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姜楠
隨著信息數字時代的到來,人們對互聯網越來越依賴,互聯網和移動通信成為音樂傳輸的重要途徑,而我們所熟知的傳統唱片地位急劇下降,由03年的12.2億下滑至09年的1.3億,萎縮近90%;網絡音樂得到迅猛發展,彩鈴,在線試聽、手機音樂等已經成為人們獲取音樂新的方式,年產值超過300億。無線音樂產值相比03年翻了100倍,在線音樂產值翻25了倍,音樂產業仿佛看到了新曙光。但是由于版權保護的不到位、法律保護制度的不完善,數字音樂這塊巨大的市場并沒有給音樂產業帶來巨額利潤,版權方在數字音樂中獲得的收益極低,不足3%,反而導致了音樂產業的日漸萎縮。
(一)強勢數字音樂發行方(電信運營商,大型音樂網站)與版權方收益嚴重不對等,音樂公司版權收益只占不到3%
1、無線音樂發行商(中國移動、中國聯通、中國電信)壟斷性行業地位造成收益嚴重分配不均,音樂公司和版權方獲得的收益不到3%,而運營商通過版權方的音樂內容獲得高額收益;
2、大型網站的數據不透明,給予版權方的利益過小,版權方獲得不到5%。
(二)互聯網音樂盜版泛濫 ,現有法律無法維權
1、由于法律不健全,版權方無法有效維權,盜版犯罪行為幾乎無成本,造成網絡音樂盜版泛濫。
2、由于盜版音樂的普遍存在,大型網站只能通過“版權換廣告”的模式運營,無法建立健康的付費模式。
(三)卡拉OK音樂版權回收乏力,分配嚴重不均
1、經過多年努力,卡拉OK版權回收費用每年在一個億(不到1%)左右,版權內容方在可憐的收益中僅占到不足30%。
2、卡拉OK行業市場規模超過1000億,按照文化部最低標準,音樂和MV 版權年度收益應該是100億,但2010年版權收入僅一個多億。
“創作開發—出版制作—發行銷售”這條產業鏈上,下游的發行最先受挫,傳統發行大幅度萎縮、數字發行無利可圖,市場軟弱無力,受影響最大的是上一環節的出版制作方。批發零售大片關門,音像出版社紛紛轉行,唱片公司接連倒閉,光盤生產商接不到訂單,詞曲作家、演唱者也門前冷落。即便熱熱鬧鬧的網絡音樂,你方唱罷我登場,也只能各領風騷三五天。優秀的創作表演人才逐漸流失,即使出了好的作品,也掙不到錢。沒有人會干賠本的買賣,投資者的望而卻步,加劇了人才的流失。主要存在的問題有:
第一,大陸音樂公司基本處于冬眠狀態,缺乏簽約和打造歌手的商業能力,紛紛退出或者轉型;
第二,網絡音樂盜版泛濫,網絡盜版沉重打擊了本來不大的實體專輯銷售模式,產品銷售過去八年降低90%;
第三,版權方在高速成長的數字音樂市場收益極低,難以支撐內容的投入;
第四,嚴重缺乏高品質音樂和優秀新歌手的培養,大陸音樂公司的內容投資缺乏回收手段,大幅度放緩了對新人和專輯的投入,過去幾年除了“超女”和“快男”,缺乏優秀新人。
國內音樂產業日漸萎縮,音樂市場收益匱乏,音樂公司瀕臨死亡,因此,越來越多的專家、學者和音樂界業內人士提出,要加強數字環境下的音樂版權保護,才能使音樂產業得到健康發展。
音樂作品的創作者對其創作的作品享有的權利,主要包括:音樂作品的表演權、復制權、廣播權、網絡傳輸權等財產權和署名權、保護作品完整權等精神權利。
案例一:
2009年,我國法院曾首次因商家侵權播放背景音樂引發的訴訟作出過判決。北京某超市未經許可使用《燭光里的媽媽》作為背景音樂播放,被中國音樂著作權協會以侵犯著作權為由訴至法院,最后法院判決該超市就其使用行為賠償經濟損失500元,支付維權的合理開支1200元。
案件分析:
根據我國著作權法的規定,業內人士解讀說,音樂可以營造氛圍,提高消費者在購物過程中的愉悅程度,進而對商家的銷售起到促進作用,是一種間接獲利的商業性使用行為。因此,在營業性場所播放背景音樂,應屬于行使了著作權人的機械表演權,應當繳納合理的使用費。
目前,訴訟是音樂版權維權的主要方式,但是訴訟案件成本高,賠償低。對于侵權人來說侵權成本過低,而對于維權人來說維權成本又過高,沒有形成良好的版權保護大環境,從而無法遏制侵權情況的發生,因此增加法定最低賠償額,是當前的首要工作。
案例二:
目前為止中國最大的音樂著作權侵權索賠案,是中國音樂著作權協會訴TCL移動通信有限公司侵犯著作權一案。中國音樂著作權協會以TCL的12款手機鈴聲侵權為由提出1284.48萬元索賠,同時作為被告的還有TCL手機經銷商——北京迪信通電子通信技術有限公司。中國音樂著作權協會稱,去年9月,他們在迪信通購買了TCL在2002年生產的全部12款手機的內置音樂涉嫌侵犯23首歌曲曲作者的著作權。被告在復制傳播這些作品前未獲得授權且拒不支付任何費用。因而請求法院判令兩被告立即將所有侵權鈴聲曲目刪除,并在一家全國發行的報刊公開道歉,同時索賠1284.48萬元。被告迪信通表示其作為經銷商并不應該承擔任何責任,手機經銷商不可能先收聽手機里面的音樂,其與此案事實上無任何關聯。TCL的代理人則指出,1284.48萬元的賠償數額并沒有得到國家版權局專門的批準,并且手機的音樂和光盤等使用方式相比在實質使用上應有所區別,TCL方面認為此案賠償數額只應在50萬元以下。經最后陳述時法庭對雙方意見進行征詢,雙方均表示同意調解。
案件分析:
在上述案件中,TCL雖然承認未經許可使用了未經授權的樂曲,但其代理律師稱,有無此侵權作品做鈴聲并不影響手機售價,即以歌曲做鈴聲到底給手機帶來多少盈利根本無法估算。按照著作權法的規定,“權利人的實際損失或者侵權人的違法所得不能確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據侵權行為的情節,判決給予50萬元以下的賠償”,因此中國音樂著作權協會按手機銷售雙倍索賠1284.48萬元沒有法律依據。著作權第四十九條規定:“侵犯著作權或者與著作權有關的權利,侵權人應當按照權利人的實際損失給予賠償;實際損失難以計算的,可以按照侵權人的違法所得給予賠償。賠償數額還應當包括權利人為制止侵權行為所支付的合理開支。權利人的實際損失或者侵權人的違法所得不能確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據侵權行為的情節,判決給予五十萬元以下的賠償。”由以上類似案件所知,著作權侵權賠償額50萬元的上限已經遠不能滿足著作權侵權賠償的額度要求,并且會成為侵權人降低侵權成本的法律依據,所以應亟需提高著作權法定賠償額的賠償上限,以滿足著作權侵權案件審理的現實需要。
建議著作權相關法律法規及司法解釋完善有關實際損失和侵權所得的認定標準;法定賠償應規定以一件作品為計算單位,增加最低限度賠償額和提高法定賠償額的賠償上限(建議提高100倍)。我國著作權法計算賠償方式由于缺乏實際損失和侵權所得的具體標準,造成這兩種方式被虛化。大量適用法定賠償,且數額過低,對遏制侵權和推動正版化產生了一定負面影響。在司法實踐中,應本著全面賠償和排除侵權人非法獲利的目的,確定更為合理的賠償數額。只有損害賠償制度切實有效地發揮全面補償權利人和抑制侵權的作用,才有可能改變違法成本過低的狀況,從而迫使那些依賴侵權獲利的經營模式接受正版化。