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工企業創新成果保護方式的選擇

◎北京航天長征科技信息研究所 許源

中國運載火箭技術研究院 楊秋皓 許怡婷

正確選擇創新成果保護方式對企業創造經濟價值、形成和保持競爭優勢十分重要。就一般企業而言，對創新成果通常采用專利和技術秘密的保護方式，但兩者均存在一定風險。對前者而言，其風險主要在于專利權的取得存在一定難度，且一旦相關的發明創造在公開之后因缺乏新穎性、創造性等實質條件被駁回或被宣告無效，該技術即成為公知技術；對后者而言，作為秘密保護的技術可能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被社會公眾所知悉，或是因他人的違法行為而使秘密泄露。

對于軍工企業，除要面對上述風險外，還要在保證國防安全和拉動民用科技發展之間尋求平衡。因此，針對軍工企業如何選擇創新成果保護方式的研究勢在必行。

一、國外企業創新成果的保護方式

就企業如何選擇創新成果保護方式的問題，國外的律師事務所可提供專門的指導。目前國外創新成果保護方式的選擇可總結為以下3種。

1.“兩步法”

德國博默特律師事務所編寫的《知識產權取得戰略教程》針對選擇創新成果保護方式的問題總結了一般性原則。該基本原則與我國企業通常使用的原則基本相同，具體選擇依據和思路如圖1所示。

如果一項創新成果通過產品可以輕易地被第三方獲得，如引擎或發動機在結構上的創新成果，唯一保護該創新成果的方式就是在產品進入市場前申請專利，否則一旦產品進入市場，該創新成果即成為公知技術，既不能申請專利予以保護，也無法作為技術秘密進行保護。

為控制采用技術秘密保護方式而帶來的風險，企業需在內部建立完善的保密制度，包括確定不同級別員工接觸技術秘密的等級，明確勞務合同中的保密責任和競業禁止條款，以及建立技術秘密檔案等。在對外談判、合作的過程中，一旦涉及技術秘密都應與洽談方或合作方簽訂保密協議，確保技術秘密的安全性。

2.“六步法”

美國美邁斯律師事務所針對企業選擇創新成果保護方式提出了“六步法”。該方法在選擇保護方式的過程中綜合考慮了更多的影響因素，增加了創新成果公開的方式。

使用“六步法”的前提是企業的創新成果符合專利申請目標國的申請要求，如在我國申請發明專利和實用新型的創新成果須滿足“三性”要求，申請外觀設計的創新成果不能為已有設計。

圖1 “兩步法”實施示意圖

第一步：是否強制創新成果公開？

這一問題主要針對企業及其市場所在國家是否有法律強制要求產品技術信息公開。例如，美國食品和藥品管理局要求小分子藥物在投放市場前必須公開成分，因此我國云南白藥在國內為保密配方，但進入美國市場則需要公開成分。在有強制公開的規定下，采用技術秘密保護創新成果的方式已不可取，企業只能在成果公開和專利2種保護方式中選擇。

第二步：是否容易被反向工程？

企業需要考慮創新成果能否被另一方通過反向工程等手段獲得。如果容易獲得，建議企業采用專利保護的方式，因為專利可以在一定時間內保證企業對創新成果的壟斷實施權利。

第三步：是否技術變化速度快？

創新成果所處的技術環境也是選擇保護方式過程中需要考慮的因素。如果創新成果所處技術領域的技術更新速度特別快，則產品快速投放市場形成知識產權之外的壁壘更為重要。另外，技術的快速更新可能使企業耗費時間和金錢，申請專利得不償失。

第四步：是否屬于新領域的技術？

創新成果屬于一個全新的技術領域，是一種較為特殊的示例，如20世紀90年代的互聯網技術。申請專利為掌握此類創新成果的企業提供快速、大量獲得新技術領域壟斷權的途徑。由于新技術領域中已有技術較少，因此企業的創新成果在申請專利時可以獲得較為廣泛的權利要求。

第五步：是否許可他人？

如果企業考慮將創新成果許可給第三方使用，最好為創新成果申請專利。專利通過許可給企業直接帶來收益，同時又可以避免創新成果以技術秘密的形式向第三方許可所帶來的泄密風險。

第六步：是否經濟回報大于專利申請和維護費用？

對于大多數企業來說，專利申請和維護的費用是較大的開支，一旦遇到訴訟案件則花費更多。因此，如果創新成果帶來的市場回報低于專利申請、維護等法律程序費用，企業可以在知名刊物刊登技術論文，對創新成果進行防御性公開。

3.評估問卷法

在跨國公司長期從事知識產權管理工作的卡爾F·佐敦認為，在實際工作中企業對一項創新成果采取何種保護措施是一個重復出現的問題，為了便于企業對技術保護方式進行初步判斷，佐敦提出了一份包含了11個問題的評估問卷，見表1。

上述11個問題不以重要性為依據進行排序，而是以問題的“功能”為排序依據。佐敦將問題的“功能”分為三個方面：市場功能（問題1～4）、技術功能（問題5～8）以及法律功能（問題9～11）。每一個問題在1～10之間打分，問卷的總分值在11～110之間。如果總分較高（75分以上），則比較適合作為技術秘密進行保護；如果總分較低（45分以下），則比較適合申請專利予以保護；如果總分在45～75之間，證明2種方式都可以，需考慮其它相關因素進一步確定保護方式。

二、我國企業創新成果保護方式

我國對創新成果保護方式的討論基本處在對比專利與技術秘密差異，以及保護方式選擇基本原則的層面。

表1 佐敦技術保護方式評估問卷

我國創新成果選擇保護方式的基本原則包括：無法申請專利保護的創新成果，可能具有商業價值，企業應挖掘該項成果通過技術秘密予以保護的可能性；若創新成果的功能在技術上很容易被替代，則企業不宜就該技術申請專利；如果創新成果產生經濟價值的市場周期較短，甚至比申請專利審批期限還短，則企業不宜就該創新成果申請專利；如果創新成果的經濟價值低于申請專利發生的費用，則企業不宜申請專利；如果創新成果難被他人通過反向工程獲得，則該成果適合采用技術秘密加以保護，相反則應該申請專利；重視申請戰略性專利，通過申請專利切斷對手技術路線，爭取企業的競爭優勢。

中國運載火箭技術研究院在2004年開展了創新成果的知識產權保護方式研究，在研究中明確了專利（包括國防專利）和技術秘密的定義及保護條件等，確定了研究院現行的職務成果知識產權保護方式審查標準，見表2。

三、建議

為了便于軍工企業有選擇性地吸收和借鑒國外企業經驗，筆者對上述幾種方法進行了比較。

“兩步法”與“六步法”均對快速、準確判斷創新成果保護方式十分有效。“六步法”較“兩步法”考慮因素更為全面，對我國企業有很大的借鑒意義：一是能夠很好地融入我國企業創新成果評審的組織和機制中；二是能夠將知識產權的評審因素轉化為技術角度的問題，便于參與評審的技術專家使用；三是能夠統一評審思路和步驟，更科學、高效地得出評審結論。

評估問卷法是在長期經驗的基礎上，將判定過程提煉總結為11個問題進行打分，再通過分數區間判斷如何選擇創新成果保護方式。它與“六步法”是相同思路的2種不同表現形式。評估問卷法考慮因素更全面，得出的量化結果更加直觀，只是分數統計會給評審增加工作量。

筆者認為，軍工企業可以根據已有創新成果保護方式的評審基礎以及自身業務領域的特點，有選擇地采用和吸收國外經驗，并進行必要的改進。例如，以“六步法”為基礎，可結合軍工企業特點進一步改進，形成“十步法”，如圖2所示。

表2 職務成果知識產權保護方式審查標準

圖2 “十步法”流程示意圖

我國軍工企業在吸取國外創新成果保護方式選擇標準的同時，應積極探索其它領域研究成果應用于該項工作的可能性，不斷將已有經驗與新的評價理論融合，形成更為準確和全面的創新成果保護方式選擇標準，在企業確立和保持競爭優勢、創造經濟和社會價值的過程中，更好地發揮保障和支撐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