圖從頗具特色的傳統中發現各種引人入勝的作品,如果在一門特殊課程中我們希望提出特殊的主題和問題,并在這些主題和問題的指導下進行創造性的排列組合,那么我們將做得更好。我們不能在一個學期或學年內做每件事情,也不可能在每種語言、國家或者時間上平均分配。所以世界文學課程需要有突破性而不是詳盡無遺,創造一系列可教授的作品,而不是追求一些不可能的比例分配或在每個宗教中接近母語的文化素養里安排。尤其是在介紹性的本科研究課程中,在進入對特殊地區、時期、類型和主題的課程的更深層次的研究之前,能獲得對世界的文學的概覽,對學生和老師來說都是一個令人振奮的經驗。由于同樣的原因,對一個民族傳統的深入研究可能導致對民族界限的超越,就像我們繼承一個作家的多民族文學遺產或者試圖了解更遙遠的作家的技巧和關系是如何發展的。隨著民族和宗教傳統的研究,世界文學研究正越來越被看作不僅是競爭,而且是互利關系。
對世界文學成功地綜述一直是一個挑戰。埃里希·奧爾巴赫在他的名作《摹仿論》中用憂郁的題詞寫道:“如果我們的世界大,時間多……”盡管《摹仿論》很權威,但是奧爾巴赫對待西方文學史很嚴肅的,這實際在很大程度上使他局限于意大利和法國,二十章中的前言到十五章都是講這些。如果他的書的副標題沒有那么戲劇性,《拉丁語、意大利語和法語文學中對現實的描述》本可以更加精確。自從奧爾巴赫從《安德魯·馬維爾》中選擇了他的座右銘,地域和時間的挑戰性大為增加,然而,就像他書卷中的論文表現的那樣,全國各地的同事都在尋找一種創新性的方法來表現不穩定世界中的快速變化。這些論文的作者的共識、教學激情以及他們作品中顯示出來的學術創新都證明了這個題目的及時性和意義所在。
我也很高興感謝索尼亞·凱恩(Sonia Kane)和約瑟夫·吉巴爾迪(Joseph Gibaldi)的大力支持,他們在“現代語言交際”這一卷中提出了很多想法。凱恩(Kane)在整個復審過程中做出了明智的指導,這本身是協同合作的成果。這套書受益于現代語言協會的出版委員會和出版社讀者的有見地的建議,以及美國比較文學學會的董事會以及會員的投入,他們中好幾位會員同時也是作者。這些大學組織的相互幫助使得這個時代成為最美好的時代,我們一起尋找新方法使整個世界融入時代的潮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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