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業(yè)外商直接投資對發(fā)展中東道國金融體系效率的作用機理分析

劉興凱

（天津理工大學法政學院，天津300191）

金融業(yè)外商直接投資對發(fā)展中東道國金融體系效率的作用機理分析

劉興凱

（天津理工大學法政學院，天津300191）

外資金融機構本身的高效率運作及其對內資金融機構的競爭與技術溢出是改善東道國金融體系效率的主要傳導路徑。外資金融機構具有較高的經營效率，有利于促進當?shù)亟鹑谑袌龅陌l(fā)育，而金融業(yè)外商直接投資帶來的競爭和技術溢出更有利于促進當?shù)亟鹑隗w系效率的提升。外商直接投資盡管對東道國金融體系效率存在諸多積極效應，但消極影響也不容忽視。

金融業(yè)外商直接投資；金融體系效率；東道國銀行；外資銀行

一、引言

20世紀90年代以來，全球外商直接投資（FDI）呈現(xiàn)出向新興市場國家金融部門流動的發(fā)展趨勢。金融產業(yè)在一國經濟系統(tǒng)中始終處于戰(zhàn)略性地位，那么，在開放經濟中，外商直接投資的流入會對東道國金融體系帶來什么樣的影響？一般而言，金融部門外商直接投資與實體部門外商直接投資遵循共同的決策邏輯，然而，金融產業(yè)自身的特點必然會使得外商直接投資的產業(yè)效應呈現(xiàn)出一定的異質性，這些獨特的異質特征恰好建構了外商直接投資對東道國金融產業(yè)本身以及整個經濟系統(tǒng)的意義基礎。長期以來，許多發(fā)展中國家對金融部門的開放存在嚴格的管制，但隨著經濟轉型的不斷深入，諸多新興市場國家放松了對金融部門外商直接投資的進入限制，其初衷是為了改善本土金融機構以及整個金融體系的效率，事實上，許多國家也確實獲得了這種效率收益。那么，新興市場國家是如何獲得這種效率收益的呢？發(fā)展中東道國金融體系通過外商直接投資獲得這種效率收益的內在機制又是什么呢？本文試圖對這些問題進行深入的分析。

二、基于特定比較競爭優(yōu)勢的外資金融機構經營效率較高

由于受到嚴格的保護，許多新興發(fā)展中國家的金融機構長期處于壟斷地位，同時其經營效率和盈利能力也比較低下。相反，由于外資金融機構大多來自于發(fā)達國家，這些國家的金融系統(tǒng)相當成熟，通常擁有更為合理的成本結構和更為市場化的利率形成機制，因此，它們的運營效率普遍比較高。許多基于內外資銀行的比較研究也證實了這一點，如Barajas、Steiner和Salazar以哥倫比亞的銀行部門作為研究對象，考察了1985～1998年間外資銀行和國內銀行的績效表現(xiàn)，結果表明相對于東道國當?shù)劂y行，外資銀行的不良貸款率和存款準備金比率都比較低，經營效率和利潤率則高于當?shù)劂y行。[1]Clarke、Cull和D Amato et al基于阿根廷的研究也發(fā)現(xiàn)了類似的結果。[2]Claessens、Demirg Kunt和Huizinga擴大了分析樣本，通過考察包括所有經濟合作與發(fā)展組織國家和諸多發(fā)展中國家在內的80個國家的7900家銀行，結果發(fā)現(xiàn)，在不排除國家間或地區(qū)間細分差異的前提下，總體而言，進入發(fā)展中國家的外資銀行在凈利息收入率、利潤率等績效指標上均高于當?shù)乇就零y行，而進入發(fā)達國家的外資銀行的相應績效指標則普遍低于國內銀行。[3]①

表1 為工業(yè)化國家與發(fā)展中國家銀行部門的部分績效指標。由該表可以看出，相對于發(fā)展中國家，工業(yè)化國家不同所有權的銀行績效指標總體上都偏低，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印證發(fā)達國家銀行向發(fā)展中國家擴張的利潤動機（主要由于國內市場飽和所引致）。在發(fā)展中國家，外資銀行雖然只有26%的資產份額，但卻擁有最高的資產回報率和凈利息收入率，而在工業(yè)化國家，這兩個指標最高的是國內私有銀行而非外資銀行。總體而言，進入發(fā)展中國家的外資銀行在效率上要高于國內銀行，不過，這種特征在不同區(qū)域的發(fā)展中國家并非完全一致。如表2所示，就外資銀行資產規(guī)模來看，拉美地區(qū)最大，其次是東歐和東亞；就銀行績效而言，拉美地區(qū)的不同銀行所有權類型中，國有銀行不僅盈利能力最低，而且營業(yè)成本最高，在東歐和東亞地區(qū)，外資銀行的盈利能力也都相對比較高。

表1 銀行所有權類型及其效率指標[4]（1995～2002）（單位：%）

表2 發(fā)展中國家銀行所有權類型及其效率指標[4]（1995～2002）（單位：%）

那么，相對于發(fā)展中國家，外資金融機構為什么擁有較高的效率呢？就銀行部門而言，這主要源自于外資銀行的特定比較競爭優(yōu)勢。

首先，外資銀行擁有規(guī)模優(yōu)勢。向新興市場國家擴張的外資銀行一般都隸屬于規(guī)模龐大、資金實力雄厚并且資產質量優(yōu)良的大型跨國金融集團，如三大金融巨頭（匯豐、花旗和三菱東京聯(lián)合銀行）的資產總額在2006年均已超過1.5萬億美元，排名在全球前20位的商業(yè)銀行的平均資本充足率達到12%，資產總額平均增長率超過9%，利潤平均增長超過20%，其股票的每股收益增長15%。②母國金融集團雄厚的資金實力和盈利能力造就了外資銀行的規(guī)模優(yōu)勢，從而有利于產生規(guī)模經濟和范圍經濟。

其次，外資銀行擁有技術優(yōu)勢。外資銀行擁有先進的電子和網(wǎng)絡技術，普遍采用電腦設備和自助終端，如ATM機、存款機、電話銀行及網(wǎng)上銀行等，自助式服務占了銀行服務的很大比例，自助銀行使得客戶在不同時間和地點都可以得到銀行服務，從而為銀行節(jié)省了大量的人力費用，延伸了銀行的服務職能。而且外資銀行的母行通常擁有全球化的技術平臺和多個國家的運營經驗，作為大型金融集團的附屬機構，外資銀行能夠以相對較低的成本進入這個平臺，吸取母行的多國運營經驗，從而有效提高自身的運行和管理水平。

第三，外資銀行擁有服務優(yōu)勢。外資銀行通過計算機網(wǎng)絡建立共享的客戶檔案庫，憑借先進的管理信息系統(tǒng)鑒別客戶價值，確定重點服務的客戶群體，從而為客戶提供差異化和個性化服務，如花旗銀行對中高收入階層提供支票帳戶、周轉卡、優(yōu)先服務花旗金卡等；匯豐銀行對開立“卓越理財”賬戶的客戶，在貴賓室為其提供銀行的特殊服務。另外，外資銀行長期以來形成的以客戶為中心的服務理念更強調以服務質量吸引客戶，通過提供標準、統(tǒng)一的服務，使客戶無論何時何地都能享受到銀行的優(yōu)質服務，如匯豐銀行和花旗銀行的許多分行都實行敞開式辦公，客戶到匯豐銀行和花旗銀行辦理業(yè)務，都能享受到“一站式”的銀行服務。

總之，基于上述特定競爭優(yōu)勢，外資銀行本身擁有相對高效的運營，這勢必會對東道國金融產業(yè)產生積極影響，在整體上有利于提升東道國金融體系效率。

三、基于競爭和溢出效應的內資金融機構效率改善

新興市場國家通過放松金融系統(tǒng)的管制而獲得的效率收益不僅源自于直接融入的高效率外資金融機構，更大的程度上源自于內資金融機構自身的效率改善，這種改善則得益于外資機構進入后所帶來的競爭效應和技術溢出效應，這兩種效應也恰好構成了外商直接投資影響東道國金融體系效率的最重要的途徑。

首先分析金融部門外商直接投資的競爭效應。對于許多新興市場國家，外資金融機構的進入會直接加劇東道國金融市場的競爭程度。在并購和綠地投資兩種方式中，綠地投資本身就可以增加市場上的競爭者，而針對東道國已有機構的并購，由于并購者往往會實行新的市場政策，進而也會提高競爭。[5]對于東道國內資機構而言，外資金融機構在金融產品和金融服務等方面具有明顯的比較優(yōu)勢，勢必會對本地機構帶來巨大的競爭壓力，外部競爭程度的增強會促使本地機構積極進行產品創(chuàng)新，主動改善經營管理，努力提高服務質量，并通過降低成本或者采納外資金融機構的商業(yè)實踐等微妙的方式調整其服務價格。

外商直接投資導致的競爭環(huán)境有利于促進發(fā)展中東道國金融市場的發(fā)育。首先，來自于發(fā)達金融市場的外資金融機構一般都擁有較強的市場開發(fā)能力與管理經驗，對發(fā)展中國家金融市場產品的多元化可以直接起到促進作用；其次，為了更好地管理本地業(yè)務，外資金融機構存在促進東道國金融市場發(fā)展的內在動力，這些機構憑借較為成熟的諸如基金、衍生品和證券市場的專業(yè)知識，積極促進東道國金融市場特別是本地銀行間市場或銀行債券市場的發(fā)展；第三，為了創(chuàng)建包括場外衍生品交易結構性信貸產品在內的新市場或獲得市場份額，外資金融機構亦存在積極進行產品創(chuàng)新特別是為其公司客戶提供多種金融服務的內在激勵。外資金融機構也經常提供某些資產管理服務，特別是那些有助于提高國民收入和養(yǎng)老金改革的資產管理服務，而這些服務會在一定程度上增加東道國對諸如可交易有價證券等金融產品的需求；第四，從制度和政策層面上看，外資金融機構可能為創(chuàng)建新市場或進一步發(fā)展已有市場而向東道國政府或相關部門提供有益的建議，甚至為改善東道國法律框架和基礎設施如會計標準和審計規(guī)則等而作出貢獻。

因此，隨著外商直接投資規(guī)模的不斷擴大，新興市場國家的競爭性金融市場日漸形成，東道國內資金融機構原先憑借壟斷而獲得的較高利差和利潤水平會逐漸降低，相應地，本土金融機構出于應對外部競爭而進行的內在調整會直接改善東道國金融體系的效率。

接下來分析金融部門外商直接投資的技術轉移與溢出效應。新增長理論強調內生技術進步對經濟增長的關鍵性作用，發(fā)展中國家與發(fā)達國家之間存在羅默（Romer）所謂的“思想差距”（Idea Gap），因此，由發(fā)達國家流向發(fā)展中國家的外商直接投資有助于彌補這種不足，進而為東道國提供增長機會。在這個過程中，技術轉移與溢出是重要的渠道，因為發(fā)達國家的企業(yè)通常擁有發(fā)展中東道國企業(yè)所缺乏的生產性知識，而這些知識常常是無形的，如技術訣竅、營銷和管理技巧、出口合同、與供應商和客戶的長期合作關系以及聲譽等。這些無形的知識會伴隨外商直接投資的流入而使東道國企業(yè)直接或間接受益。大量針對實體部門外商直接投資的經驗研究為此提供了證據(jù)上的支持。

同樣的邏輯也適用于金融服務業(yè)外商直接投資。外資金融機構的擴張在為新興市場國家融入短缺資本的同時，也帶來許多先進的金融技術、金融產品以及金融管理方式和理念，在與外資機構的競爭與合作過程中，國內金融機構很可能會獲得外資金融機構的正外部性溢出，從而提高自身的競爭能力和金融服務效率，最終有助于金融產業(yè)效率水平的整體提高。

需要指出的是，盡管實體部門和金融部門的外商直接投資溢出效應存在類似的邏輯，但是，與實體部門相比，金融部門的技術溢出具有自身的特點：第一，實體部門的技術多是與有形資本或設備相結合的工業(yè)工藝或設計等硬技術，因此其技術創(chuàng)新多表現(xiàn)為使用新的或改進的機器設備，通常使用的衡量指標是研發(fā)費用。[6]現(xiàn)代金融服務業(yè)是明顯的技術密集型產業(yè)，金融產業(yè)的技術更多地表現(xiàn)為與人力資本相結合的軟技術，如信貸評估、資產組合、風險定價等專業(yè)知識，這些技術大部分通過培訓或經驗積累的方式獲得，通常的衡量指標是表現(xiàn)技能的報酬水平。因此實體部門強調的是外商直接投資對產品制造過程中的生產率改善，而金融部門強調的是外商直接投資所帶來的東道國金融服務效率的收益。③第二，相對而言，金融部門外商直接投資的技術溢出比實體部門更容易發(fā)生。對實體部門的許多研究表明，外商直接投資的產業(yè)內水平溢出效應并不明顯，因為產業(yè)內的競爭關系很可能會促使跨國公司對東道國競爭者采取技術封鎖，實體部門的硬技術特點則使得這種技術封鎖很容易實現(xiàn)（比如申請專利）。[7]但是金融部門的技術主要是諸如信貸評估和風險管理等軟技術，這些軟技術通常與人力資本結合，所以外資金融機構很難進行技術封鎖，當外資金融機構為了在東道國經營而需要對當?shù)貑T工進行培訓時，以雇員技能為主要載體的金融技術可能會隨著雇員的流動而向當?shù)亟鹑跈C構溢出。因此金融部門的軟技術特點使得外商直接投資的技術溢出會隨著金融經營業(yè)務而隨時展開。

因此，基于兩個部門的技術溢出差異，金融部門的效應機制主要在于：（1）示范與學習效應。外國金融機構的進入為東道國帶來新的技術、產品和管理經驗，促進競爭的同時對本土機構產生積極的示范與學習效應，特別是外資機構通過合資或合并等方式直接參與東道國經營活動時，這種效應能夠促使國內機構迅速適應和參與金融創(chuàng)新；[8]（2）人力資本效應。外資金融機構的進入可以通過多種方式如調撥母行高級管理人員和培訓當?shù)毓蛦T以提高東道國金融體系的人力資本質量。金融產業(yè)作為重要的服務業(yè)，人力資本質量的高低是決定其服務效率的關鍵因素，新興發(fā)展中國家這方面相對比較欠缺，尤其缺乏高級管理人員，因此，外資機構通常會向發(fā)展中國家的分支機構派出高級管理人員，并對當?shù)氐墓蛦T進行職業(yè)和技術培訓，這些活動直接提高了東道國金融體系的人力資源水平，同時人員流動也會間接提高東道國本土機構的人力資本質量；（3）風險管理與監(jiān)管溢出。外資金融機構的進入通過向東道國銀行機構傳輸風險管理能力提高了東道國銀行部門的整體風險管理水平，同時也促使東道國金融監(jiān)管部門更加審慎有效地行使監(jiān)管職能，進而有助于增強東道國金融體系的信用程度和運行效率。

需要指出的是，盡管許多研究為外商直接投資提升東道國金融體系效率提供了理論和經驗支持，但是正如Goldberg所言，經驗分析中所發(fā)現(xiàn)的效率改善到底源自于何種機制渠道，即是由于外資機構進入加強了東道國金融體系的競爭程度，還是由于技術轉移或溢出而提高了金融部門的效率？對此，已有的經驗分析并沒有明確加以區(qū)分。[9]實際上，這種區(qū)分是非常重要的，這種區(qū)分有助于評估外商直接投資是否會縮小國家之間的知識差距。另外，這種區(qū)分對于澄清兩種相互對立的觀點也具有一定的啟發(fā)意義：一種觀點認為，外商直接投資的進入降低了東道國銀行的壟斷程度，進而改變了東道國產業(yè)競爭結構，并最終獲得效率收益。另一種觀點則認為，技術的變化以及外資的進入導致了大量的銀行合并，這種合并盡管有助于效率的改善，但是卻無法改變東道國金融市場的競爭程度。那么如何解釋由于銀行合并導致的效率收益呢？對此，Gelos和Roldos認為，外資銀行之所以可以提高東道國效率，更多的是通過技術轉移渠道，而不僅僅是改變競爭。[10]這種區(qū)分具有極其重要的政策性含義，倘若東道國確實主要通過技術轉移渠道而獲得金融體系效率的提高，那么由此可以確信，只要母國不斷提供技術創(chuàng)新，針對東道國的技術轉移就可以持續(xù)存在，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東道國的市場結構保持穩(wěn)定不變，外商直接投資依然會繼續(xù)影響銀行業(yè)效率的不斷提升。

四、結論與啟示

本文從理論上探討了外商直接投資影響發(fā)展中東道國金融體系效率的內在機理。分析認為，新興市場國家放松金融管制的效率收益與外資金融機構密不可分，發(fā)展中東道國金融體系獲得的效率收益既源自于高效率外資金融機構直接融入后的整體提升，更源自于外資機構進入后通過競爭和溢出效應所帶來的內資機構本身的效率改善，換言之，外資金融機構本身的高效率運作及其對內資金融機構的競爭與技術溢出是改善東道國金融體系效率的主要傳導路徑。作為發(fā)展中大國，中國當前的經濟發(fā)展兼有轉型和新興市場雙重特點，因此，其他轉型國家或新興市場國家吸收金融業(yè)外商直接投資的經驗與教訓對我國具有重要的參考意義。本文的分析對于提升我國金融體系效率具有以下重要啟示：

首先，基于外資金融機構對東道國金融體系效率的積極影響，我國應繼續(xù)積極穩(wěn)步引進金融業(yè)外商直接投資。相對而言，中國金融業(yè)開放比較晚，總體發(fā)展水平也比較低。中國加入WTO后的五年過渡期已于2006年底結束，根據(jù)最初的承諾，中國取消了外資金融機構進入的諸多限制，對外資金融機構實現(xiàn)了全面的國民待遇，外資金融機構在華投資步伐不斷加快。就銀行業(yè)而言，截至2011年底，45個國家和地區(qū)的181家銀行在華設立了209家代表處，14個國家和地區(qū)的銀行在華設立37家外商獨資銀行（下設245家分行）、2家合資銀行（下設7家分行，1家附屬機構）、1家外商獨資財務公司，另有26個國家和地區(qū)的77家外國銀行在華設立94家分行；在華外資銀行營業(yè)性機構資產總額（含外資法人銀行和外國銀行分行）達2.15萬億元，占我國銀行業(yè)金融機構總資產的1.93%。盡管如此，與其他新興經濟體相比，中國依然是最封閉的市場之一，即使是在新興亞洲地區(qū)內，中國也是外資銀行參與非常低的國家。因此，中國金融業(yè)外商直接投資還存在很大的進入空間，中國必須深刻理解其長期作用，在審慎性監(jiān)管的前提下，積極吸引外資銀行和合格境外戰(zhàn)略投資者進入。

其次，對外商直接投資的引入需要維持必要的競爭態(tài)勢。東道國獲得的效率收益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外商直接投資能夠真正營造出的本土競爭氛圍。[11]若非如此的話，東道國的效率收益可能就會大打折扣，甚至于消失。很可能會存在這樣一種情況，即外資銀行的進入打破舊的壟斷，但是同時又創(chuàng)造出了新的壟斷，如此一來，東道國銀行部門的效率收益可能會微乎其微，如Yeyati和Micco針對8個拉美國家的研究，結果發(fā)現(xiàn)，外資銀行的進入并非加強而是削弱了東道國銀行業(yè)競爭，最終結果是降低了國內銀行部門的效率。[12]之所以會導致這種結果，主要原因在于外資銀行擁有國內銀行無法替代的特定產品優(yōu)勢，外資銀行借此在東道國銀行部門獲得了新的壟斷地位，從而享受壟斷利潤。就此而言，維持外資銀行進入后的必要競爭態(tài)勢，避免舊壟斷被打破的同時又創(chuàng)造新壟斷，就成為東道國金融監(jiān)管部門考慮的重要問題。

另外，外商直接投資的競爭效應雖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善或提升東道國金融體系效率，但是，金融業(yè)開放作為一把雙刃劍，伴隨競爭而來的其他諸多消極影響也不容忽視。例如，對諸多發(fā)展中國家面臨的中小企業(yè)貸款問題，外資銀行的進入不僅難以緩解，很有可能會進一步加大東道國中小企業(yè)貸款的難度，主要原因在于，一方面，許多外資銀行都具有很強的風險管理意識，其信貸業(yè)務中使用的評估技術應用的主要對象往往是成熟市場經濟國家中的工業(yè)企業(yè)，而針對中小企業(yè)尤其是高科技企業(yè)的信用評估技術并不是很成熟，因此，新興市場國家中的中小企業(yè)尤其是中小高科技企業(yè)若想得到外資銀行的支持，其難度可想而知；另一方面，從東道國本土機構來看，在面臨外部不斷提高的競爭壓力時，本土金融機構必然會選擇各種方法提高自身競爭力，勢必對中小企業(yè)客戶實行更為嚴格的審核，從而在一定程度進一步加大中小企業(yè)獲取貸款的難度。再比如，外資銀行憑借自身的比較競爭優(yōu)勢可能會造成本地銀行的人才流失，而外資銀行在挖走優(yōu)秀管理人才和業(yè)務骨干的同時往往會帶走已有的部分客戶，這對于本土銀行的競爭風險是不言而喻的。因此，金融機構以及金融監(jiān)管部門在獲得外商直接投資積極效應的同時，其各種不利影響也應充分納入考量范圍之內。

注釋：

①這種現(xiàn)象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外資銀行選擇進入發(fā)達東道國還是發(fā)展中東道國的不同動機，外資銀行向發(fā)展中國家擴張的主要動機是為了獲取利潤機會，而向發(fā)達國家進軍的主要目的可能更多的是為了追隨客戶或謀求業(yè)務分散化。

②數(shù)據(jù)來源于中國金融網(wǎng).http://citybank.zgjrw.com/News/200 9715/ccb/241481938200.shtml

③在銀行部門，效率的衡量指標通常使用成本比率（銀行總經營與總資產的比率）和凈利息收入率（銀行利息收入和利息支出之差與銀行總資產的比率），這兩個比率越低意味著銀行部門效率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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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同清）

The Influence Mechanism Analysis on Financial Industry FDI on the Financial System Efficiency of Host Country

LIU Xing-kai
（College of Law&Politics，Tianji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Tianjin 300191，China）

The high efficiency operation of foreign financial institution itself,and its competition and technology spillover to domestic financial institutions is the main conduction path to improve the efficiency of the financial system of the host country．Foreign financial institutions have higher operating efficiency．Foreign financial institutions which have higher efficiency can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local financial markets．Financial sector competition and technology spillover can promote the efficiency improvement．The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 of financial industry may have many positive effects on the host country financial system efficiency,but the negative effects can not be ignored．

financial sector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financial system efficiency；the host country's bank；foreign bank

F831．5

A

1672-626X（2013）04-0021-06

10．3969/j．issn．1672-626x．2013．04．004

2013-05-27

劉興凱（1975-），男，河北黃驊人，天津理工大學副教授，碩士生導師，經濟學博士，主要從事服務業(yè)績效評價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