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程
(中南民族大學 法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4)
自20世紀80年代初開始,在村民自治的背景下,村規民約的再度復興使人們對它的關注不斷擴增。諸多學者對村規民約進行了不同視角、語境及程度的考察。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村規民約被置于不同的歷史環境、不同的社會基礎之中進行個案研究。綜合地講,對于村規民約的多維度探索,其根本目的是為了更好的服務于當下中國鄉村社會秩序的治理,為了完善基層民主的建設,以及協調國家與社會二者關系的良性互動。因此,村規民約作為一種制度,如何充分地發揮其社會功能,形塑鄉村社會秩序,就顯得異常重要。在中國傳統社會的超穩定結構中,村規民約逐步演化成為中國傳統文化中的一部分,成為了一種活著的傳統。然則,在這種生生不息的傳統演化進程中,村規民約的內涵也變得交織錯雜,形如迷霧。為了使村規民約有一個良好的生存空間,則必須首先厘清村規民約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制度?因為,對于這一基本問題的回答,有助于我們更深層次的認識它與其他規范、制度之間的關系,以及它未來可能發展的方向。
村規民約,古已有之。要探明村規民約這種制度,首先需要考察古代鄉規民約與鄉約之間的關系。根據董建輝對明清時期鄉約的考察:傳統中國社會,不僅鄉規民約的歷史比鄉約要悠久,而且從內涵和性質上比較,鄉規民約也不等于鄉約[1]。持同樣見解的還有卞利,他在分析明清徽州的鄉規民約和鄉約時,就采用兩個章節分別論述,予以表示二者的不同[2]。然則,有區分必然就會有混同,例如:云南美術出版社2010年出版的黃珺主編的《云南鄉規民約大觀》,就清晰的表明:“鄉規民約不僅包括我國古代鄉約制度下產生的各種規章制度以及現代政府主導下制定‘鄉’(村)規民約,還包括社會成員為調整彼此利益關系而制定的或官方調解民間糾紛而制定、認可的各種規則”。持相同看法的還有牛銘實,他在《中國歷代鄉約》中,將“村規民約與當代村民自治”這一章編纂在“鄉約導讀”部分。與此同時,但凡認同鄉規民約濫觴于北宋《呂氏鄉約》的,基本上都是將鄉規民約與鄉約等同視之。
但是,正如董建輝所指出的:“從學術的層面看,雖然鄉約與鄉規民約之間的確有許多的聯系和共通之處,但它們畢竟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不僅其內涵有著較大的差異,而且其歷史發展也遵循著不同的路徑。”[1]筆者認為,從尊重歷史的角度來講,首先要對我們現在所知道的我國歷史上最早的鄉規民約《東漢侍廷里父老僤約束石劵》以及最早的鄉約《呂氏鄉約》進行分析、對比。由于《呂氏鄉約》一直以來討論諸多且基本歷史脈絡清晰,因此,筆者在文章只對其進行簡要的梳理。但對于《東漢侍廷里父老僤約束石劵》的分析由于學界主要停留文史考據層面上,對于其作為一種民間規約的規范層面考察較為薄弱,因此筆者著重分析這則規約。
《東漢侍廷里父老僤約束石劵》從規范角度看,它主要涉及這樣幾個問題:
首先,標題中的“僤”和“里父老”指的是民間組織及其管理者?!按藘d是以一定地緣為本的民間組織,其成員局限于侍廷里的范圍?!盵3]“里父老”在漢代鄉村社會中是一個特殊的管理者,“里父老并非朝廷命官,但又被官方認可。他們一方面對宗族事物有較大的影響力,甚至決定權;另一方面,對鄉村秩序也起著重要的作用,無論是維持鄉村治安,督促農桑、催繳賦稅,還是祭祀,求雨以及其他一些公共活動中,都有里父老參與其中。起到官方地緣關系與宗法血緣關系交匯點與結合點的作用?!盵4]結合該劵文來看,“僤”這個民間組織組建的目的是為了給管理這 25戶公共事務的里父老予以經濟上補助,即由立此約的25個人名所代表的25戶人家集資買田,使田上的收益用于補給和獎勵里父老。其次,劵文向我們交代了這則規約中的兩個重要領導人物,即“祭尊于季、主疏左巨”。祭尊、主疏在該僤中分別是列位第一和第二的領導,是這 25戶人家的代表者和核心管理者。在這則規約的落款處,我們看到“于姓”在規約中占了10戶人家,擁有其強大的家族勢力,所以由于季作為第一領導人合乎民間社會的規則運作。同時需要說明的是:于季雖然是該僤的第一領導人,但是卻不代表他是該僤中的“里父老”。因為該劵文規定只有具備一定經濟條件——訾次,才能成為“里父老”。主疏一職是從事文書工作,也就是說左巨可能是這所有人中文化水平最高的,他主要負責書寫記錄工作。再次,卷文展現了一個民間完整規范。于季等25戶人家共同集資六萬一千五百,買田八十畝,將田地提供給父老,用于補給父老在承擔公共事務中的經濟損失。這八十畝田是此僤的集體財產,由此僤享有所有權,父老只有使用權,并且后代對此田的繼承權利也只享有其使用權。當集體利益需要時,可以將其田予以出租獲得孳息,作為集體經費所有。
通過上述劵文分析,我們可以對古代鄉規民約與現代村規民約的關系進行幾點小結:第一,從它控制或約束的地方范圍來看,大致限于“一里”,相當于今天我們一個村的地域范圍。所以,這類規約也被稱為“鄉里民約”,今天我們普遍稱為“村規民約”以表達它約束的地域空間。由此,我們也可以進一步指出,古代鄉規民約和現代村規民約主要是基于地緣關系而設置的規約,它古已有之,可追溯到東漢建初2年。第二,從它制定的主體來看,形式上仍然是參與該規約的全體鄉民,從實質上看,主要是由發起人來草擬規約文本。擔任主要發起人的人選大致需要符合兩種條件:其一,大戶姓氏中要派出一個代表,目的是為了維護大家族的權威和利益;其二,在這些鄉民中選出具備相當文化水準或教育程度的代表,負責書寫和輔助起草規約。今天的村規民約從制定主體來說,雖然已經基本確立為村民大會,但在具體運行過程中仍然保留上述分析的傳統做法。第三,從它制定的目的來講(此處目的作功能解釋),著重體現“管理”這一基本功能,即管理事務的含義。該劵文通過補給或獎勵這種手段,讓里父老更好地替鄉民們服務,幫助全體鄉民管理鄉間的公共事務。因此,從功能上說,主要體現“管理”,今天的村規民約延續了古代鄉規民約的這一主要的社會功能。當然,這一點也是筆者認為古代鄉規民約與鄉約主要區別的地方之一,因為鄉約的功能重在體現“教化”,而非“管理”。
作為鄉約的歷史源頭,《呂氏鄉約》最有代表性,將“儒家精神的感化”體現的淋漓盡致。“德業相勸、過失相規、禮俗相交、患難相恤”無一不體現中國古代“禮”的要求,可以說,“禮的主張是鄉約制度的根本”[5]。鄉約這一傳統的體現和它的主要發起人呂大鈞有著直接而密切的關系。呂大鈞,在禮學上有過人的造詣,作《呂氏鄉約》,是為了實現自己知行合一的理想,使鄉約能感化鄉民、淳化風俗?!皸铋_道認為,呂氏鄉約與古禮的關系有兩處。一是它的根本原則與《周禮》十二教的教化精神一致。二是它繼承發展了《禮記》的鄉飲酒禮?!盵5]
鄉約的社會功能,目的體現為維風導俗。[6]當然,鄉約的屬性和職能也不是一直未變,正如董建輝所指出:“明清鄉約是宋代鄉約的歷史發展,其屬性和職能都發生了重大的變化。鄉約由一種民間教化組織轉變為官治的工具,它的職責也相應地從社會教化與救助,轉向同時承擔基層的行政和司法事務?!盵1]但是鄉約的主要功能并未隨著屬性和職能的變遷而發生實質變化:都是“以儒教的精神感化為其運作的核心功能?!盵7]
如果對鄉約進行整體考察,把鄉約作為一種民間基層組織,有學者歸納其特征:其一,有一整套組織機構;其二,有定期的聚會;其三,有比較固定的活動場所,稱“約所”或“鄉約所”;其四,有一套繁瑣的讀約儀式;其五,鄉民入約,往往要繳納一定的會費[1]。
那么傳古代鄉規民約與鄉約到底有哪些區別與聯系?見仁見智,筆者認為,不同之處:第一,古代鄉規民約在功能上側重于“社會管理”,鄉約在功能上側重于“社會教化”。第二,古代鄉規民約在精神上側重于“能者當政”,鄉約在精神上側重于“人人皆為堯舜”。第三,古代鄉規民約在表達上側重于“平鋪直敘”,鄉約在表達上側重于“意蘊悠遠”。相同之處:第一,古代鄉規民約與鄉約都屬于民間規約,均是民間智識行為的結晶。第二,古代鄉規民約與鄉約均體現民間規約“私”的性質,即它們都不依靠國家強制力作后盾,而主要依民間契約的約束力做保障。第三,古代鄉規民約與鄉約主要運作人均是地方精英,這兩種制度的運行都要依靠民間有賢德、有資歷、有訾次的人物操作。今天的村規民約與上述特征均有直接或間接的淵源關系,可謂一脈相承。
從歷史的眼光來看,村規民約古以有之,它發端于古代鄉規民約和鄉約,經歷了從傳統到現代的創造性演化,現在廣泛存在于廣大農村,成為現代農村基層社會治理的一種有效手段。那么,這里有一個問題需要厘清,即村民自治章程是否是村規民約變遷的產物呢?
如果將1987年制定的《村民委員會組織法(試行)》視為村民自治章程的開端,那么我們看到,“山東省章丘縣(1992年改為章丘市)是全國最早制定村民自治章程的地方[8]?!薄?991年6月7日,埠西村召開第三屆村民代表會議,79名村民代表一致通過了《埠西村村民自治章程》[8]?!痹撐谋境蔀楝F在中國農村村民自治史上的第一部村民自治章程。該文本共分五章?!暗谝徽隆翱倓t”有五條,主要內容是制定該章程的依據、開展村民自治的目的和全體村民的要求。第二章為“村民組織”,這是該章程的重點,它總共有5節15條。這5節分別是:第一節,村民會議和村民代表會議;第二節,村民委員會;第三節,村民小組;第四節,村民;第五節,村干部。第三章的內容是經濟管理,共六節,分別為勞動積累、土地管理、承包費的收取使用、生產服務、財產管理和大力發展村辦企業。第四章是對社會秩序的規定,其中第一節社會治安,第二節為村風民俗,第三節為鄰里關系,第四節為婚姻家庭,第五節為計劃生育,第六節為村民檔案[8]。”我們可以看到這樣一部內容涉及村莊的各項大小事務、規范完整的章程清晰地向我們證明它的村莊“小憲法”地位??梢哉f,20多年過去了,今天許多的村莊在制定村民自治章程上仍然沿用著這一套固定的模板。就筆者調研的恩施州利川市南坪鄉營上村的村民自治章程而言,其文本共為五章。第一章總則,共4條。第二章村民組織,共4節17條,這四節內容分別為:村民會議和村民代表會議、村民委員會、村民小組、村民。第三章經濟管理,共2節6條,這兩節內容分別為:土地管理和財務管理。第四章社會秩序管理,共7節36條,這七節內容分別為社會治安、村風民俗、鄰里關系、社會福利、社會保障、婚姻家庭、計劃生育、村民檔案。第五章附則,共3條。我們對比這兩個不同村莊的村民自治章程,就可以發現,他們從形式和內容上基本保持一致,不同的是有些章節涉及的內容會有所增減,這是根據不同村莊的經濟、文化、社會保障的不同需求而變化。
但是,如果把《村民委員會組織法》的試行作為村民自治章程的開端,這種理解難免會讓我們失去對它的全貌認識。因為有史料顯示,美國著名社會學家Sidney.D.Gamble在1908-1932年間曾四次來到中國進行調研訪問。尤其是他對中國北方農村進行過深入的田野調查,形成了一份研究報告,1963年由美國加州大學出版了這份報告,題目為《華北鄉村:1933年前的社會、政治和經濟活動》。郎友興從這份資料中節選了山東一個村莊的四份村規民約,旨在為村民自治提供一個歷史背景[9]。這四個村規民約是有關村務的規程:第一份是1930年6月28日制定的“村(保)會議條例”,里面規定了村民會議的職能、與會形式、參與人員的資格問題等。類似于我們今天村民自治章程的第二章村民組織這個部分,是具有極其重要地位的規約,因為在1930年,村(保)民會議組織的權力與責任相當于立法機構。第二份是“村公所規則”,村公所是村級的執行機構,相當于我們今天的村民委員會。第三份是“村官員選舉規程”,相當于今天村干部的選舉程序。通過這份規約我們可以看到:“村級領導通過選舉產生實際上并不是20世紀80年代才開始的,K村的選舉規程就說明近代農村已有民主選舉了[9]。”第四份是“村民守則”,相當于今天的“村規民約”(此處作狹義的理解)規定的內容。
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可以看到:村民自治背景下的“村民自治章程”并不是空穴來風的社會產物,也不是在《村民委會會組織法》下冒然而生的催生品,而是在歷史傳統中存留下來的富有活力和生機的制度。是對歷史經驗中的村規民約的一種提升、擴展和總結,是一種歷史傳統的承接,是現代村規民約的一種高級形式。但是今天,因村民自治章程由地方政府主導,在一定程度上獨立于村規民約,村規民約在現代語境中使用往往指針對特定事項的規范,使村規民約與村民自治章程既有聯系又有區別。
那么現代村規民約與村民自治章程有何種區別聯系呢?其一,從規范內容來說,村民自治章程是村級自治的總章程,內容較為抽象和系統;村規民約是村民自治的具體規約,內容涉獵具體而多元。其二,從規范地位來說,國家法并未確定二者的位階關系,但從大量的民間實踐中已經彰顯村民自治章程略高于村規民約的地位,事實上這有可能是因為村民自治章程被譽為“小憲法”的原因。就二者實質的關系而言,他們之間是互相的補充和延伸的。其三,從規范的效力而言,由于國家法沒有承認這二者的制裁效力,使得其無法與其他法律規范和制度有效對接,因而在其實效性上大打折扣,不同地方的村規民約執行差異較大。這一點也正是為什么越來越多的學者否認村規民約的生存價值的根本原因。
什么是傳統?傳統是一種過去與未來之間的那種延續性的意識,是現代的過去,更是現代的未來基礎。我們在不斷地界定村規規約這一概念的過程中,縮小和狹隘了事物的發展空間和未來,我們區分它(鄉規民約與鄉約、村民自治章程與村規民約)不是為了各自畫地為牢,而是為了實現它吸納不同語境下使用的村規民約(廣義),擴充它的范疇,豐富它的知識結構,使之更加多元,為新的延續提供更為廣闊的伸展空間,成為真正活著的傳統。
為什么村規民約成為一種活著的傳統,這源于幾千年來,中國治理邊緣地區的大格局沒有發生重大變化有著直接的關系。村規民約始終都是村民實現自治的智識結晶,古有“父老僤”、“呂氏鄉約”,今有“村民自治章程”、各種“公約”等,無一不是村民們通過習得而獲得地方性知識。但僅有這種自生自發的傳承也不足以使之延綿下去,因此我們也看到了政府的強制命令對村規民約的控制和干預,盡管它引發了村規民約在自治效力上的危機,但不能否認的是,這一只“看得見的手”的插足使村規民約有力量存活至今。
“維風導俗”,是歷史經驗中的村規民約留給我們的寶貴價值。今天,民法的基本原則中的“公序良俗”原則,指的也就是要維護善良風俗。因此村規民約也成為村民們實現公平正義的一道標尺,是具有中國式的正義衡平標準。這種特性使得村規民約有著獨立存在的空間和價值,是它為之可以傳承重要因素。那么它發展中的短板在哪?那便是國家、政府對它的控制、干預,不承認其制裁效力。穆爾很早就指出:“國家既沒有壟斷有效的制裁,也沒有壟斷產生拘束性規則的權能[10]?!钡珵楹未逡幟窦s的實效性受到如此沖擊,根本原因在于它沒有與其他普適性的社會規范、制度進行有效的對接,使受之統治的村民無法利用其規則與外界規則(如國家法)進行良好的溝通,最后成為誰也不買帳的“雞肋”。
現實中,我們總是無法逾越國家法與習慣法二元對立的鴻溝,總是試圖超越,但總怯于失去自己固有的位置。國家法的中心主義、習慣法的邊緣地位使社會在自我控制、自我調適過程中總是顯得力不從心,而唯有“半自治社會領域”中的潛規則發揮著出其不意的效果。我們深受各種潛規則的迫害,卻又不得不遵循這些潛規則行事。我們沒有有效的法律利器,因此也無法平衡各種紛爭,于是我們被規則中的規則循環反復地操控。這些應該收場了,因為我們需要法治。那么,法治如何可得?
在基層農村,就需要我們重構村規民約,擴展村規民約的制度價值,重塑其社會功能。我們在歷史中看到了它的優勢,也在歷史中看到了它的劣勢,但我們更應該在現實中看到它從來不拘一格的存在方式。它從來不強調自己的社會位置,所屬領域,只是不斷地調適著自己。這就為我們協調和溝通國家法與習慣法的關系搭建了重要載體。它被多次論證中,證實了其傳統的價值性,也披露出許多與國家法相互沖突的現實問題。但沖突的開始不代表消極的結束。事實上,村規民約一直積極地與國家法進行對接,只是在對接中存在諸多的人為因素,使它抵觸了國家法度,成了眾人眼中國家法與習慣法不和的事實證明。但正如我們所觀察到的一樣,它既然有意對接國家法,我們為何不給它送去橄欖枝,搭上疏通與國家法對接的橋呢?(這一技術性的制度空間拓展有待另文詳論)。需要予以說明的是,這種拓展過程中,難免會被人再度扣上“國家法中心主義”的帽子,但我們需要客觀地講,這不是一種中心主義,而是一種讓村規民約納入到更為多元的知識體系中,在這種新的格局中占有一席之地,使之求得共同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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